陈洛与陈陵回到隔壁房间,他们晚上需要轮流守卫安全。
今日轮到陈洛守上半夜,所以陈陵早早睡下,陈洛凝神静坐,倾听着动静。
秋蓝与冬青伺候孟菱歌梳洗,连着换了两盆水,才将孟菱歌脸上涂抹的斑点与暗沉洗干净,露出原本的粉腮杏脸来。
冬青担忧道:“小姐,如今我们已经连续走了几日,早就远离那几个色狼了,你明天别再涂这些,这东西涂多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损害皮肤。”
孟菱歌道:“我问过苏乐然,不是长年累月使用,对皮肤伤害不大。出门在外,还是小心点比较好。等到了外祖母家,便不必再涂了。”
她可不想再遇到危险,她也不认为自己的运气好到每次都能逢凶化吉。
只能谨慎小心,尽量避免危险。
冬青无奈点头,端着水盆往外走,却突然脚软倒在地上,水盆里的水都洒了出来。秋青疑惑地上前扶她,走到跟前,却也跟着倒了下去。
紧跟着隔壁房间也传来呯的一声脆响,像是重物倒在地上。
孟菱歌意识到不对,正欲起身,却感觉一阵头昏目眩,眼皮越来越重,她强撑着最后一丝神智,看到两个人影从窗户翻入,一步步朝她走来。
…
山中破庙。
孟菱歌被一盆冷水泼醒,她艰难睁开双眼,看到破旧的木屋墙上插着两个火把,两个拿着长刀的黑衣男人面无表情的站在她左右。
她的正前方一个男人一手拿着空盆,一手持着长剑。见她醒来,用长剑背面托起她的下巴,阴鸷的笑了笑:“孟大小姐,好久不见啊…”
这人背对着火把,室内光线较暗,孟菱歌一时未看清他的面目,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微惊了惊。
“你是萧松岩?”
“难为孟大小姐还记得我,本公子找你可是找得好苦啊…”萧松岩的声音顿了顿,冷笑道:“原本你若是不多管闲事,成全了我与孟夕瑶,我得尊你一声大姐。如今嘛,你不仅坏了我的姻缘,还害我损失了几千两银子,这两笔账,今日都得好好清算清算。”
“我害你损失了几千两银子?”孟菱歌道:“我们孟府既没收你聘礼,也未到你们萧家喝过一盏茶,这几千两银子从何说起?”
萧松岩面上露出一丝羞恼,被那六个地痞讹诈之事他想想便觉得丢人,可如今孟菱歌已落到他手上,不说出来这女人都不知晓他背后付出了多少辛苦,若不是为了抓孟菱歌,他哪至于被几个地痞讹诈?
“你少装蒜,你放了毒蛇便跑,结果那毒蛇咬伤了人,我给你赔了几千两银子。要不是我拦着那店掌柜,你早就被官府追捕了,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倒是溜得快,这一路让我好找!”
他也没料到孟菱歌为了安全,竟然化做了丑女,马车与丫头侍卫都改变了装束,令他一路找来,平白浪费了好多时间。要不是他记忆尚可,能记住很多关键信息,还真有可能追到江南,还找不到人。
孟菱歌一听这话便明白了。
“原来在江洲客栈,准备谋害我的人就是你。那六个地痞是你请的人吧,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找来地痞一起共事,萧公子可真是一点体面都不要了。”
“我当日确实是住了江洲客栈,但感觉不太安全,便先行离开了,并不知什么毒蛇官府之事,该不会是萧公子与那六个地痞行不轨之事,分脏不均狗咬狗,结果萧公子落败,打不过地痞,便将此事赖到我,找我泄愤吧?”
她讥讽的语气与一点都不害怕的坦然,令萧松岩气急败坏。
“本公子的阶下之囚,还敢如此嚣张,等我扒了你的衣裳,看你还能不能继续牙尖嘴利?”
第132章 惊险
萧松岩本想趁孟菱歌昏迷之时便轻薄她一番,先出一口恶气。
可花费巨资与极大精力才到手的美人,不享受一下猎物被猎杀时的惊惧与求情,哪对得起他捕猎时所付出的艰辛?
只是现在猎物非但没有屈服,反而嘲笑与戏弄于他,简直令他忍无可忍,顾不得还有两位手下在场,他将长剑丢到地上,两只狼爪便一起伸向孟菱歌的衣领,准备将其的衣服剥下来。
孟菱歌等得便是这一刻,萧松岩的爪子还未触碰到衣领,便感到腕间一凉,一把在夜色中泛着寒光的尖刀已经先抵在他的手腕脉搏上。
孟菱歌一手捏着他手腕,另一手紧紧握着温止陌送给她的那把尖刀,看着那两个准备冲过来的手下。
“别乱动,吓着了我,这一刀下去,你们萧公子性命难保。”
两个手下连忙退后了一步。
这女人眼神冷厉,不像是吓唬他们,公子的命不能犯险。
萧松岩看着自己的猎物瞬间扭转局势,还有些不敢置信。
他记得明明让手下将孟菱歌的双手绑起来了的,他还检查过,绑得很严实。
怎么就说几句话的功夫,这女人便解开绳子,且变出了一把尖刀来?
萧松岩一颗色心慢慢冷却,强自冷静道。
“你别乱来,伤到了我,你必死无疑。”
孟菱歌将那把尖刀飞快转了方向,移到萧松岩的脖颈间,“这句话,应该是我对你说的。”
她很庆幸她一直把温止陌送她的这柄小刀,藏在衣袖间,刚刚被冷水泼醒之时,她第一时间便用捆着的双手在衣袖中勾出了这把尖刀。
室内光线昏暗,她趁着与萧松岩说话的功夫,用尖刀割开了绑缚她双手的绳子,又故意激怒萧松岩,逼得他丢开手中利器,露出破绽。
孟菱歌虽然暂且占了上风,但她知道这地方荒无人烟,对方人数利器都在她之上,依旧危机重重。
孟菱歌用尖刀迫使萧松岩站起身,尖刀始终不离萧松岩脖颈,她则慢慢退到其身后。
“我的丫头与侍卫呢,被你们弄到哪里去了?”
萧松岩甚觉屈辱,冷哼一声,并不开口。他不说话,两个手下也不敢回应。
孟菱歌果断将尖刀往前送了送,鲜红顺着刀尖而下。
萧松岩痛的一声大叫,咬牙道:“我要找的人是你,哪里有闲心理那些废物,他们都还在客栈内。”
“你对我们下了什么毒,何时下的?”
“就是一点迷药。客栈掌柜赠送的荷花酥,我看准时机,猜到该送到你们那一桌了,就提前溜到库房,给最外面的两盒荷花酥放了点迷药。”
难怪她们明明每道菜都试过毒了,还是遭了毒手。
那荷花酥是吃完饭掌柜再送来的,就没有再特意试毒,每人浅尝了一两块。
偏偏就是这一下疏忽,就着了道。
孟菱歌知道萧松岩此时不会说假话,索性继续问道。
“你为何一定要对我穷追不舍,我与你之间貌似并没有血海深仇。”
她都已离开京城五日,走出了三百余里。
就因为拒绝了萧松岩对三妹的提亲,他就记恨成这样,追踪几百里报复她,这人也太偏执了吧。
可想起萧松岩刚才欲脱她衣裳时,眸中的欲望与疯狂,也有可能此人是色欲熏心,为了下半身那点事,无所不用其极。
不论是哪一种,她为三妹拒绝此人的提亲,都是明智之举。
萧松岩被这个问题问得羞愤交加。
他一路追过来,一半是为了泄愤,一半是为了美色,可现在被孟菱歌看傻子一般的眼神看着,他当然不能承认。
他振振有词道。
“当然是血海深仇。自古以来,杀父之仇与夺妻之恨,都是男人最不能容忍之事。我对夕瑶一往情深,你偏偏要拆散我们,这对我来说,不亚于夺妻之恨。我当然非报此仇不可。”
“哦?是吗?”孟菱歌淡淡笑了笑,不置可否。
可她的笑容令萧松岩很快回想起,刚才他准备撕扯孟菱歌衣服的事情,显然他的一往情深站不住脚,成了笑话。
萧松岩一张脸涨得通红,生硬的辩解,“你懂什么?我刚刚就是为了报仇,是你让我娶不到夕瑶,我给你一点教训不是理所应当吗?我睡不到夕瑶,睡你也能弥补一点…啊,停手…”
刀尖又往里面送了半分,孟菱歌面色沉沉,“少为你的无耻再找理由,我与夕瑶都不是你可以肖想的人。你再多说一句冒犯的话,我就送你下地狱,让你到阎王跟前说个痛快。”
鲜血滴嗒而下,萧松岩的脸由红转白,他尽力将脖子往后缩,“别,我不说就是,你别冲动…”
虽然这一路以来,他多次想过,哪怕是拼了性命,都非将孟菱歌弄到手不可,但现在被刀架在脖子上,他还是极其惜命的。
孟菱歌逼着他往外走,大声道:“让你的人让开,不要跟上来,否则我与你同归于尽。”
如今已是晚上,虽然她不想在山间走夜路,可她更不能与三个大男人留在此处,精神稍微一放松,便极为可能再次受制于人。
独自离开又跑不过这几人,唯有押着萧松岩,一起离开这里,才有一点胜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