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再次定格在他胸前。
她眼神微亮,虽然没说话,但目光已经说明一切。
林泊州先是被傅兰亭的举动怔了一下,旋即脸上火烧般升起赤色,倒不是害羞什么的,主要是躁得慌,哪怕着坦胸漏乳的人不是他自己。
当着旁人的面行这种勾引做派,若放在以前,别说亲眼看见,还是熟悉的人做出来的,他就是听也没听过,嫌污了耳朵。
然而现在,傅兰亭却大大咧咧地做了这种事,甚至是当着他的面。
而他的宝贝徒儿‘滋溜’一下两眼就直了,显然非常受用。
只要一想到傅兰亭往日里就是用这种做派勾引他的弟子,林泊州心中便有股无名火腾地一下燃起,他脸色颤动,很是难看,好半响才挤出几个字来。
“你……真是不要脸。”
也许是事情已经发生,不该知道的人也已经知道,傅兰亭比起从前,反而有种从容不迫之感。
哪怕面对林泊州的辱骂,他也只是面色平静地立在他们对面,臂弯上宽大的袖袍随风而动,他脸上并没有什么羞涩的表情,反而弯出一丝极轻的笑来。
他看着江照月,对上她明亮的双眼,声音也染上了一丝笑意。
如蛊惑般,“小宝,你还是很喜欢我,对吗?”
“你给我闭嘴!”
林泊州指尖几乎要戳到他鼻子上。
他甚至都不敢把视线定格在傅兰亭胸膛上,只觉得烧眼睛。
压着怒火,他呼吸微重,再次回身捂住了江照月的眼睛。
这次捂得很严实。
林泊州声音响在她耳边,带着几分严肃。
“小宝乖,我们不看脏东西。”
江照月在他掌心眨了眨眼,睫毛划过他的手心,她的声音无辜而又单纯:“可是师叔好看。”
“他不是你师叔!”
林泊州恨声骂道:“不要脸的下流坯子,我先前还真当他冤枉了,如今看来,分明就是他引你入歧途,我的小宝性子单纯,不知道人心险恶。师尊也有错,交友不慎,让你看到这种脏东西。”
他捂着江照月的眼睛,又冲傅兰亭道:“还不快穿上你那身皮,真是让人瞎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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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两章合一。
【纯情师尊VS火辣师叔(不是!)】
第62章 我的照月
傅兰亭将挂在臂弯的衣袍拉起,又一件一件穿好。
直到他穿戴整齐,林泊州才松开捂住江照月眼睛的手,只是脸色仍不见好。
傅兰亭却没看他,他垂眸看江照月,眼中情绪浮动,似有千言万语,皆在不言中。
江照月视线在他胸前停了一下,然后往上,对上他的双眼。
那双眼深邃不见底,漆黑瞳孔中倒映着她的面孔,无比清晰。
江照月眨了下眼睛,对他露出一个笑来。
身旁的林泊州顿时有种自家宝贝徒弟被坏东西勾走的感觉。
他抿紧唇角,声音冷了下来。
“够了,带着你酒滚出去。”
他还没死呢,傅兰亭想教坏他的照月,等他死了再说。
傅兰亭终于看他。
掌教大人的眼神很诚恳,只是话却没有那么好听。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轻飘飘的,“你定然不会想我私下里来。”
林泊州脸色更难看,“你威胁我?”
“我没有威胁你,我只是实话实说。”
傅兰亭面色平静,语调里没有一丝隐瞒。
“你所担心的那些,我都可以证明,你想要什么保证,只要你说得出的,我都竭尽全力达成,泊州,我们相识多年,你至少应该给我一个机会,这世上,你不会再找到比我更合适的人。”
这话实在自信,甚至有些狂妄。
但从傅兰亭口中说出,却不是自负,只是实话。
世间比他优秀的人屈指可数,如他这样爱江照月的人,也屈指可数,如他这般实力地位的,更是难以寻觅。
他可以在最大程度上给予江照月想要的一切,这是其他人都难以比拟的点。
姜栖影不行,连月清不行,所谓洛怀阴楚今河之流更不可能。
这皆是事实。
林泊州眼眸微顿,他的表情冷静下来,片刻的沉默后,他陡然勾起唇角,用冷冽的声音说道:“启灵掌教自然是世间难寻,你说的也许有道理,可你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什么事?”
林泊州却挪开看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徒儿,眼神一瞬柔和下来。
他摸了摸江照月的发顶,带些宠溺和纵容:“你忽略了我的照月并不爱你,她今日喜欢你的颜色,明日也能喜欢旁人的,她是我的弟子,我不会怪她,可若有一日她移情别恋,你能接受吗?”
林泊州说完这些,骤然看他,眼神一瞬锐利起来。
“高高在上、战力无双的启灵掌教,能接受有一日自己的道侣爱上别人吗?到那时,你的身份、地位、实力,皆会化为伤害照月的果,爱时是助力,恨时是枷锁,傅兰亭,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他这番话说出口,傅兰亭果然失去了之前的平静,他眉头微蹙,似是沉思,半响后却突然轻笑了一下,再看他时,眼里已经多了一分自嘲的黯淡。
掌教大人声音很低,带着笑,却不是愉快的意味。
他甚至有些自弃般说道:“林泊州,你是不是不太了解自己的弟子?”
“你什么意思?”
林泊州看他的目光又多了一丝不喜,显然不喜欢他这句话。
傅兰亭扫过江照月微笑的面容,在他们对面坐下,他端起那杯被林泊州掷过来的酒,一饮而尽。
灼热和苦涩顺着咽喉流淌进去,仿佛燃烧一般,那种苦涩久久残留在他口腔。
“你如果了解她,就会知道,你所预想的事情,根本不会发生。”
傅兰亭按了按眉心,眼中有些无力。
“她的真心只给了一个人,而你所预想的事情,也并非没有发生过。我曾经很多次地想过放弃,想要恨她,恨她明明主动挑起,却轻易脱身,可直到最后,依然如你所见,你以为,我现在不恨吗?”
这番话有些复杂,林泊州分辨了两息,瞥了眼自己的弟子,才皱着眉头道:“真心?给了谁?”
不等傅兰亭回答,他又问:“你恨我家照月?”
可见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而他都不知道。
傅兰亭却将目光定格在他身上,他本平静的双眸甚至生了一丝幽暗的嫉妒。
但他没有回答林泊州第一个问题,只是道:“你问问小宝就知道了。”
明明是她主动来撩拨他,她诱他入深渊,让他尝遍嫉妒的滋味,可她自己却能轻易抽身离开,那些她选择姜栖影的时候,那些她从不主动回应的时刻,那些明明说着爱意的话语,却从没有爱意的目光,没人会不生恨意。
他是人,人便有七情六欲,最恨的时候,他恨不得掐死她。
可最终,他什么也没做,明知恨意,依然堕落于深渊,只祈求能与魔鬼共舞。
那些平静的、大度的、表面的些许不悦,只不过是他隐忍又隐忍之后的伪装。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面前的女子是何等模样。
却又在最清楚的时刻总装聋作哑。
林泊州根本不明白。
他以为只是他的阻挡,但傅兰亭却很清楚,他不是在求得他的同意,他只是在看江照月。
他所做的这一切,所说的这一切,只不过是因为她本身。
就如此刻她微笑看着,看他如何剖解自己的内心,如何恳求,如何诉说。
她不发一言,清醒而冷酷地俯视脚下的心疯狂。
残忍和冷血才是她的底色。
爱不是。
傅兰亭望进她的眼眸,在里面只找到了一片虚无的温柔。
他有时觉得自己已经疯了,只不过理智压抑了灵魂的疯癫,在那些和她相处、亲近、拥抱和亲吻的时间里。
他的话说得不清不楚,林泊州皱眉打量了他许久,才终于问自己的弟子:“小宝,你有喜欢的人?”
问完又觉得这个问题有些狭义,他又补充了一句:“不是像喜欢你师叔这样的喜欢。”
江照月视线从傅兰亭脸上挪到他脸上,她的微笑加深,眼里似乎还有点无奈的意味。
她叹气道:“师尊,你笨笨的。”
林泊州愣了一下。
旋即带些委屈,脸上的表情也多了一分沮丧。
“小宝,你是不是嫌弃师尊了?”
“我是说,师尊你笨笨的,我最喜欢的,不就是师尊你呀。”
江照月像是无可奈何一般,叹气声更重了。
“其他人肯定不能和师尊比。”
林泊州这次彻底怔住了。
许久之后,他才回过神来,面色缓和起来,直至浮现出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