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过擂台上还在战斗的楚今河,她弯了弯唇,离开了演武台。
之前感受到的那股隐隐约约的视线,一直伴随着她身影消失不见才收回。
在离演武场不远的林荫小道上,江照月见到了洛怀阴。
洛师兄一袭白衣,长发披肩,加之唇红齿白、气质出尘,站在翠绿树叶投下的斑驳树影中,绿影金芒映照在他白衣上,好似一位误落凡尘的谪仙。
江照月距离他十几步远,静静欣赏了一下这幅美男沐光图,才靠近打招呼。
“洛师兄今日怎么来了启灵仙宗?”
她言语温和,好似面前的人真是宗门里亲近的师兄。
洛怀阴也不见异色,面露和煦之意,笑着回她:“恭喜师妹获得晋级赛第一,我来此是有一件事想请师妹帮忙。”
不等江照月回答,他眸光一动,突然靠近了一步,笑意中多出了一丝别的意味。
似试探般,话题陡然一转:“师妹受伤了?可晋级赛中师妹似乎毫发无损,是有人欺负师妹?”
江照月的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并无大碍,在没有刻意窥探的情况下,其实很难发现她最近受过伤,楚今河便毫无察觉。
但洛怀阴的修为比楚今河和她的修为要高很多,刻意窥探下发现她气息有些虚弱,也是正常的事。
而且洛师兄特别关注她,竟还知道她在晋级赛中的情况。
江照月没有惊慌,只是仍笑着回应:“师兄,你在说什么?”
“师妹今日还未上擂台,竟有人敢私下打伤师妹,你是我云渺仙宗当代大师姐,如此岂不是在挑衅我云渺仙宗,师妹不如告诉我,我定为师妹讨回公道。”
洛怀阴无视她的话,大有追根究底的意思。
江照月行事向来妥帖,如今受伤隐瞒,其中未尝没有隐秘。
而他对于江照月的隐秘,非常感兴趣。
原本的事反而没那么重要了。
江照月微微叹了口气,没有坦白,只是意有所指道:“师兄莫非没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
“不属于你的秘密便不要窥探,否则……”
江照月眉眼弯弯,连眼底都是笑意:“会有危险呀。”
她像好心提醒,语气却更似警告,不过这种遮遮掩掩的态度,让洛怀阴更加确信这看似不起眼的小事背后,隐藏着江照月的偌大秘密。
这秘密,甚至要瞒着所有人。
他凝视江照月许久,陡然间,俊美温和的面孔上浮起笑意,如江照月一般。
“那师妹可要藏好了,对了,姜师弟似乎还不知道师妹受伤,可要师兄帮你提醒他一句?你喜欢他,想来是希望得到他的关心。”
江照月眸光微敛,与他对视良久,终于收敛了些笑容,语气恢复了正常:“师兄想找我帮什么忙?”
洛怀阴对她转移话题的做法毫不恼怒,反而顺着她说下去。
“也不是什么大事,仙门大比之后,想请师妹一同探索一个秘境。”
“你我?”
“自然不止你我,还有其他几位师弟师妹,师妹若担心,也可以邀请你亲近的师兄妹。”
江照月点点头:“师兄为何寻我?我的修为虽然不错,不过比起二代、一代的师兄师姐们还有些差距。”
“那秘境中有一道门需得三十岁之下的修者才能开启,放眼宗门,谁能比师妹更合适呢?”
这话合情合理,毕竟是同宗的弟子,江照月没有推辞的借口。
见她答应,洛怀阴也没有纠缠之前的问题,只是笑着深深看了她一眼,才缓步离去。
他走之后,江照月回到演武台继续等待比试,之前那道隐隐约约的视线再次落在她身上。
她朝高台看了一眼,这次没有等待,直接往七张王座那边走去。
姜栖影就站在王座旁边。
见她走来,语气平静同她打招呼,声音算得上温和了。
江照月同长辈行了礼,在傅兰亭冰冷的目光中正大光明地同姜栖影说起话来。
“姜师兄,仙门大比之后,你有什么重要的安排吗?”
姜栖影摇头,“师妹有事?”
某位掌教愈发冰冷的视线里,江照月点头:“我可否邀请师兄一同去秘境?”
不等姜栖影拒绝,她微微叹气,主动说起自己的难处。
“本不该打扰师兄,只是这次秘境探索是洛怀阴师兄邀请,我不好拒绝,可师兄你也知道,洛师兄他……”
她没有将话说完,略略停顿,又换了一句:“宗门之内的师兄师姐与我不是同代弟子,比不得洛师兄与他们亲近,思来想去,想找一位实力超群的修者,也只有姜师兄了。”
洛怀阴与江照月的关系不算广为人知,但同为仙宗的天骄们还是有几分耳闻,江照月话未说完,姜栖影已经明白了她的困扰。
虽说她师尊是云渺掌教,洛怀阴不至于那么大胆直接动手,可秘境中什么意外都有
可能。
如果只是普通的秘境探索,姜栖影自认为与她的关系还没有亲近到这等程度,但关乎安危之事,于情于理他都不该拒绝。
他只稍作思索,便点头:“好。”
“云渺仙宗的人是死绝了?”
姜栖影‘好’字还没说完,便听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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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探秘
傅兰亭搭在王座上的指尖轻轻敲击,声音一如既往地不善:“林泊州还没死,轮不到你来英雄救美,姜栖影,旁人赞你一句冠绝当代,你便真以为自己无人能敌了?”
姜栖影没有生气,脸上也不见什么波动,早已习惯了自家师尊的言语风格。
他注视傅兰亭,少有地认真道:“江师妹不是轻易求人的性子,此刻寻我,定是思虑之后的结果,还望师尊准许。”
傅兰亭的性格并不和煦,姜栖影身为他的弟子也很少能得他温声细语,他很少违背师尊,不过一旦他决定的事情,就算傅兰亭也不能更改。
此事无关情爱,只关于他的道心,不允许他对此视而不见。
傅兰亭很明显了解自己的徒儿,脸上神情更冷了几分,只是这冷意不是对姜栖影,而是对江照月。
那日他与林泊州打赌,‘红颜祸水’只是随口一说,但现在他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红颜祸水了。
可有些话不能明说,他更不能直接掐死江照月。
静默片刻,傅兰亭没有答应他的请求,只将一枚玉符抛给江照月。
“玉符中蕴含本尊一击之力,足以击杀仙宗长老,既无生命之忧,不要再来打扰栖影。”
这倒是有些出乎江照月的预料了。
这种道具虽然只能用一次,但能击杀仙宗长老,是最珍贵的那种,仙宗是不会给弟子这么高级的道具,就连林泊州都没给过她。
傅兰亭为了姜栖影竟然赐予她,果然是师徒情深呢。
只可惜,江照月不能为他们的师徒情深而感动。
她握着玉符,思虑一二,还是开口:“掌教大人,这玉符太珍贵了,况且秘境之事难以预料……”
言下之意,还是想找姜栖影一起,毕竟这玉符要主动触发,杀伤力虽然高,却只有一击之力,在珍贵程度上远超绝大部分宝物,在秘境探索中却不如一个靠谱的队友。
“江照月,你莫要得寸进尺。”
傅兰亭对她的不满几乎要写在脸上。
他见过江照月的另一面,也就明白她绝不会只是单纯地找姜栖影探秘,从他这得到一枚珍贵玉符还不够?
江照月目光顿住,在他气势之下不自觉退了一步,旋即低下头,轻咬唇瓣,罕见低声:“对、对不起,是晚辈僭越。”
面对一宗仙宗掌教的训斥,有这样的反应很正常。
但她的反应却显得傅兰亭这位仙宗掌教过于苛刻。
说到底,她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不过是想请认识的师兄一起探索秘境罢了,在这之前,她也帮过姜栖影,甚至帮过启灵仙宗。
姜栖影眉头微皱,主动挡在她面前,隔绝了那股强大气势。
“师尊,无论是先前还是如今,都是我自己答应与江师妹合作,师尊若要责怪,怪栖影便好。”
傅兰亭呼吸微深,果然将目光挪到了他身上。
他现在看这个弟子也不太顺眼了。
倒是江照月抬起头,站在姜栖影背后,越过他的肩膀看向他。
唇边笑意绵绵,温柔美丽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委屈。
她显然是故意的。
见姜栖影挡在自己面前,还轻轻拉了拉他的袖角,体贴道:“师兄,别为了我与掌教大人生了嫌隙,掌教大人说得对,我还可以找别人帮忙。”
可惜楚今河不在,不然就会知道自己的功力还不到家。
果不其然,姜栖影面色平静,并未回头看她,却安抚道:“无妨,师妹不用担心,师尊不是那样心胸狭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