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先别弯,云护卫她是女的_满刺霸王龙【完结+番外】(166)

  厨子扫了眼那用了多日,长度合适又顺手的“烧火棍”,朝炉灶上的锅子努了努嘴:

  “锅里呗,要不在谁肚子里,或者拉出来在茅坑里,不然还能是哪里?”

  他的语气那么理所当然,好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接着继续在厨台上忙活,一边斩肉,一边愉快地哼起小调:

  “男是肉筋壮,女是不羡羊……老是烧把火,小是脱骨烂……”

  何其灭绝人性的一幕啊……

  此后好些年,云琛都始终忘不了当时的情景。

  无数个午夜梦回时,她无数次地回到那布满血迹的伙房,听厨子唱着诡异压抑的小调,伴随着刀起刀落的斩骨声……

  可无论她怎么努力,她都想不起来,她最后是如何离开那个伙房的。

  她只记得自己一遍遍无声默念着“防布图……防布图……”然后拖着锈铁一样沉重的脚步,继续向黑鳞骑兵的中军大营走去。

  她穿过一个又一个营帐,疯狂地刷恭桶、换恭桶,像是要将所有情绪发泄在最恶臭的脏污里。

  这么没白天没黑夜地干了整整五天后,她终于来到黑鳞骑兵的中军大营。

  虽然心情异常压抑,可她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

  她将一路见到的营地分布,一一详细画在纸上。

  打量手里图纸,已经是整整一半的防布图。

  这是她当初计划过的两手准备,一边盗图,一边自己画一张。

  此刻这两手准备却突然成了“两难选择”。

  是拿着这半张图回狮威军,以五成把握来率军袭击黑鳞骑兵?

  还是再冒险一把,去焦左泰帐中盗完整的防布图?

  云琛突然陷入犹豫,这时,脑海却再次浮现出那满墙悬挂烟城同胞残骸的情景。

  她的眼神随即慢慢发狠、坚定。

  如果就这样回去,狮威军兴兵进攻,黑鳞骑兵吃了亏,今后必定戒备更森严。

  再想这样混进来,几乎难如登天。

  不会再有第二次盗防布图的机会——

  也不会再有第二次离焦作泰这么近,这么有把握神不知鬼不觉接近他、杀了他的机会。

  打定主意,她快速收拾出一个干净桶子,将一条麻绳拴在上面,开始往中军大营的主帅帐走。

  如丹蔻所说,焦左泰不喜人多,只有两个士兵守在大帐门口。

  但周围都是军官级别的帐篷和亲兵,一旦大帐有任何动静,少说能有几百个人同时冲过来。

  见云琛直愣愣地往帐子里冲,门口的士兵赶忙阻拦,骂道:

  “干什么?收恭桶?将军的恭桶都是我们收,谁允许你来的?”

  云琛装出一脸焦急,“啊巴”“啊巴”地一顿乱比画。

  另一个士兵叫云琛拿出名册,对着那张带着屎尿痕迹的名册看了半天才作罢,“烟城来的俘虏?你知道这什么地方吗,就敢往里冲?”

  云琛指指恭桶,又是一顿胡乱的手势,表情委屈得快哭了。

  两个亲兵对视一眼,其中一人阴险笑了一声,只搜了下云琛的靴子和袖子,两个最易藏匕首的地方,而后掀起帐帘:

  “进去吧,不拦你。”

  云琛连连鞠躬道谢,提着桶子走进去,身后帐帘落下,她清楚地听见那亲兵说:

  “让这蠢东西去,惹毛了将军才好,晚上又能加肉了。”

  “这人太瘦,没多少肉。不过总比没得吃强。”

  第209章 阿童

  在走进焦左泰的大帐之前,云琛预设过很多种情况:

  如果与焦左泰迎面相对,她该怎么杀;

  如果焦左泰正在用饭或看军报,她该怎么借口接近。

  任谁也想不到,会有人只拿着一根麻绳,就要去了结敌方的首领大将。

  而云琛好像也突然忘记了一路犯险来此的初衷,将防布图抛之脑后,满脑子只盘算着该怎么动手。

  她将麻绳从桶子上解下来,继续提着桶子,轻手轻脚地往里走,再次确定四周没有防备,一个暗卫都没有。

  似乎真的是焦左泰不喜人多。

  云琛有信心在周围的黑鳞骑兵们听到动静之前,干净利索地用单绳绞杀焦左泰。

  至于杀了他之后,该怎么逃出去,她没空细想,走一步看一步吧。

  这番思索间,云琛已走进里间帐篷。

  她不自觉将手中麻绳握得更紧,呼吸放得越低,谨慎打量过去——

  焦左泰背对着她,正面朝里躺在榻上。

  他没有穿锋利的黑鳞铠甲,只穿着一身松散常服,隐约可见结实有力的后背和臂膀。

  听到云琛进来的脚步声,焦左泰没有动。

  只有榻上的丹蔻抬起惊恐的双眼,无助地看过来。

  丹蔻小心翼翼转动眼眸,垂睫看看躺在自己双腿上的焦左泰,又看向云琛手中的麻绳,嘴唇颤抖却不敢发声,神情十分惊恐。

  云琛轻轻停下脚步,这才发现焦左泰虽然头躺在丹蔻腿上,但手里却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

  他闭眼睡着,但匕首尖一直紧紧抵在丹蔻的心口。

  “唱‘阿童’吧。”

  焦左泰突然出声,吓得丹蔻一抖,好似并没有发现背后的云琛。

  刀尖瞬间刺破丹蔻胸口皮肤,一道殷红的血迹冒出来,顺着雪白的肌肤缓缓流下。

  丹蔻脸色青白,呼吸都在哆嗦,只好同往常一样,一手轻轻抚摸焦左泰的头发,另一只手轻拍他的后背,像哄孩子一样,开始颤声吟唱:

  “阿童复阿童,衔刀游渡江。不畏岸上兽,但畏水中龙……”

  这是焦左泰吗?

  那个杀人不眨眼,军风狠毒如禽兽的焦左泰?

  如今却要躺在女人的怀里,听着歌谣才能入睡。

  真是滑稽又诡异。

  可他到底在睡梦中都不能放下戒心,手中的刀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丹蔻的心脏。

  看出丹蔻眼中强烈的求生欲望,云琛顿住了手里的麻绳。

  她没有刀剑那样可以一击即杀的武器,用绳子去勒焦左泰的话,需要一定时间才能勒死他。

  在这“一定时间”里,焦左泰只需一瞬间,就可以将刀尖扎进丹蔻的心口。

  犹豫刹那,云琛果断决定放弃,计划重新找机会再来。她不能叫丹蔻白白赔上性命。

  反正她人已经在黑鳞骑兵营地,不怕再找不到机会。

  她开始轻手轻脚地往后退,刚退到外间帐篷,却见焦左泰突然坐起身,一边揉着疼痛不已的脑袋,一边抬起犀利阴沉的目光看过来。

  云琛几乎是一瞬间垂下眼睛,佝偻起身子,变为战战兢兢的胆小模样,装出给恭桶换水的架势。

  焦左泰似乎也不太在意这个下等杂役,随意地问了一句:

  “听说,你登记名册丢了?”

  丹蔻畏惧地跪在榻上行礼:“回将军,大概是前几日回去得晚,丢在路上了,天又黑,便没瞧见。”

  焦左泰点点头,“哦”了一声,“你去中军营的伙房吧,告诉厨子,我晚上要喝肉羹。”

  丹蔻并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但已搬着桶子走到门口的云琛,却后背一寒,下意识顿住了脚步。

  焦左泰看一眼云琛的背影,又对丹蔻道:

  “正好,让这个杂役带你去,他肯定知道伙房在哪。”

  云琛立刻回身行礼,恭敬地道了声“小的遵命”,一边退出帐篷,一边飞快对丹蔻使了个眼色。

  丹蔻不明缘由,傻傻地跟着云琛走出去。

  在二人离开帐篷,帐帘即将落下的时候,焦左泰对门口站岗的士兵打了个暗语手势。

  后者立刻会意,叫来六个身穿黑鳞铠甲的亲兵,将丹蔻团团围住,快速往伙房带。

  云琛本想走在最前面带路,趁机寻找可以带丹蔻脱身的法子,结果却要快步才能跟上几个亲兵的速度,不至于跟丢。

  很快,云琛还未想到脱身之法,六个亲兵已将丹蔻带到烹煮锅子的伙房。

  几人不由分说,抓起丹蔻的胳膊,拖到那血迹斑斑的巨大案板前,三两下扒光她的衣服。

  丹蔻一开始还以为,几个亲兵是要做那混账事,还极力地扭动腰肢,嘴里不停说着讨好的话。

  但当她注意到墙上一排排待风干的人腿时,她立马反应过来,不禁脸色煞白,失声尖叫:

  “救命!!救命!!求将军饶命!!”

  丹蔻骇然瞪大双眼,整张脸都因为恐惧而扭曲起来。

  她全然不在意自己浑身一丝不挂,不停地疯狂挣扎,却怎么都逃不脱钳制。

  这时,那厨子走过来,上下打量丹蔻两眼,问道:

  “将军还是吃肉羹?”

  一个亲兵点头称是,那厨子立刻摁住丹蔻的头,准备一刀割喉放血。

  另一个亲兵伸手阻拦,别有深意地笑道:

  “慢着,别着急,好戏还在后头呢!”

  那厨子不解地放下刀,而后便看见所有烟城俘虏来的杂役,全都被陆陆续续驱赶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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