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柏衡端着牛奶点了下头,然后上了楼。
站在姜柠卧室门口,抬手敲了两下门。
很快门被拉开,姜柠明显一顿:“嗯?怎么是你?”
祁柏衡还没回答,就看到了屋内打开的两个行李箱和散落的衣物。
他眸子一沉:“你在收拾行李?”
……是要搬家吗?
姜柠不知道他想了什么,端着牛奶让开了位置,随口道:“是啊,要出差。”
祁柏衡轻轻舒了一口气,问道:“去哪儿?”
姜柠把牛奶放到桌子上,答道:“云市。”
800多公里。
祁柏衡下意识在心里想着。
他抿了下唇:“要去多久?”
姜柠摇了下头:“还不确定,半个多月吧。”
祁柏衡敛下长睫,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十分陌生的感觉。
似是……不舍?
姜柠借着说话的掩饰,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祁柏衡的神色。
唇角勾起,看来如今的祁柏衡已经不是对她一点感觉也没有了。
她再接再厉道:“不好意思,过两天不能陪你回老宅了,你帮忙和祁爷爷和祁叔宋姨说一下吧,等我回来再去看他们。”
几个称呼的改变听得祁柏衡长睫一颤,只能闷闷道:“……好。”
话说到这里,算是已经结束了话题,祁柏衡只得转身离开,留下一句很轻的:“一路平安。”
姜柠微微笑了下,点头:“会的。”
第264章 双总裁的契约婚姻12
姜柠说要出差半个月左右,但却一去就是一个多月。
祁柏衡在姜柠出差的第二天,习惯性地在下班时间站了起来,走到办公室门口才反应过来。
——姜柠出差了。
家里没有人在等他吃饭。
那个他每天回家都会看到的颇为温馨的场面也看不到了。
搭在门上的手一松,极轻地叹了口气,又回了椅子上。
眼前还堆着一小摞文件,但他莫名的一句话就要看上半天,全然没有了平时的效率。
和自己较了半天劲之后,祁柏衡终于还是泄了气,把手中的笔丢在桌子上重新站起来。
司机开着车,在晚高峰的车流里穿行,半个多小时后终于停在了别墅门口。
祁柏衡进了客厅之后,依旧看向那个往日被姜柠占据的沙发角落。
此刻那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块姜柠用来搭腿的小毛毯放在沙发扶手上。
祁柏衡走过去,坐在那个位置,脊背放松靠在沙发背上。
修长的指尖轻轻触摸着扶手上柔软的毛毯,半合着的眸子怔怔地盯着虚空出神。
思绪纷飞,万千纷乱的线头包裹着原本这个位置的主人。
他心里有些闷,这陌生的感觉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吴妈走过来,轻声道:“先生,可以吃饭了。”
祁柏衡眨了下眼睛,站起来道:“好。”
吴妈见他情绪不太好的样子,试探着问了句:“先生是想太太了吗?”
祁柏衡脚步一顿,面上有些迷茫。
想她了?
……原来这就是思念吗?
他生就一副冷情的性子,即便是对父母长辈也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他活得独立且沉默,活像一个长着热腾腾血肉的机器人。
……难道机器人也是会有情感的吗?
祁柏衡抿着唇冲吴妈摇了摇头。
餐桌上只有一个人的碗筷,对面也没有熟悉的身影。
晚饭吃了没多少他就放下了筷子。
明明和姜柠同桌吃饭还没几天,但为什么今天只是回到了曾经许多年的状态,却安静地让人难以忍受。
临上楼前,他开口要了一杯热牛奶。
吴妈明显有些疑惑,但很快笑了笑应下了。
从来不喜欢喝牛奶的人今天却想喝了,还说不是想太太了?
在吴妈心里,先生就是在口是心非,不愿意承认罢了。
——
过了两天,祁柏衡独自回了老宅。
仔细算算,这是他和姜柠领证后的第三回 ,果果抱着他的腿撒娇要小婶。
祁柏衡把她抱起来往屋里走,轻声道:“小婶出差了。”
果果手里拿着上次姜柠缝的小沙包,噘嘴道:“那小婶什么时候回来呀?”
祁柏衡一怔,摇了摇头:“小叔不知道。”
果果看他一眼,嘟囔着:“小叔怎么连这个也不知道?爸爸出差的时候,妈妈都会知道他几天回来的呀。”
祁柏衡没法回答她这个问题,他和姜柠的这段婚姻开始的不纯粹,就连之后的路都不知道该如何走。
果果委屈地撇着嘴:“小叔,我想小婶了。”
祁柏衡嘴唇动了动,几番尝试,对着三岁的孩子终于诉说了自己的思念:“我也想她了。”
他的声音轻得仿佛要被风吹散,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音。
人生第一次的情绪外露,像个孩子一样委屈茫然。
第265章 双总裁的契约婚姻13
不管这边的祁柏衡内心经历了怎样的动荡,姜柠在800公里外的云市忙得不可开交。
她的珠宝品牌“JN”是她20岁那年创办的,今年正好是第五年,在国内也算是小有名气了。
姜柠很看重今年的新品,因此几乎每日都会亲自去工厂盯着,中间还参加了两个拍卖会。
日子忙起来,她也就没时间想远在晋平的祁柏衡了。
虽然,闲下来的时候,她还是会不可避免的想,祁柏衡如今对她究竟有没有一点感情?
一个半点不开窍的男人,对她实在是一种挑战。
她也兀自憋着一口气,谁知竟一连近20天没有过任何联系。
在姜柠都有些泄气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
彼时正是晚上九点,姜柠刚洗了澡半靠在床头。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祁柏衡”三个字看得她一愣,随即唇角一弯抿了个笑。
电话接起,她没说话,对面沉默片刻,响起低沉的男声。
“姜柠?”
姜柠压着笑意:“嗯,怎么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祁柏衡似乎有些紧张,下意识回答:“没事。”
很快又否定道:“不,有事。”
他顿了下,有些迟疑地解释着:“今天回老宅,爷爷和爸妈问起你了。”
姜柠不动声色:“哦,问了我什么?”
祁柏衡声音很轻:“你,什么时候回来?”
姜柠捏着手机,无声笑了起来。
几乎想开口点破他:究竟是谁想知道这个问题?嗯?
看来某人是想她了啊!
她看了眼日程表,回道:“那你帮我和他们说一声吧,我大概要到月底回了。”
祁柏衡点开日历,月底,今天才18号啊……
他极轻地叹了口气,唇瓣抿了又抿,才张开口问道:“工作……很忙吗?”
姜柠这会儿心情颇好,对着祁柏衡装了那么久的冷脸总算是有进展了,便也语气平和地和他聊了几句。
因此很诚实地回答他:“是啊,事情很琐碎,我亲自盯着比较放心。”
祁柏衡不知道该怎么聊天,干巴巴地道:“那你注意休息。”
说完,无措地住了嘴,书房窗边高大的身影笼罩在夜色里,隐隐有些沮丧环绕。
姜柠语气轻快,道:“嗯,谢谢。”
话说到这里,即便祁柏衡再怎么不愿挂电话,也没了理由。
他不舍道:“那……再见。”
姜柠笑了声:“拜拜~晚安。”
电话挂断,祁柏衡呼了一口气,看着寂静的窗外,轻声道:“晚安。”
右手抬起,轻轻摸了下跳动的有些不正常的心脏,拍了两下当做安抚。
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勇气才拨出了这通电话。
借着长辈的名义,实则是他自己担忧。
姜柠出差之前说,大概要去半个月左右,到今天已经18天了。
他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来问她,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聊天,于他而言却是全然的空白。
这些天以来,他沉默的每日往返在公司和别墅之间,无端地想起来刚结婚那段时间,姜柠大概也是这样独自守着偌大而空荡的别墅。
他没法了解当时的姜柠是何种感受,但他身处其中,只觉得孤独。
说来可笑,他竟然有一天会有这样的感受。
直到拨通那个电话,听到姜柠声音的那一刻,无边的孤独被轻柔的声音挥手般轻易地击溃。
他那沉寂了半个多月的思念一股脑地涌上心头。
明明姜柠并没有在这别墅待多久,但偏偏哪里都是她的影子。
如蜘蛛的细丝牵扯着他的心脏,不痛不痒,但却让人无法忽略。
门口的粉色拖鞋、沙发一角的毛毯,茶几上的白色茶杯、博物架上的小摆件、窗边懒人沙发旁随意摆着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