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祈年一边倒酒一边不在意地笑：“嗯，对，是柠儿担心我，你才不会担心我。”
顾昭瑾：……
“来吧，陪我和你母后喝一杯，也算是我们仨过了个团圆节！”
这张桌子就摆在那幅画前面，顾祈年倒了三杯酒，在画前摆了一杯。
顾昭瑾拿起一杯和顾祈年碰了碰，然后又和画前的酒杯碰了下，一饮而尽。
一杯酒喝完之后，两个人都安静了下来，一时无言。
顾祈年看着画，仿佛能透过画看到曾经的爱人。
顾昭瑾轻声问：“父皇，您想母后了吗？”
顾祈年略苦涩地笑着：“想啊，没有一天不想。”
他饮下一杯酒又接着道：“若是我真的是个闲散王爷，没当这个皇帝，也没有你的话，我大概那时就随着她去了。”
顾昭瑾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的母后走得太早，这些年他其实经常看到他的父皇对着母后的画像发呆。
一呆就是几个时辰，仿佛在想象中度过那些漫长的时间。
偏偏他又无法安慰他，毕竟失去的是挚爱之人。
顾昭瑾想着，若是有一天他会失去姜柠，大概也是一死了之吧。
到那个时候，或许活着才是对留下的那个人的惩罚。
顾祈年揭过这个略显沉重的话题：“好了，不说这些了！我对你母后的思念就留到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我单独告诉她吧。”
顾昭瑾应了声：“嗯。”
“今日之事你怎么看？”
顾昭瑾听到这个问题，皱着眉思考了下：“很草率，很着急，像是个极度自大之人的决定。”
顾祈年点点头赞同道：“这也是我在想的。”
“顾昭珏平日里虽也骄傲，但绝不是这般狂妄自大，企图用几百人就造反。”
顾祈年接着问：“那你觉得他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变化？”
顾昭瑾摇摇头：“不知。”
接着似是想到了什么，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告诉他。
“父皇，有件事我要向您承认。”
顾祈年看着儿子一副不知如何开口的模样，倒是难得的生了点好奇心。
他笑了笑：“什么事？”
“顾昭珏意欲谋反的消息，是我让姜丞相以他的名义送来的。”
顾祈年愣了下，然后摇头失笑道：“你这是？怕我误会你？”
“对不起，父皇。”
顾祈年摆手：“无碍，你有这种想法也是正常的，兄弟阋墙的事古来不知有多少。”
即便十几年前他还是皇子的时候，都不知多少兄弟为了这个位子心甘情愿成为刽子手。
“不过，你是如何知道的这些信息，是你手下的暗卫？”
顾昭瑾摇头，然后从胸前拿出信笺。
“是有人送到我府上的，而且信息内容十分详尽。”
顾祈年感觉到事情不简单，接过信细细地看了一遍。
“确实详尽，可有找到送信之人？”
“没有。从收到信开始，我便派了手下暗卫去查了，可惜一无所获，这人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顾祈年深思：“这样一份信息，即便是顾昭珏身边最亲近的人也不一定做得出来……”
顾昭瑾沉默半晌：“父皇，我想去问问他，这件事一直找不到背后之人，或许顾昭珏那里能有突破。”
“嗯，可以，你直接去就行了。”
然后顾祈年又接着道：“不说这些了，还是说说你和姜家小丫头的事吧！”
顾祈年笑问：“打算什么时候让父皇给你们赐婚啊？”
顾昭瑾一顿，被这么直白的一问问的耳尖泛红。
故作镇定的喝了口酒，说出的话却很诚实。
“年前。”
顾祈年一乐：“呵！那么着急啊！”
顾昭瑾抿着唇很不好意思，却仍是认真地点头。
另一边回到丞相府也已经躺在床上的姜柠并不知道他们还在纠结送信之人的事情。
只是忽然收到小八的提示。
【男配攻略值增加10%，目前攻略进度90%】
【男配救赎值增加50%，目前救赎进度50%】
姜柠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惊喜到：【这么多？】
小八解释道：【90%的攻略值已经是深爱的程度了，看来攻略值这一块已经差不多了。至于救赎值应该是因为顾昭瑾如今对送信之人一事有很大疑虑，他已经看出来了顾昭珏的不对劲，若这件事解决了，救赎值应该也有个百分之八九十。】
姜柠盘腿坐着，一只胳膊抵在大腿上托着下巴，一副思考的模样。
小八接着转述养心殿的谈话内容：【现在顾昭瑾正在和皇上说，要去牢里探一探顾昭珏的事情。】
姜柠坐直身体，睁大眼睛：【若是顾昭珏说了他重生的事情，有影响吗？！】
小八沉思：【会，而且很大可能会影响攻略值，救赎值也可能会重回负数，不管怎么说上一世的原主毕竟是背叛了他的，难保顾昭瑾不会陷入那种痛苦中。】
姜柠捶床：【这男女主真会给我出难题！这样的人究竟怎么当的男女主啊！】
小八安抚道：【就因为男女主人设崩塌，才需要我们的出现啊。】
第32章 穿回暴君小时候32
不管姜柠如何捶胸顿足，表达对上一世男主与原女主的不满，顾昭瑾都要去大牢里对顾昭珏一探究竟了。
许是因为顾祈年提前下过旨意，顾昭瑾一路畅通无阻的见到了顾昭珏。
不过短短几天的时间，这个原本锦衣玉食长大的少年仿佛都变了一副模样。
灰扑扑的囚服，凌乱的头发，铺着稻草的床……
不过这翻天覆地的变化当事人似乎适应良好。
顾昭瑾刚站到门外，就听到顾昭珏带笑的声音响起：“哈，皇兄啊，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跟来的御守给他搬了个椅子，顾昭瑾坐下后便摆摆手让他退了下去。
他一边整理着袍子，一边漫不经心地开口：“你有话要同我说？”
顾昭珏手指拿着一根稻草，不答反问：“皇兄不是也有话要问我吗？”
顾昭瑾也不再和他绕弯子，而是直截了当地问：“为什么选择这个时候起兵造反？别说是为了救你那个将要问斩的娘家舅舅，你和孙家一向不太亲近。”
“呵，皇兄还真是了解我啊，不过没什么为什么啊，我觉得我比你更合适就上了。”
顾昭瑾沉思，顾昭珏的表现明显是没有说实话。
“我记得南熙国的浮念公主来西仓的时候，你还只是暗戳戳地想要给我使绊子，那时候你应该没有造反的想法吧。”
顾昭珏面上的笑收了回去，直勾勾地盯着顾昭瑾。
看他这个表情，顾昭瑾就知道自己触碰到了一点内情。
顾昭瑾直截了当地点明：“短短两个月，要和南熙国一向以睿智着称的三王爷取得联系，并说服他和你合作，你拿什么做的交易？”
顾昭珏没说话，手里的稻草被他一下下地揪成了好几截。
半晌，他似乎终于放弃抵抗，露出一声嗤笑：“太子殿下还真是聪慧过人啊，竟能这般观察入微，抽丝剥茧地得到那么多信息。”
顾昭瑾眉头一紧，现在这个顾昭珏仿佛一下变了一个人一样。
不再拉长音喊他“皇兄”了，而是一声带着嘲讽意味的：“太子殿下”。
他紧紧盯着顾昭珏面上的表情，神情一顿：“你，不是顾昭珏？”
虽是问句，但顾昭瑾几乎已经确认了，现在这个顾昭珏不是那个16岁的少年了。
虽然很不可思议，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离谱的猜测。
可是若是这样的话，那么一切解释不通的事情都有了答案。
顾昭珏往后仰了仰身体，靠在墙壁上，神情放松。
他勾着唇笑了笑，那张尚且稚嫩的脸上却透着几分稍显违和的嘲弄。
“太子殿下，我给你讲个故事如何？”
说完也不等顾昭瑾回复，便开始了讲述。
“我5岁那年，皇后薨逝，父皇一夕之间性情大变，连曾经最喜欢的皇兄都不再分给他一丝关爱，那年6岁的皇兄失去了母后，也没有了父皇的爱护，从此在宫中举步维艰。”
顾昭瑾神情肃穆，听着顾昭珏讲述另一个版本的故事，明明他不知道这个故事是否真实，却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12、3岁的时候，皇兄遇到了姜家小姐，美丽、纯洁、像玫瑰一样的少女从此进入了皇兄的眼中。”
顾昭瑾抬手触碰着胸膛，加速跳动的心脏显示着他并没有表面那般平静。
他竟是那么晚才遇到柠儿吗？明明他和柠儿幼时就已相识。
“15岁那年，父皇下旨将姜柠许配给皇兄，一朝心愿终要达成，皇兄自是欣喜不已。可我怎么会那么轻易就让皇兄迎娶姜丞相的女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