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酥朝他走去,她故意放轻了脚步,为了能够突然出现在他身后吓他一下。
走近了,她伸出双手,正要往他肩膀上突袭,却突然看见他的动作。
瞿云手上抓着很多叶子,是不同品种的草,有的是她花园里种的草,也有的是不知名的杂草。他把这些草收集起来,然后一根根往嘴里送。
“你、你在干什么啊?”姚酥惊呼。
瞿云回过头看她,双颊和额头泛着不正常的红晕,他嘴里还吃着一片紫苏叶子。
“大小姐。”他说,“我正在吃草。”
姚酥:? ? ?
如果面前的人不是瞿云,她真的要怀疑此刻与她对话的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亦或者说,真的是人在跟她对话吗?
这句不正常的话,怎么被他说出来,就变得稀疏平常了?
“你发烧了?”
她本是调侃,顺势把手放到他的额头上,然而这一放,却把她吓了一大跳。
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你真的发烧了?!”
“嗯。”瞿云点点头,“我生病了,所以吃草。”
“你……”姚酥被震惊得说不出话,“你生病了就去医疗舱啊,吃草,是跟狗学的吗?”
她倒是听说过,小狗生病了会自己出门找草药吃,可人生病了出去找草药吃,还是第一次见到。
瞿云挠头:“已经躺过医疗舱了,只是生病了吃草,是我的个人习惯。”
“不过你放心,我吃的都是修剪下来的树叶,不会影响花园的环境。”
姚酥:不是这个意思……
“为什么你会有这么……奇怪的习惯?”她问。
瞿云没有回答。
不是他不想回答,而是这个答案,貌似有种卖惨的嫌疑。
他少年的时候被赶出家门,生了病拿不出钱治疗,所以只能在外寻找野草治病。
瞿云的爷爷年轻时曾当过军医,那时候条件艰苦,在野外就只能用野草治病,战争结束后,他把辨别草药的能力交给了瞿云。
也正是因为有这个能力,他才不至于病死在外。
瞿云回想起最艰难的时候,他甚至没有力气出门找,于是便拔附近的野草吃。
生病了眼神也不清楚,只能靠着依稀的意识,来分辨哪些能治病。
总之,吃对了就活,吃不对就死。
“没关系。”他说,“我学过药草知识。”
姚酥:瑞斯拜。
不理解,但尊重。
“挑了几套衣服,你过来试试看吧。”她说。
瞿云跟着她的脚步,朝更衣室走去。
其实他隐瞒了姚酥一件事。
他的发烧,并不是生病。
而是因为精神体进化,导致的后遗症。
他……已经彻底进化成为S级了。
瞿云瞳孔里闪过一丝金色的浮光。
并且,他忽然想到,明天的宫宴上,似乎能见到把他赶出家门的那对贵族夫妇,以及把他取而代之,在他被赶出去之后,还要对他赶尽杀绝,试图逼死他的……那个赝品。
第20章
最后给瞿云选定的是一件黑金色的礼服,胸口绣着一条金色的盘龙。
姚酥的礼裙则是白色的,一黑一白出现在现场,倒是非常吸睛的搭配。
司颢景也在现场,他家里有个A级战斗系哥哥,免不了被许多人争着巴结,司颢景虽然厌倦这种场合,但碍于从小浸淫在这样的环境里,倒也算得心应手,能够用上自己为数不多的虚伪心,应付完几轮后,便想着溜。
他要去找姚酥玩。
他老早就看到了人群里的姚酥,她穿着一身洁白的长裙,长裙上的碎钻闪闪发光,胸口绣着淡绿色的飘翎,头发一丝不苟地盘着,露出光洁的脖颈,上面的绿宝石项链让她显得更加夺目。
很有几分姿色。
司颢景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兴致勃勃地朝她走过去。
待会儿可以邀她一起去外面玩, 辞旧迎新, 他准备了一批烟花,并且找好了僻静无人的地方,她不是喜欢拍照吗, 那个地方在海边,她再放烟花, 拍出来一定特别好看。
司颢景穿过人群朝她走过去,脑子里想的全是待会儿跟姚酥要怎么玩,用什么角度给她拍照,拍得不好被她骂了怎么躲才好,当然如果要赏他巴掌就更好了,因为那样他就不用躲了。
路上遇到好几个跟他打招呼的人,他甚至都没怎么注意到。
终于走到了她身边,司颢景从后面拍她肩膀:“姚酥,去不去放烟花?”
姚酥回过头。
瞿云也跟着回过头。
司颢景看见他,雀跃的脸色一下变了。
“你怎么在这儿?”他心里想什么说什么。
“我爸让他来的。”姚酥说,“跟着长长见识,免得以后家里来了贵客不知道怎么招待。”
“是吗?”
司颢景的语气有些微妙,姚叔叔让他来的?他知道瞿云是姚家的佣人,也知道他救了她,姚叔叔为了感谢他,给他一个参加宫宴的机会,倒也说得过去。
可他心里却莫名有些添堵。
瞿云和姚酥的关系不清不楚,他从前看不惯他,但没把他放在心上,因为知道以他的身份,和姚酥这种大小姐压根不会有什么结果,姚叔叔不会允许自己的女儿跟一个佣人谈情说爱。
不过是因为姚酥玩心比较大,所以才临时允许他跟在她身边。
可现在,姚叔叔知道瞿云了,允许姚酥带他来宫宴,这说明他认可了他。
司颢景看着眼前两人。
他们的气氛很好,男人温润稳重,女人活泼外向,甚至……
他心里产生一个想法:他们甚至很登对。
司颢景心里警铃大作,产生了某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危机感。
他想,在她心里,瞿云的重要性会不会已经高过他了?
但他又宽慰自己,不会的,他和姚酥20多年的交情,是一个小白脸能比的吗?
如果要二选一,姚酥肯定会选他。
为了测试这点,他说道:“去不去放烟花?”
他撒了个谎:“是我哥组的局,让我就叫你。”
言外之意,瞿云去不是很方便。
瞿云当然听出了这点,故作大度地对姚酥说:“那你去吧。”
“我就不去了。”姚酥说。
她想得很简单,瞿云第一次来这种场合,人生地不熟,更何况是老爸发话,她当然得带着他。
然而司颢景听见这句话,天都塌了。
根本经不起测试,她没选他。
他看向瞿云,眼中压制不住的恶毒与幽怨。
都怪他,都怪他。
这该死的狐狸精,不过是为她拼了一次命,就可以夺走她的全部关注。
到底凭什么?
“你那是什么眼神?”姚酥问。
“你就是想陪他,所以才不愿意跟我一起去吧?”他的语气简直像个妒夫。
姚酥喝了口红酒:“司颢景,你在发什么神经?”
一旁的瞿云接过她的酒杯,贴心地对她说:“少喝一点酒。”
啊——
司颢景要疯了。
这个绿茶,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你装什么装啊?”他十分不爽地对瞿云t说。
瞿云被他说懵了,神色有些无辜。
姚酥实在看不惯司颢景的少爷脾气,把瞿云护在身后:“你说他干什么?”
呵呵。
司颢景抓狂,姚酥她,她怎么就看不明白呢?这个绿茶男,白莲花,故意在她面前扮演弱势的一方,营造出自己被欺负的惨状啊!
“你……”
司颢景的话还没有说完,门口突然传来一道极具穿透力的声音。
“哎呀,我们来晚了。”
女人的嗓门尖锐,在嘈杂的环境中也十分突兀惹人眼球。
三人朝门口看去,来人是一家三口。
女人作贵妇打扮,穿着夸张至极的皮草,男人穿着普通的礼服,身边的男孩大概20多岁,与姚酥他们是同龄人。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好不温馨。
“是他们啊,每次都这么招摇。”
“话说这对夫妻每次都要把男宝带上,真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换儿子了啊?”
“小声点,这又不是什么光彩事。”
“敢干还不让人说吗?真是没见过这么当爸妈的,亲儿子扔在外面不管,非要把领养的野孩子当成宝。”
“害,不就为了那些东西吗,你少说几句。”
瞿云的脸色不是很好,有些发白。
姚酥听着人们的议论,又看他的脸色,多少也明白了来人的身份。
都是一个圈子里,她不是没听说过瞿家这对夫妻做出来的事,对外宣称亲儿子病逝了,领养了一个孤儿当儿子。
可谁都知道实际是怎么回事。
“你什么你?你要是有瞿云半分懂事就好了。”姚酥对司颢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