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子言依旧笑着,嘴角的弧度从头至尾都没变过,他声音温润地又重复了一遍:“子行。”
离子行冷“哼”一声,态度嚣张地不可一世,“别忘了,我压根不吃你那套。”说完转头看向朝暮,见她一心想要挣扎自己,脸上更冷,“你还要跟他走?”
女孩吸了吸鼻子,“很疼,你先松开我。”朝暮说出这句话之后,自己不由讶然,她压根不是这样情绪不稳定的人,也没那么脆弱,但是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却经常动不动哭鼻子,这么想来,应该是原主的性格使然。
她眼泪说掉就掉,眼圈通红地瞧过来,亮晶晶地泪水仿佛是对他恶行的指控,离子行脸色恢复了些,手上松了几分力气,“所以呢齐糯,告诉我,你要跟他走还是留下?”
朝暮无奈地擦掉脸上的泪水,她没想哭,这泪来的太快,她自己也不理解,但离子言要不要订婚这件事,她却是想要知道的。
但也不能只听离子行的一面之词,她要亲眼目睹。
于是朝暮想了想,开口,声音软软糯糯,同她含着水汽的声音一般:“放开我,我还要去舞会帮忙。”
第32章
离子行闻言脸色铁青, 望向她的眼睛,企图从里面分析出什么来,但那双眼睛里太多泪,水汪汪的看不清她在想些什么, 男主的视线不耐烦地再次滑向她的耳朵。
紧紧盯着耳朵上的那点红痣, 眼中划过一抹不明的神色, 抿了抿唇, 冷声吐出几个字:“不后悔就行。”
说完松了手上的力气,放她自由。
手上的痛感消失, 朝暮被离子言扶着起身,她的眼泪还不断往外涌, 大颗大颗地掉落在离子行的衣服上,然后瞬间被衣物纤维吸收,消失不见。
就如同她一般, 和离子言一起离开这个房间。
离子行不明白她哭什么, 他一向厌烦这样娇滴滴的女孩子,矫情又脆弱。他从地上坐起, 手臂上的一滴泪水滑落下来。
他皱着眉从西装内掏出手帕,有些烦躁, 却在手帕接触上那滴泪水的一瞬, 又突然改了主意,帕子被他随手丢在一旁, 修长的食指将那滴泪捻了下来。
晶莹剔透的, 还带着一点温热。
“哭什么?”他望着那滴泪,“真的很疼吗?”那他下次小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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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坪派对脚步纷杂,人来人往,尖叫声接连响起。
佣人更衣室。
“你们看到了吗, 齐糯竟然为了阻止大少爷订婚,竟然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当时真的好可怕,那么高的楼梯!她就这么滚了下来!”
“她都不害怕吗?”
“为了往上爬,肯定不怕啊,她一直都是这种人。”
“天啊!”
“但她压根不用这样啊!妍珍小姐当时已经拒绝了老夫人!”
“啊?为什么?妍珍小姐为什么要拒绝和大少爷订婚?”
“是啊,大少爷这么好的人,能跟这种人订婚简直太完美了!”
“琳琳,当时你离得最近,你听到了吗?”
“我也不确定听的准不准,妍珍小姐好像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什么时候的事?”
“啊?为了别人拒绝大少爷?谁能比得上大少爷啊,那么完美绅士的人!!!”
有人打开更衣室的门,是个年纪稍长的,“小声点,外面已经乱成一团了!”她边说边脱掉了身上的佣人衣服,“你们少嚼舌根,让别人听去了当心挨罚!”
“萍萍姐,外面现在怎么样了?”
“乱死了,大少爷要带着糯糯去医院,但是宴会还在继续,老爷和老夫人要少爷留下,继续招待客人。”
“大少爷肯定不同意!”
有人追问:“为什么不同意?”
“她因为订婚的事从楼梯上滚下来,大少爷现在肯定愧疚死了,当然不会同意了!”
“可是老夫人和老爷的决定又不能忤逆,最后怎么办的,萍萍姐?”
“还能怎么办,离家有两位少爷你们忘了?”
“啊?老夫人和老爷同意小少爷去吗?”
“小少爷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哪会听老夫人和老爷的阻拦,直接丢下一群人走了。”
“啊?!那老爷肯定又要发火,我更不敢去送茶了。”
“这个齐糯手段怎么这么厉害,勾的两位少爷为她团团转。”
“何止啊,你等着瞧吧,两位少爷怕是要为她反目成仇了。”
第33章
朝暮的眼睛失明了, 距离医生告诉她这个噩耗已经过去了半个月,其他部位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恢复的越来越好。
唯有那双眼睛,依旧什么都看不到, 没有一丝起色。
智能导盲仪器的电子声音再次提醒她, 现在又是新的一天。她摸索着找到自己的衣服, 半个月的时间, 她已经能适应简单的穿衣、吃饭等动作。
现在她的衣服正反面都有标记,子言告诉她衣服的正面有一个蝴蝶结, 朝暮仔细在衣服上磨挲,摸到那只蝴蝶结之后, 将衣服慢吞吞穿好。
扣子要从最上面往下数,昨天她就把扣子系错了,今天不能再出错……
从没有感受过这样的世界, 朝暮在努力的适应。
女孩穿好衣服, 便有什么东西“哒哒”跑了过来,朝暮偏了偏头, 一边仔细听,一边缓缓伸出手, 对方见她伸出手, 立马凑过来,将自己的脑袋放进她手中。
触手是毛绒绒的脑袋, 朝暮轻轻唤它:“calo。带我去卫生间, 我需要洗漱。”
导盲犬将自己的绳子叼在嘴里,递给女孩。
这只导盲犬是离子行一个礼拜前找来的,乖巧又聪明,朝暮在calo的帮助下坐上轮椅, 在导盲犬的带领下一点点缓缓走进洗手间。
自从她失明之后,房间就被改动成无障碍房间了,她虽然看不到现在的布局,但这两天坐着轮椅走动的时候,还从没碰到过什么阻挠。
应该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吧。
朝暮摸索着拿到牙膏和牙刷,还在分辨牙刷的刷毛朝向时,就听到了敲门声,“咚咚”两声,不多不少。
她下意识往声源处转了转头,牙膏没拿稳从手中掉了下去,她慌了一瞬,“请、请进……”刚醒来,嗓子还有些干哑。
门外的人进来时就看到轮椅上的女孩眼睛没有焦点地望着门口,视线是虚的,她头发还没扎起,一手里拿着牙刷,牙膏在脚边不远处躺着。
“怎么醒这么早?”离子言走过去帮她捡起牙膏,接过朝暮手中的牙刷,在上面挤好牙膏又重新递到她手中,“好了,糯糯。”
朝暮并不惊讶他的到来,那只智能导盲仪器每天检测到她醒来,便会自动给男主发消息。
自从回到离家之后,离子言每天都是这样,一早便来到她身边,出现的时机不早不晚,刚刚好。
女孩接过对方递过来的水,“谢谢。”
离子言蹲在她身侧,望着女孩姣好的侧脸,眼中有几分不舍和挣扎,“糯糯,公司最近有些忙,明天……我要飞一趟伦敦。”
朝暮愣了一下,她现在还处于没有安全感的时候,最依赖的人就要突然离开。
她压下自己的慌张和不安,轻轻点头,“要去多久呢?”
离子言抿了抿唇,“大概一个月。”
这么久……
朝暮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便开始沉默着刷牙。
她不太想男主离开,自从眼睛看不到之后,她就像是没了主心骨一样,这段时间一直都是子言在她身边照料,饮食起居、学校请假,方方面面对方都安排地非常妥当。
现在对方要离开,那她怎么办呢?
她就像是黑暗中被丢弃的小动物,想抓住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往哪里伸手。
帮朝暮洗漱完,回到房间,离子言轻轻唤了声calo,“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要帮我照顾好糯糯,知道吗?”
朝暮听到这句话,心里的恐慌愈发强烈,对方真的要离开她了。
怎么办?
她现在真的没有办法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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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朝暮醒来,智能导盲仪器按时工作,发出了没有感情的电子声音:“亲爱的糯糯,今天是2024年11月19日,新的一天开启,愿好运与您常伴。”
朝暮摸索着拿到衣服,这些琐事每天都会有佣人提前帮她安排好,子言本来还想给她找个专门的佣人伺候着。
但她本身也是离家的佣人……给一个佣人找个佣人,这怎么也说不过去。
而且,她也不想被别人伺候。
找到熟悉的蝴蝶结,女孩将衣服套在身上,期间指甲不小心划到肩膀,她痛地“嘶”了一声,上面还有玻璃划破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