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子言将她送到床边，“今天的活动量确实太大了，累着你了。”他还是一贯的宠溺，摸了摸她的脑袋，“晚安，糯糯。”
“晚安，子言哥哥。”
离子言走后，她却压根睡不下。
脑子在回忆这几个月来的细节。
那些相处时的美好、羞涩和蠢蠢欲动，她全都以为是和离子言发生的。
现在却突然告诉她，压根不是这样。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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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眠。
智能闹钟响起的一瞬间，她从床上爬起来，和以往每天一样起床洗漱。
在calo的指引下她拿着导盲杖走下楼梯，这在一个月前她连想都不敢想。
可偏偏天不遂人意，今天一整天，她都没等到想见的人。
反倒在傍晚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妍珍捧着一大朵鲜花，带着一个鲜艳的果篮来到离家。
在听到对方的声音时，正走神想事情的女孩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她睁着两只无神的眼睛怔怔瞧着对方，缓慢地像是一只需要重启的机器。
妍珍望着眼前的女孩，对方的肤色由于常年缺少阳光照射而泛着不正常的苍白。头发微微泛着黄，衬得她仿佛一只陶瓷娃娃，不似真实的。
可这只娃娃，今天像是失去了所有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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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家里不肯放我出来，今天好不容易钻了老爷子的空子，我就跑出来了。”妍珍陪着女孩走在离家的后花园。
初夏的院子已经陆陆续续绽放了许多花苞，散发着幽幽淡雅香气。
朝暮闻言点了点头，看到妍珍之后，她的脑子里就只剩下发生意外那天的情景。
她一直刻意逃避，不想提及。
妍珍却突然说：“他们一直没有告诉我你的伤势这么严重，所以，我一直以为你和我一样，没什么大碍。”
她叹了口气，自嘲道：“其实早就该想到的，你从那么高的楼梯上滚下去，再怎么样也不会像他们口中说的那样，只是受了一点皮外伤。是我存了很多侥幸心理。”
朝暮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沉默着停了下来。
妍珍也跟着停下，两人沉默良久，远处天边的晚霞撒满天空，一层层、一条条，像是离家花园的倒影，美轮美奂。
在太阳落下山的时刻，妍珍抬手触上朝暮的面颊，她动作轻柔而小心，动作中还带着一丝怯意，她望着那双失明的眼睛，手在面颊处不敢再向前一步。
“还有恢复的可能吗？”
这也是朝暮一直想知道的答案。
她摇了摇头，那双本应明亮动人的眼睛毫无神采，“不知道。”女孩再次陷入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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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一段时间，离子行真的很忙，朝暮等了许久依旧没有见到对方。
倒是离子言一周能陪她一次。
后来妍珍又偷溜出来，来离家找了朝暮几次。
接触的次数越多，朝暮也不好继续板着脸对人家，本来摔下楼梯也不是对方的错。
一个意外罢了。
这天妍珍非要拉着朝暮出去，“我发小开了家泡汤的小馆，”她看出女孩脸上的拒绝，直到她的顾虑：“放心，新开的馆子，还没正式营业呢，在山庄里，远离市区。”
女孩还是有些为难。
她失明之后还没出去过，也不想接触谁。
妍珍继续：“那边没什么人，环境很好，可以慢悠悠地享受生活。”她继续诱哄：“对了，到时候喊上你的子言哥哥一起。”
朝暮心想，离子言这么忙，哪有时间去跟她们一起度假呢。
妍珍却已经在兴致勃勃地给离子言打电话了，电话的“嘟嘟”声在屋内响起。
电话接通了，妍珍跟那边说话的语气淡淡的，“明天，跟我出去一趟，两三天吧。”她顿了顿，“对了，带着糯糯一起。”
“好，就这么说定了。”
嗯？
答应了？
朝暮有些惊讶。
第41章
初夏的白天气温还有几分躁动, 晚上又突然降温。
需要多穿一件外套御寒。
朝暮在洗手间磨挲着脱掉了衣服，拿起一旁准备好的宽松浴袍，辨认好前、后面之后，一点点套在身上。
却不知, 她以为已经出去了的妍珍, 正站在洗手间门口, 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她瞧, 那灼烫的眼神像是想从她身上烫个窟窿出来。
带着浴帽、穿好浴袍的女孩，摸索着走到门口, 自己拉开日式推拉门，敲着导盲杖走了出去。
卫生间的人过了一会儿, 款款跟了出去。
走出房间，妍珍落坐在门外的木椅上，喊住前面的女孩：“糯糯, 换好了？”
她问的自然又慵懒, 还带着一点刚回神的朦胧。
朝暮循着声音转过身，无神的眼睛找不到人在的方向, 只无目的地盯着地上一处，“嗯。”她乖乖点头, 然后又不自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衣襟, “我、我没穿错吧？”
妍珍矜贵地笑了声，起身迈着长腿过去, 将她的浴袍带子解开重新系上, 瘦小地女孩被她一下子拉过去，措不及防贴到她怀中。
朝暮看不到她眼中的神色，慌张着道歉：“抱歉，我没站稳。”
妍珍轻轻抓住她一只胳膊, 无声引着人往前走，随意勾着唇，“小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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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暮走到汤泉前，脱下鞋子，循着妍珍的方向一起入了水。
水温暖烘烘的，没一会儿她就热的发了些汗，脸上红彤彤的，终于不再是苍白一片。
离子言到的晚了一会儿，等他来到，两人已经泡完了汤，正穿着宽松的浅色家居服在用餐。
日料味道鲜美，一道一道端上来，妍珍知道朝暮看不到，每次用公筷帮她夹到碗里，看她吃下去，这才不紧不慢地吃自己的。
他已经换好了家居服，过去跟两人打招呼：“味道怎么样，吃了一周员工餐，看着这么精致的美食，肚子都开始咕咕叫了。”
随着他的到来，浓郁的橙花香气也跟着来袭。
正在用餐的两人听到声音朝他看来，两人之间静谧的气氛因为他的到来瞬间消散。
朝暮有些欣喜：“子言哥哥，你来了。”
旁边的妍珍却淡了唇边的柔和笑意，“可惜啊，这样的美食都能迟到，离大少爷可真忙啊。”说完虚靠在椅背上，拿起一旁的木扇“哗”地一声打开，随着她扇动的动作，宽大的袖子来回摇摆。
“是我的错。”离子言声音温润地跟两人道歉，“这两天我一定好好表现，将功赎罪，希望两位不要因为我而耽误了对美食的品鉴。”
朝暮只听到了那句“肚子咕咕叫”，有些心疼道：“没事的子言哥哥，快吃点东西吧。”
一旁的妍珍冷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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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用完餐，三人在庭院喝茶。
这个院子布置的古朴，气氛十足，月亮挂在枝桠间，几颗明亮的星子点缀在天空，每个人都披了一件外套。
朝暮看不到景物，就感受着山间吹来的微风，一点点拂过她的头发。
妍珍和离子言似是没什么好说的，朝暮又不是多话的人，三个人便安静地坐在木椅上，听着煮茶的声音，伴着茶香等待月亮一点一点滑落。
分外静谧的时刻，离子言的电话突然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跟她们解释：“严助理的来电，我去接一下。”
朝暮点点头，妍珍则无声翻了个白眼。
半个小时后，离子言终于接完了电话，他疲惫地揉了揉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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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温度越来越低，三人车马劳顿，早早便回房休息了。
离子言作为唯一的男人，负责送两位女士回房间。
妍珍的房间最近，他绅士地表示可以先送妍珍回去，妍珍不愿意，“我们一起先送糯糯回去，我不需要你送。”
离子言也没再反驳，两人一起送朝暮回房间，三人道了晚安，便各自回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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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十分钟后，离子言听到敲门声。
他挂掉电话，打开门看到双目失焦的女孩愣了一下，温柔牵住对方的手，将女孩引进来，“怎么了，朝暮？”
女孩被他唤的愣了一下。
继而嗫嚅：“我、我以为你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他莞尔，关上门，动作温柔缓慢地带着女孩走到沙发处落座，“真聪明，这都被你发现了。”
朝暮抓着手里的导盲杖，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换了个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