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暮望着脸上挂彩的两人，一双杏目圆睁，心有余悸地给家庭医生去了电话。
兄弟两个低着头，谁也不肯看谁，表情严肃，看起来心情很差。
这两兄弟从来没有动手过，今天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两个人大打出手，还打到这种凶狠的程度，双方恨不能置对方于死地。
朝暮仍然有些后怕，佣人找来了医药箱，她理了理耳边的头发，垂着眼帘打开医药箱，决定先帮两人处理一下伤口。
其他的检查，等家庭医生来了再说。
两人今天的装扮差不多，一个穿着衬衫休闲裤，另一个身着白色卫衣和家居裤，都是一副温和打扮。
一时间她竟然分不清哪个是离子言，哪个是离子行。
算了，反正都挂了彩，不用分人，都得处理。
她拿镊子夹着棉球在一个男主面前蹲下，随着她的动作，碘伏在男主眼角留下印记，鼻尖橙花香气萦绕，她望着望着眼眶慢慢泛起了红。
有什么事情非要动手呢？
这个位置距离眼睛那么近，万一打到眼睛怎么办？
男主看她眼睛红了，本来怒气冲冲的脸瞬间裂开一道缝，无法保持原本的冷漠，他抬手抹去女孩眼角的泪水，“哭什么，不疼。”
朝暮没说话，忍着心疼帮他处理完脸上的伤，又处理了手和胳膊上的伤口。
帮他处理结束，再拎着医药箱走到另一个男主面前。
这一个的橙花香更加浓郁。
朝暮疑惑地望向对方，看到对方温润的眼睛以及嘴角的伤口，再次滚落一大颗眼泪，男主双手抹去她的眼泪，搽干净女孩的眼睛，“别哭了，乖。”
女孩没说话，只是轻轻摇头，然后沉默地帮他处理伤口。
家庭医生来到之后，朝暮退到一旁，看着医生帮两人进行检查。
好在没什么大碍。
只是表面的一点擦伤。
见两人都冷静了下来，而且有佣人在旁边看着，没有再打起来的可能，朝暮回了房间。
她洗了把脸，出来时就看到穿着家居服的男主在房间内等她。
那副样子，配合着眼睛旁边的伤口，可怜兮兮的。
第52章
女孩的眼眶还红着, 脸上的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流，最后汇聚在下巴上，整个人带着一股破碎的清冷感。
她看着对方，“你过来做什么？”
“我没打架……是他先动手的。”男主拿了纸巾帮她搽干净脸上的水渍, 嘴里还在大言不惭地为自己开脱, “我只是正当防卫。”
朝暮不理他, 垂着眼睛不说话。
他又往前拱了拱, 拱到女孩怀中抱住人蹭着人撒娇，故意把声音搞得惨兮兮的, “别生气了嘛……他打我难道我还不能防卫一下吗……”
女孩依旧没说话。
男人拿起她的一缕头发，习惯性的在手上绕, “生气了你就打我两下，别不理我好不好？”他将下巴轻轻放在女孩肩上，知道对方舍不得跟自己生气, 所以有些无赖：“别因为我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嘛。”
朝暮终于抬起头, 望向他眼角的淤青，心里又是一疼：“为什么要打架？”
一提到对方, 插科打诨的男主脸色猛地冷了下来，“他该打。”说着又有些咬牙切齿, 薄唇冷冷吐出几个字：“没打死他都是我刚刚下手太轻了。”
“胡说什么呢。”女孩拧着眉头神色严肃地看向他。
“那不说了, 不提这个了。”他惯会顺竿爬，哼哼着抱着女主亲了两口, 两边脸颊一边一口, 见女孩神色依旧严肃，又哼哼唧唧：“嘶，好疼啊……”
朝暮立马紧张起来，神色关切地看向他：“哪里疼？”
“……眼睛……眼睛疼。”他抬手捂住眼睛, 在女孩的搀扶下走到床边，“不知道是不是打到了眼睛，好疼，我以后该不会看不到了吧……”
女孩的眼睛曾经失明过，知道眼睛有多脆弱，更明白失明之后的生活有多艰难，闻言神色严肃道：“我们这就去医院做个检查。”
男主一把抱住她，将人拉倒在床上，双手双脚抱住对方，又开始耍赖：“不检查，反正你生气了，我看到也没有意义了。”
“……”朝暮看他那副装可怜的样子，知道又被这家伙骗了，却还是悄悄松了一口气，想生气却懒地再说什么，半晌，吐出一句：“算了，没事就好。”
男主见好就收，抱着人又亲了几口，“老婆最好了，就知道你最心疼我了。”
说完抱着女孩，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朝暮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望着人脸上和身上的伤，叹了口气。知道他最近肯定累坏了，轻柔地拿开对方的手，动作轻缓地下了床。
到厨房倒了杯温水，转身欲走却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
对方身上的白衬衫染上一点碘伏的颜色，脖子处的伤口缠上了绷带，禁欲和破碎感油然而生。
朝暮愣了一下，面前这个是……离子行？
对方在她的愣怔中开口：“朝暮，我们搬出去吧。”他顿了顿，在对方愣怔中解释：“我在市中心有一间住处，和我到那里一起生活好吗？”
等等，这个称呼不是只有离子言知道吗，他是怎么知道的？
而且，她记得兄弟两人只有离子言在市中心买了房子。
难道离子行也偷偷买了房子，没告诉他们？
一阵风缓缓吹来，朝暮嗅到一股浓烈的橙花香。
来自厨房门口的男人。
“你……你……”她太过震惊，组织了许久的语言：“你不是讨厌橙花香吗？”
离子言闻言微微皱眉：“我怎么会讨厌这个味道，”话音刚落，他便明白女孩的意思了，“我是子言，朝暮，你认错人了。”
第53章
面前的人渐渐皱起眉头, 裹在身上的白色纱布被风吹得在肩头晃动，他一动不动，也不说话。
半晌，薄唇轻启似是想要说些什么, 最终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线, 选择闭口不言。
朝暮空白的大脑闪过一道白光, 她猛然反应过来, 抓住了一些奇奇怪怪的碎片。
刚失明时总是感觉不对的子言哥哥。
反应时好时坏的狗狗leo。
公司里故意疏离又客气的离子言。
突然变得热情粘人的子言哥哥。
在书房中大打出手的两人。
……
这些不对劲的画面，罗列在一起, 朝暮却瞬间明白了一切。
透过厨房门口系着白色纱布的男主，她看到了另外一个男主, 刚从楼梯上走下来。
大概因为朝暮在厨房呆了太久。所以他想来看看。
女孩望着愈发相像、气质温润的两人，脑子像是划过一道闪电，终于, 她要面对那些不敢相信的东西了。
-
离家丢了个女佣。
有些报纸上面刊登出来的小道消息, 说离家最近丢了个女佣，所以一直在暗地里张贴寻人启事。
不过这事情太离谱, 以至于没人相信。
那也的确是小道消息，因为朝暮根本没丢。
她好好的上学、回家, 只不过再不敢和离家的两位少爷有任何接触。
陈金枝和齐妈都看出了不对。
但是年轻人的事, 她们也不好插手，只能旁敲侧击地关心一句, 不敢多嘴。
而朝暮对于那两个男主则是能躲就躲。
只要有男主和朝暮出现的场合, 气氛都会瞬间变得异常僵硬和尴尬。
这天，那位急性子的男主终于忍不住了。
堵在朝暮教室门口，手里捧着一大束花，大到完全遮住了男人宽广的肩膀, 教室的人配合地一边起哄一边散去。
朝暮收拾着东西放进帆布包内，瞥了一眼后门，发现那里已经被人锁上，便又低下头继续收拾东西。
做错事的又不是自己，她不需要怕面对他们。
可即便是这样给自己鼓气，还是会忍不住心里划过落荒而逃的想法，她轻轻皱起眉头。
等她收拾好，教室的人都已经走了个干干净净。
她磨磨蹭蹭地往门口走，腰杆挺得笔直，表情严肃的厉害。
门口的人就靠在门框上，等着她过去，也不着急。
身上的散漫和痞坏却在空气中弥漫。
朝暮拿着书包垂下眼眸走过去，耳边的头发掉下来随风飘荡，修饰着姣好的侧脸线条。
男主在她走到门口之前，才缓缓伸手挡住了门框。
朝暮心知躲不过，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帆布鞋，粉色的，某知名品牌此季度最新款，出自大师之手。
而那条蕾丝短裙也是。
她身上的东西从头到脚，无一不是沾了离家的光，沾了男主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