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死而复生了_岚月夜【完结】(173)

  方盈惊愕:“怎么还给鸿儿做了?”

  冯氏笑道:“做里衣不费事,再说当日都没给孩子见面礼,眼看又过年了。”

  方盈看着冯氏手里的小衣裳,不由红了眼眶:“怎么没给?不是给她编了一套认字歌么?”

  “那算什么见面礼?”冯氏连衣裳带包袱送到方盈手里,“知道你们府里不缺这个,只是我一点心意。”

  方盈顺势拉住冯氏的手,看她指尖有无针眼,冯氏任她看,笑道:“真不费事,那么小的衣裳,裁好了,一天就能做完。”

  “可您这是执笔的手,怎么能日日做针线呢?”方盈很是心酸,一口气把目的说了出来,“姨母去我们府里做女夫子吧,我去说,我们夫人必答允的。”

  冯氏一愣:“你怎么……”

  “您要是觉着夫子或先生这个名头太重,可以不这么叫,我家小娘子们,大的也才九岁,以您的学问足够教她们了。”

  又提起这次岳青娥来信,说自三房奉夫人回府,大郎怀冲也去读书,祝先生就不太想教小娘子们了,哪怕怀冲背书认字,样样不及姐妹们,祝先生依旧迁就他的进度,敷衍女孩们。

  方盈最后道:“不说别的,单凭真心爱惜小娘子们,姨母就比那些所谓的先生强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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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终于看到完结的曙光啦[撒花]

  第146章

  “她答允了么?”纪延朗问方盈。

  “没有,但她答应会仔细斟酌。”

  纪延朗点点头,又说:“这个祝先生也着实可憎,怎能这般厚此薄彼?要是我在家里,必要找他理论理论。”

  “说不定此番真因着这个老古板成了事呢。冯姨母都没想到,咱家这样门第,女儿还能受这个委屈。”

  纪延朗本来只有一分怒气,听了这话,顿时变成三分,脸色都难看起来。

  方盈见状,笑着劝道:“你同他生什么气?若真能因此打动冯姨母,让咱们为家里的小娘子们单设一个女儿学堂,不是更好么?”

  “是很好,但只有冯娘子一

  个,恐怕还不足以办起学堂。”

  “要是能把王姨母也请来就好了。”方盈惋惜道。

  纪延朗失笑:“你还想把人家一家都请到咱们府里么?”

  方盈看他一眼,没有言语。

  纪延朗:“……你还真想过?”

  方盈笑道:“我是听冯姨母说她侄儿聪敏好学,对她像母亲一样孝顺,想过等祝先生来洛阳,叫这孩子来咱们家读书,侄儿们也好有个榜样,不过现下我已经不敢打这个主意了。”

  主人家的小娘子,这位先生都敷衍,一个无依无靠来附学的孩子,能得到先生教导吗?别再把人家孩子耽误了。

  “聪敏好学,这孩子读书,是准备科举入仕吗?”纪延朗问。

  “我问过冯姨母,她说冯韬给儿子的遗命是,待到天下太平,兵戈止息,方可入仕。”

  “那现在算不算天下太平?”

  方盈知道他对冯韬还有成见,便说道:“那定然是不算了。不过冯姨母虽没怎么提过兄长,但我听她言谈之中的意思,冯韬不入仕,好像还有几代王朝都因战乱重武轻文的缘故。”

  纪延朗点头:“这倒是,但本朝近年已逐渐重文抑武,只能说他生不逢时。”

  方盈轻轻一叹,她原本也觉着是冯韬性情偏狭,才闹到与周家断绝来往,甚至不肯入仕的地步,但来到洛阳见了王冯二位之后,她逐渐怀疑中间可能有什么误会。

  因为那时周从善还小,两家为何闹翻,定然是后来听大人或家中婢女说的,周家人提起此事,言语之中必定向着自家人,错的只能是冯韬。

  她不是没想过问个究竟,但冯韬去世不久,冯氏提起兄长仍难掩伤心,王氏勉力支撑冯家已很辛苦,方盈实在不忍心多问。

  而且冯韬已经去世,她是受周府之托来照应妇孺的,自然当以活着的人为先。

  方盈没再说冯家的事,这次汴京送来的东西,还有给长公主夫妇和岐王的年礼,纪延朗和纪延辉今日先去了长公主府,她便问了一句可有见到长公主。

  “见了,进去磕了个头,长公主说正月里办宴,叫咱们都去。”

  长公主府修缮完毕宴请宾客,她和高氏就去过一回,但长公主请的女眷不是王妃夫人,就是郡主县主,高氏名分上虽是长公主的继女,却一向规行矩步,方盈跟着她,除了不停问好把脸笑僵以外,着实没得着什么乐趣。

  因此听到这话,方盈非但不觉欣喜,还有点烦恼。

  第二日纪延朗兄弟俩又去了岐王府,这一份年礼送完,他们就没什么事,只安心准备过年了。

  但说是准备,就他们两房七口人,也不宴客,比起往年在汴京,实在是简单得很,方盈每日照旧读书,再教鸿儿背几句识字歌,转眼到了腊月中,官家传召的那几位也终于都到洛阳了。

  “……都赐了宅邸,在修业坊,大伙做邻居。”纪延朗满脸幸灾乐祸的笑容,“定难节度使的宅邸最大,官家说其他几家在汴京都有赐第,就不要与定难节度使争大小了。”

  “这是要留定难节度使过年么?”方盈问。

  纪延朗道:“来都来了,宅邸也赐下了,能轻易放他走么?”他喝了盏热茶,接着说,“我明日还得去瞧瞧舅舅。”

  “舅舅是自己来的,还是一家人都来了?”

  “官家传召的只有舅舅,事先也没说赐第,应当不会一家子都来,总之我先去瞧瞧再说。”

  两家再不亲近,到底是纪延朗的亲舅舅,他第二日早早从营里出来,便先去见了李胥。

  “果然没带家眷,只有二表弟随侍左右。”纪延朗回来告诉方盈,“舅舅说,官家昨晚设宴,席上没说非得要他们都举家搬到洛阳来住。”

  “怎么?舅舅还想回汴京去?”

  纪延朗点头:“他嫌麻烦,这边宅子跟咱们家当初差不多,要想住得舒坦,至少得花上大半年去修缮。”

  方盈没说话,官家都赐第了,能答应让他们回去?

  纪延朗接着说:“舅舅这个人,明白的时候是真明白,知道官家召他们来,是给定难节度使看的。但糊涂的时候也是真糊涂,真以为住在哪由得他自己选吗?”

  方盈笑了笑:“你没劝吧?”

  “我自然不会。”

  纪延朗摇头,他才懒得多嘴,告知如今住址,说一句有事可以来寻他,已是仁至义尽。

  李胥当然也不会有什么事用到他这个外甥,官家那里不说每日,也是隔一两日便要传召他们,或是进宫饮宴,或是陪着定难节度使游览洛阳。

  纪延朗和纪延辉初二去拜年,李胥都还没醒酒,撑着头受了外甥拜贺,就让儿子陪客,自己回去躺着了。

  长公主的宴席定在正月初十,他们两对夫妻同去赴宴,这次女眷席上人多了些,也有几个方盈她们熟识的同辈人,大伙凑在一起说话,入席时也坐在一处,总算是有了几分往日在汴京赴宴的趣味。

  回到家里,方盈和纪延朗还相互印证今日听来的消息,“你听说了么?和庆公主的公公去世了。”

  “听说了,说是去年冬月就病重了,公主不但不去探望,还上表想来洛阳过年,被官家一通斥责,命她去床前尽孝。”

  方盈笑道:“原来你们酒席上,也说这些事情。”

  “说卫王和韩王说起来的,这两位跟公主一起上表来着,官家特意遣内使回去,当面骂了两人一顿。”

  “原来如此,那这事八成就是他们撺掇的。”这两人就在汴京,不可能不知道和庆公主夫家的事,八成是不敢独自上表,才拉着妹妹一起。

  “明知官家为何不叫他们随驾,还行此等小人之事。”纪延朗面露鄙夷。

  方盈也厌恶这两个皇子,接话道:“不过四娘应是快来了。”

  纪延朗点头:“我也听说官家要给莒国公和康宁公主赐第,莒国公去岁身子一直不大好,不然官家早就下旨了。”

  “上了岁数的人,一到冬日都不好过,今日还听说安定郡公初三那日病倒了,御医日日去诊治,却没见好转。”

  安定郡公是原南梁国主,纪延朗闻言撇嘴道:“那位一向体虚,三不五时称病,也不知道到底什么病,可能是心病吧。”

  这位在南梁为国主之时,便是个只知享乐的昏庸之主,纪延朗一向瞧不上这等人,提起他自然没好话,没想到还没到上元节,就传来了安定郡公的丧信。

  纪家和李胥之外的亡国之主都没来往,方盈只问了一句:“这位是不是没有亲生子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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