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死而复生了_岚月夜【完结】(49)

  “是吗?还说什么了?你瞧着秦王是什么意思?”

  “我看他是好奇你与周家小娘子的交集,想起你之前问过我,秦王是不是对周小娘子有意,就仔细留意了一下。”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住,端起茶来慢慢喝了半盏。

  方盈着急:“留意到什么了?”

  “这可不能轻易告诉你。”纪延朗一脸坏笑,凑到她耳畔,“娘子总得给点儿好处吧?”

  方盈瞪他一眼——这人嘴里的好处就没别的事,准是那些不能见人的。

  “那算了,我不想知道了。”她推开纪延朗,“周妹妹又不是非秦王不可。”

  纪延朗:“……”

  逗急了,他讪笑一声,找补道:“同你说笑的。我看他是真的对周小娘子有意,却碍于那‘一门三皇后’的说法,束手束脚,既不好求官家成全,也不便向周国舅示好……”

  “这有什么?他不就是为了那个预言,才想娶周妹妹的吗?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有什么束手束脚的?”

  “话是这么说,但谁也不知官家心里作何打算,冒冒失失开口,万一弄巧成拙、失了圣心……再者,我瞧着秦王殿下怕也不仅是为了那虚无缥缈的相士之言。”

  “当然了,还有周家的权势嘛。”

  纪延朗失笑:“你怎么光想着这个?就不想想也许秦王殿下就是看中周小娘子这个人呢?”

  “……若他真这么说,那才是要糟糕。”方盈连连摇头。

  “为何?”

  方盈瞪眼看着他反问:“你忘了吗?周妹妹可是跟昭懿太子定过亲、差点就做了秦王的大嫂的!还问我为何?”

  纪延朗:“……是啊,”他轻轻拍了自己额头一记,“把这事忘了!”

  那确实不能说什么秦王是看中了周家小娘子,人家在相国寺守孝三年,没见过外人,这么说等于承认他早就肖想未进门的嫂子……。

  “秦王确实没说过,是我自己想岔了。”纪延朗解释,“不过我倒是觉得,若他们这门婚事能成,于国于家,都是再好不过的。”

  方盈问:“你觉得秦王是所有皇子里最能堪大任的?”

  纪延朗低声道:“不只是我,其实父亲也觉得秦王不错。”说完他又加一句,“总比燕王强。”

  那是废话,要方盈说,牵一条狗过来,都比燕王强,但这话不能说,便只道:“此事大约还得看这次伐北赵,谁更令官家满意。”

  “那是一定的。我就是想同你说,不用顾虑太多,想找她说话了,或是请她来家里坐坐,或是去她家拜访,都随你们高兴——到时不就要用钱了吗?”

  有他这话,方盈也就不拘着自己了,等十五那日官家祭过太庙、大军出征,就约了周从善十六日去相国寺上香时见。

  这日纪家是李氏带着一家女眷都去,为家里出征的父子四人祈福,周从善则是自己带着仆妇来上香,因此她先来见过李氏,坐下说了会儿话,才和方盈辞出去,到她休息的那间静室说话。

  “我继母本也要来,但昨日大郎着了凉,早起有点发热,我就自己来了。”周从善说道。

  她说的大郎便是她继母所生、与她同父异母的弟弟,方盈先问:“请大夫看了吗?要不要紧?”

  “看过了,不要紧,吃一剂解表散热的药,发发汗就好了。”周从善看着侍女送上茶,把人打发下去,笑问,“人走了,你这可是得了清闲了?”

  方盈呼出一口气:“是啊,感觉终于松散了,屋子也宽敞了,舒畅得很。”

  周从善失笑:“都这么久了,还没习惯吗?”

  “嗯,我还是更喜欢自己一个人呆着。”有些烦恼,没法和还没嫁人的好友说,方盈按下不提,反问道,“你这些日子做什么了?”

  “我啊,养死了两盆花,拨断了三根琴弦,偷喝了两坛我爹私藏的好酒。”

  方盈羡慕非常:“还是你这日子过得舒服。”

  “舒服什么呀,百无聊赖的。”周从善叹口气,“在家还不如在这寺里住着呢。”

  “差不多吧,你们府里不是有池塘假山么?闷了就出去走走。”

  “这时候又没什么风景,连雪都没存住,懒得走。”

  “那你改天再觉得闷了,给我来个信儿,我邀你到我那儿,叫人去丰乐楼买几个菜带回来,咱们吃酒谈天。”

  周从善好奇:“丰乐楼?是酒楼么?”

  方盈点头,把纪延朗从酒楼买菜宴请家中女眷、以及后面带她去了一回的事说了,“那里面极热闹,吵吵嚷嚷的,说什么的都有,乍一去,还觉得挺有意思的。”

  周从善笑道:“你家纪六郎挺会哄人的嘛,知道带你溜出去玩。”

  “什么呀,顺路去的。”她又讲了前面去邓家的事,“也是一对命苦的母女。”

  周从善还没见过那样穷苦出身

  的人,对这母女俩也没什么想法,只说:“听你这么说,纪六郎倒还真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方盈赞同:“算是他最大的好处了。”

  周从善笑着上下打量她,方盈被她打量得有些羞恼:“看什么?”

  “看你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周从善笑嘻嘻回。

  方盈瞪她一眼,还没等说什么,外间侍女忽然叫了一声:“大娘。”

  “什么事?”周从善正正神色问。

  侍女匆匆进来,看一眼方盈,走到周从善身边,像是想要凑到耳边回禀,周从善皱眉阻住,道:“别鬼鬼祟祟的,直接说吧。”

  “是。大娘,外面有个妇人,说是服侍过先太子殿下,有要事求见您。奴婢出去看了一眼,看着像是曾在东宫做过粗使的一个仆妇……”

  东宫旧奴这时候跑来求见周从善?方盈也皱起眉,直觉不是什么好事。

  周从善道:“你没问她是什么事?”

  “问了,她说干系重大,只敢说给您听。”

  周从善有些犹豫,看向好友。

  方盈皱眉问:“宫人什么情形下能出宫?你来相国寺的事,又有几个人知道?附近这一片静室都是给达官贵人女眷休息的,一个出宫的宫人,如何轻易就能找过来,还一下找对了门?”

  周从善思量片刻,吩咐侍女:“带她进来。”

  “从善……”

  方盈想阻止,周从善却催着侍女出去,然后才凑到好友跟前,低头说:“其实我一直对表哥的死……心存疑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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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我回来啦!开始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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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章

  方盈听得心惊肉跳——先太子之死,难道还另有内情?

  周从善却没有多说,站起身道:“我出去见她,你少坐片刻,等我一等。”

  外面响起房门开合声,方盈忍不住低声提醒道:“此人来得蹊跷,不管说什么都别轻信……”

  “我知道。”周从善一贯漫不经心的眼神里,忽然多出一抹凛冽的光,“这是有人按捺不住了。”

  她说完轻轻呼出一口气,挺直脊背,拿出世家千金的气势,缓步去了外间。

  相国寺的静室陈设简单,门窗廊柱亦无雕饰,只刷清漆,十分朴素,唯独在这个静字上,实打实下了功夫,连内外隔断都实实在在打了一堵墙,要不是留了扇只垂挂竹帘的门,方盈在内室,估计一点儿外间的声音都听不到。

  饶是如此,她也只在外间偶尔声高起来的时候,才能听清“药渣”、“以一家人性命立誓”、“害怕”、“救命”等只字片语。

  但就是这些,也已足够令人心惊——先太子自幼体弱多病,又是在最亲的外祖母去世后病倒、最终病重不治的,谁都以为是命数如此,可若外面那宫人说先太子的药渣有问题,他是被人投毒害死的,那从宫廷到朝堂,可就不知有多少人要陪葬了。

  方盈刚想到此处,外面就响起哭声,她心一跳,仔细辨认了一下,应当不是周从善,才略微安心,又耐着性子坐了一阵,外间终于有房门打开的声音,以及侍女的催促:“别走吧,别磨蹭。”

  她目光落到竹帘上,下一刻帘子掀起,面色冰冷的周从善走了进来。

  接着外面也响起关门声,有侍女跟进来换茶,同时回禀:“人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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