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死而复生了_岚月夜【完结】(53)

  话说到这份上,方盈只能道谢,周从善笑道:“不用忙着谢,真说定了再谢我也不迟。”

  “好,到时一定重谢你。”方盈也玩笑道。

  这时去厨房的侍女进来回话:“厨房说,肉食家中现有半只羊、两只山雉、几只肥兔子、还有几尾活鱼、鸡鸭若干。”

  “那酱焖个兔子吧,”周从善跟方盈说道,“上次她们用酱焖的兔肉还不错,肉质细嫩,酱香入味。”

  “好啊。”方盈是只要有肉,饭就吃得香。

  “羊肉你想怎么吃?汤锅还是火炙?”

  “我都行,你喜欢哪一种?”方盈觉得好友口味比自己清淡,怕她不喜欢烤的。

  周从善却道:“你是客,今日以你为主,你选一个。”

  方盈便直说道:“我还是更喜欢火炙的,多放香料。”

  “好,记下了吗?”周从善确定侍女记下了,又继续吩咐,“山雉加些菌菇做汤,再做一道水晶脍,其余小菜,令她们拣拿手的做吧。”

  侍女应声退下,去厨房吩咐,不一会儿周夫人那里得了信儿,特意打发人送了两小坛酒来,说一坛是春日里埋下的桃花酒,一坛是西域来的葡萄酒。

  等送酒的人走了,周从善跟方盈笑道:“特意挑了两种喝不醉

  人的送来。”

  “应该的,咱们俩真喝醉了,才闹笑话呢。”

  周从善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她跟她继母之间,关系比较简单,不像方盈家还多出一重姨甥的关系,尴尴尬尬的,平日两边相处,都是客客气气,谁也不干涉谁,似这般借送酒劝诫,已是少有。

  两人接着谈了些闲话,周从善就提起宫里,“我早就在想,官家把这两个皇子放到一起,这不跟斗蟋蟀一样吗?早晚两边得闹起来,果不出我所料,御驾一出京畿,宫里那两位妃子就对上了。”

  方盈好奇:“怎么闹的?这两位都跟随官家日久,应该知根知底,轻易不出手了才对啊。”

  “就是知根知底,对上了,才会下手更狠呢。”周从善笑眯眯的,一脸看好戏的神态,“这些年张贵妃仗着更得官家宠爱,明里暗里没少欺负徐惠妃母子,她们二人的来历,你应该有所耳闻吧?”

  方盈点头:“听说过一点儿。”

  她没说听说过的那一点儿是什么,周从善知道她不方便谈及宫中贵人的出身,便自己说道:“当年晋隐帝还小,烈祖皇帝不想那么早立太子,隐帝外祖家见烈祖信重今上,烈祖皇后还肯许嫁亲侄女,也不知是想讨好今上,还是欲离间他与我们周家,总之趁着官家在外领天雄军节度使之时,送了几个美人过去,张贵妃和徐惠妃都在其中。”

  这件事方盈听李氏大略讲过,知道那时昭穆皇后与官家也才成婚两年,而且这几个美人送进府时,正逢周皇后刚刚有孕,她是个同李氏一样贤惠大度的女子,非但不拦着丈夫纳妾,还劝说本来不想收下美人的丈夫,说正好她怀有身孕,不能服侍丈夫,这几个美人送来的正是时候。

  想到此处,方盈忍不住拉住周从善的手:“以后你可不要学昭穆皇后,做那等光便宜别人、只自己吃亏的贤惠大度人。”

  “……”周从善又好气又好笑,“你还劝我,前些日子是谁说要给丈夫挑个侍妾生孩子的来着?”

  “我与你情形不同,我们家妾就是妾,孩子只认我一个娘,皇家可不同!”

  “……”这话正中周从善心事,她禁不住冷笑,“你说得对,皇家便是这点不同,想当初,这两个再得宠,也不过是个玩意儿,袁惇、袁恪哪个也不敢叫一声娘,如今倒是都摇身一变,做了妃子成了贵人了。”

  袁惇、袁恪分别是燕王、秦王的名讳,听好友都气到直呼大名了,方盈有些后悔,不该提起这茬,忙把话绕回去:“说起来,这二位既是相同来历,也该有些香火情才是,怎么贵妃还常欺负惠妃母子么?”

  “香火情?你想什么呢?她们一同进府的几个,才是斗得最厉害的,不然怎么别人都变枯骨,只有她们俩生下儿子、还都长大成人了?”

  方盈听得后背发寒:“你是说,除她们之外的几个美人,是彼此争斗下死去的吗?”

  看她有些吓到,周从善拍拍好友的手,缓和了声调道:“也有赶出去的,反正只剩下她们两个。”又哼道,“要不是这些贱婢闹得太过,害我姑母孕中还要分神管教她们,兴许就不会早产,表哥也不会生下来就体弱多病……”

  方盈也禁不住叹气,叹完想起来问:“那她们这次是借什么事闹的?”

  “下人。贵妃执掌内宫事务,抓到惠妃身边的刘押班出宫夹带禁宫‘宝物’,要问罪,这个刘押班是惠妃身边很得力的内侍,贵妃此举等于断惠妃一臂。”

  “惠妃还以颜色了么?”

  “是不是她还的,现在还不好说,反正今日有人去开封府告了张贵妃的侄儿强抢民女、殴伤人命,应该就是你舅舅认得的那个。”

  “告到开封府?”方盈第一反应是担心父亲。

  周从善笑道:“放心吧,这等涉及皇亲国戚的大案,自是以最快速度递到监国的楚王殿下案头去了。”

  楚王是官家的兄弟中最能干的一个,方盈放下心来,笑道:“那还真是有热闹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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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注:小殓是指为死者净身、穿着寿衣(殓服)

  第43章

  方盈回家就同李氏说了此事。

  “张贵妃此举实属不智,她娘家人整日惹是生非,连我都有所耳闻,她不加以约束,还想去抓别人的把柄……”李氏摇头,“内侍偷盗宫中财物,怎么都怪不到主子身上,子侄仗势欺人、强抢民女,张贵妃却是难逃一个纵容失察之过。”

  “娘说的是。”方盈附和,“这么看,徐惠妃虽然没有什么娘家人、缺少助力,却也省去很多麻烦。”

  李氏点点头:“惠妃只有一个堂兄,听说同惠妃一样,为人谦和、行止有度,家中子侄也没有出来胡闹的。”

  方盈听着这话音,同李氏以往说起时大略带过不同,像是近期又打听过徐惠妃娘家似的,就试探着问:“咱家同徐家打过交道吗?”

  “没有,咱家同他们哪有什么交道好打,是你父亲上次回来听说的。”

  这两年有什么事,李氏常随口和方盈商量,习惯了,接着道:“有几个爱操心的开国功勋,一直劝说官家在亲征北赵前立下储君,然后留储君监国,还撺掇你父亲也去进谏。”

  还有这回事,方盈陡然想起自家宴客时,周从善说过的话,便问:“可是韩继勋、李汉升那几位?”

  李氏惊讶:“怎么?周小娘子也听说了?”

  方盈笑道:“她只听说这几位惹了官家不满,周国舅亦避而不见,不知其所以然,原来还是同立储有关,那难怪了。”

  “他们还去找周国舅?”李氏皱眉,“真是不知高低进退。”

  方盈好奇:“他们主张立哪位皇子?”

  “倒没有主张立哪一个,只是劝官家尽早立储。”

  “那怎么还提到徐惠妃娘家……”

  李氏笑了笑:“虽然没说出主张,但他们心里已有了,只等官家松口,才会表明。有些想拉拢你父亲的,就把几位皇子各有何优劣之处,告诉了你父亲。”

  原来朝堂上是这么玩心机的,方盈觉得很有意思。

  “明日让你二伯留意看看,官家重民生,楚王也是个极厌纨绔子弟的,想必不会轻轻放过此案。”

  方盈乐得看姓张的倒霉,便等着看热闹。

  不料休沐日后,二十一日纪延寿散衙回来,竟说楚王下令将此案交回开封府,“楚王殿下说,嫌犯张雄虽为官宦子弟,但身无官职,理当由开封府查明案情、秉公审理。”

  方盈听完,忍不住问:“那是谁主审?薛知府吗?”

  开封府尹照旧例是由储君或亲王担任,自先太子薨逝后,官家未曾立储,府尹一职便也跟着空缺,只新近任命了翰林学士、中书舍人薛明仲权知开封府。

  “是。”纪延寿点头,他猜到弟妹关切的是何事,接着便说,“想来亲家也少不得要参与此案。”

  方盈不担心她爹参与查案审案——在公事上,她爹一向颇有些能力,不用人操心——她担心的是张家会找到她舅舅,然后她舅舅这个又蠢又坏的,回头再坑方家。

  只要牵扯上这个舅舅,方盈怎么都不能放心,回房想打发人给父亲传话,又觉这话不太好传,还得是自己回去说才行,就等晚饭后同李氏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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