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痛恨这种失控的感觉。这算什么?她要结婚了,他前一刻还端着长辈的体面,审视那个将与她共度一生的男人。转身却像溺水者抓住浮木,将别人的准新娘死死扣在怀里,把所有体统与界限践踏干净。
规矩崩坏,理智尽失,只剩一片混乱的索取,无休无止。
他的身影彻彻底底地笼罩着她,嗓音里带着濒临崩溃的颤抖:“你为什么回来?”
她的目光穿过高处那方小小的天窗,寻找最后的氧气。靡靡之音从唇间逸出:“我不想你......难受。”
骤然降临的撞击将天窗外的星空变成幻影。她眼里的光也随之涣散,只剩一段雪白的脖颈被月光浸透。脉搏随着她的呼吸起伏,血管之下涌动着脆弱的生命力,此刻只为他跳动。
他低下头,咬住她的血管,齿尖抵住皮肤,那一刻,牙齿几乎要刺穿她,吸干她的血。最终,他用一道道吻痕向那个只见过一面的男人,发出最原始而凶狠的回击。
南久没有阻止,月光在她颈窝处流转,她仰起头,露出最脆弱的部位。
烘干机早已停歇,滚筒内余温散尽,最后一丝暖意被剥离。
在那张宽大的床上,他拥着她,没有人再说话。屋内的空气经历了一场骤变,先前的燥热急速攀升,又在某个不可挽回的瞬间急剧冷却下去。
当初南老爷子带他回来时,他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南老爷子养育他,把他培养成人,介绍他去南乾山学习种植,给了他启动资金承包茶山。他的每一步都离不开南老爷子的栽培。他却像个白眼狼,对南老的孙女动了不该有的心思。在南久思想还未成熟、连自己想要什么都还没想明白的年纪,他却越过了那道绝不该跨过的线。
他有无数次机会守住底线,明里暗里拒绝过她那么多回。可最终,还是输给了心底那点龌龊的贪念。
外人会怎么想?只会说他是个忘恩负义的东西,靠吸干南老爷子的资源做大产业,背地里却连老爷子的孙女都敢碰。
她每次回来小住,理所应当,她是南老的至亲血脉。落在别人眼里,罪全在他。是他心怀不轨,甚至会有人质疑他是不是在她更小的时候,就已经伸出了黑手。
南老爷子让他断了念想,不光是为了南久,也是为了他好。
他知道,他一直都清楚南老爷子的用意。况且,有哪个老人不希望自己的儿孙事业有成,活得光鲜亮丽。她羽翼已丰,他不可能剪断她的翅膀,将她圈养在笼子里。
所以,他答应南老爷子断了念想。
她闯了回来,他明明可以将她扔出去,身体的本能还是摧毁了意志。他不想承认,但不得不承认,他享受这平静被打破的混乱,主动且可耻地享受她给他带来的失控感。
一边对那份承诺心存愧疚,一边却在南家的屋檐下,对她予取予求。
她不顾界限与规矩,横冲直撞,他何尝不是共犯?
在这场激烈的绞杀中,他亲手撕碎了跟老爷子的约定。
宋霆抽回手臂,背过身,不再看她。不是因为厌恶,而是因为恐惧。恐惧她看见自己眼中再也无法掩饰的沉溺,厌弃这样的自己。
良久的沉默过后,他对她说:“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南久望着天窗外的一方天地,身体好似被窗户外面的夜空卷进黑洞里。
她转过身,看着他的背影,深窄的沟壑自颈窝下方笔直地陷落。她的手臂穿过他的腰,将脸埋进那道凹陷的轨迹,从他身后轻轻抱着他。
他没有再转过身,亦没有给予任何回应。
“对不起。”她的声音轻得几乎破碎。
这是一声迟来了太久的道歉。为了二十岁那年盛夏里的一场莽撞,为了那年自以为足够成熟的自己。
十几分钟后,环在他腰上的手臂悄然松开。
他身侧的床垫慢慢回弹,就好像......她从没有来过。
第43章 Chapter 43 人生旅途
南久和林颂耀是第二天早上在酒店二楼的餐厅碰见的。林颂耀步入餐厅时, 南久穿着黑色U领紧身衣坐在窗边喝粥。
林颂耀一眼就瞧见窗边那个身材姣好的女人是他的未婚妻。他简单拿了几样东西,端了杯咖啡朝她走去。抽开南久对面的椅子,林颂耀坐下身, 对她道:“昨天的事情, 问题在我, 下次不会......”
林颂耀拿起咖啡看向南久,声音戛然而止。
暧昧的吻痕从南久白皙的脖颈一直蜿蜒在清晰的锁骨上。他眸色骤紧,刚欲送到嘴边的咖啡被他扔回桌上,发出脆响。
“你昨晚去找他了?”
南久拿起手边的热茶, 漫不经心地吹了吹,睥睨着他。
林颂耀脸色愈发阴沉, 他从没被哪个女人这样明目张胆地玩过。她说要让他不好过,他以为是气话。隔了一夜,她就让他见识到了什么叫不好过。
南久放下茶杯,语气淡漠:“看清楚自己的位置了吗?”
林颂耀额头的青筋突突地跳, 牵动着咬紧的颌线。他见识过南久的手腕,当初旗舰店刚刚落地, 她就对周边的竞争对手发起了一场全面围剿。将员工和学员全数吸纳到星耀,转化为旗舰店起步的基石。至于对那些倒闭离场的老板,她就没有那么仁慈了。她就像丛林中的猎食者, 信奉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步步为营、招招见血。
然而当她将矛头对向他的时候,林颂耀才终于领教到她骨子里的那股狠劲。
她天生不被驯服,越想控制, 只会遭到她更加凶残的反扑。
林颂耀一早起来被气得不轻,早饭都没吃就退房上车了。
南久见他昨晚咄咄逼人的气焰被浇灭,心中生出几分快意, 胃口大好,又去小窗口要了一碗面。吃完后,才不急不忙地上了车。
林颂耀坐在驾驶座。南久拉开副驾驶车门,将车座位放倒。回去的路上,林颂耀开的车。他全程黑着脸,车内弥漫着低气压。南久索性不去看他,睡了一路。
车子停在南久的住处,南久刚准备拉门下车,林颂耀按下中控锁,将车门锁上。
南久回过头看向他:“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他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微微凸起:“不要再有下一次。我不管你在外面跟其他男人有什么牵连,他不行。
“讲起来他是你老家的叔叔,这种事情传出去不好听。你就算不为我们林家考虑,你自己现在也是有头有脸的,在外面做事还是要顾及点名声。”
南久缓缓垂下眼睫,拿起包:“回去开慢点,车子让老周停到星耀。”
他解开锁,她转身离去。
......
南久和林颂耀领证的日子选在春暖花开的季节。也是从南城回来后的第二个月。
南久的办公桌上有一本台历,台历上圈画着密密麻麻的日期。都是一些重要的日子——出差、会议、面见投资人等等。其中一个用爱心圈画的数字就是她和林颂耀领证的日期。
前阵子林颂耀来星耀,南久正待在录播间,他便去南久办公室待了会。等南久忙完,他已经走了。台历上的这个日子便从此圈画起来。
在距离这一天还有半个月的时候,南久突然接到了南老爷子的电话。那时候,她正在跟丁骏他们开会商讨隔壁市门店运营的问题。老爷子的电话来得突然,南久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眉头便皱了起来。
老人家担心他们这些年轻小辈平时上班忙,很少会主动打电话给他们。即便有个什么事,通常也都会在晚上通电话。大中午的,南老爷子突然来电,让南久有种不好的预感。
南久对丁骏做了个手势,走出会议室接通电话。
南老爷子第一句话便问道:“宋霆有没有跟你在一起?”
“没有啊。”南久面色微变,“他怎么了?”
“他去庭庄谈生意,本来说是昨天夜里到家,今天早上都没回来。现在电话也联系不上,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南老爷子语气尽显焦急。
南久出声安抚他:“你先别急,可能手机没电,或者丢哪了,我待会联系看看。”
“你要是能联系上他,叫他别回来了,赶紧去茶山。”
“茶山怎么了?”
“老八托人来电话,说是早上茶山出事了,那些茶农大打出手,现在山上已经乱了套了。”南老爷子语速太快,急得在电话那头一阵咳嗽。
南久心情跟着揪起,担心爷爷身体急出好歹,赶忙道:“行,我知道了,我来想办法,你别着急。”
挂了电话,南久徘徊在会议室门口的走廊上,一遍遍拨打宋霆的电话,那边始终是关机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