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夫走后,室内又安静下来。
季妤已经开始焦躁不安了,那个孙大夫还要拿什么工具,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只希望薛五能赶快过来,赶在那个孙大夫拿着工具到来之前到这里。
“哐当”一声响,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急促地赶来,紧接着一阵风从耳边略过,季妤悄悄掀起眼皮,看到掌柜已经跑到了门口朝外边看去。
掌柜挡在门边,季妤什么都看不到,除了周掌柜的背影,但她能听到声音。
“周掌柜,不好了,那个胖子挟持了孙大夫。”
周掌柜气急败坏道:“你们干什么吃的,两个人还看不住一个喝了药的人吗!”
那人委屈道:“那个胖子力气贼大,我们两个人都摁不住他,我都有点怀疑他根本就没有喝下蒙汗药,否则怎么可能醒得这么快。”
“没喝下蒙汗药……那他是装的?!!!”周掌柜猛地一回头。
“砰——”
“周掌柜!”
随着一道喊叫声响起,季妤手里的小方凳已经抛出一个完美的弧线,狠狠地砸在了来报信的那人头上。
那人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季妤,倒下之前可能都想不明白明明已经喝了蒙汗药昏倒的人,却能朝他扔出了一个凳子将他砸晕了。
季妤在周掌柜和报信的人都彻底晕倒后,快步走出屋子,正左右看着要往那边去找薛五时,薛五就从左边冒了出来,还拽着一个老头。
老头估计就是那个孙大夫,季妤猜测。
……
“说!你们为什么要给来看病抓药的人下蒙汗药,到底有什么目的!”季妤瞪着孙大夫质问道。
“两位可能弄错了,我是个大夫,怎么会做出这种……给人下蒙汗药的事呢?”孙大夫小心翼翼地用余光瞟了一眼屋内地板上被季妤用凳子砸晕的两人,一滴冷汗从额角滑下。
季妤笑道:“蒙汗药确实不是你下的,但与你不能说毫不干系吧?你和周掌柜说的那些话我可都听到了,你狡辩是没用的,倒不如实话说来,我和薛大哥兴许能放你一条命。”
季妤见孙大夫听了她这话后就沉默不语,她也不急,只坐了下来,撑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孙大夫。
搁在孙大夫脖颈上的匕首近了一分,有丝丝红色的鲜血冒了出来,薛五不是个耐心的人,见孙大夫一直垂着头不说话,于是手下用了点力,将匕首往前推了一点。
“嘶!”疼痛袭来,孙大夫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脖子,用手一摸,发现满手的鲜血,顿时吓得语无伦次:“别,别杀我,我说……”
看来是个惜命的,那就好办了,只要以他的性命做要挟,还怕问不出什么吗?
季妤揉了揉被撑疼了的下巴,直起身子看着孙大夫道:“老老实实说实话,否则我薛大哥的匕首可不惯着你。”
孙大夫咽了一下口水,眼皮上抬看了季妤一眼,见她双眼清亮,一看就是机灵的人,不是好唬弄的。又见她面像和善,虽说出了些狠话,但以他这几十年看人的经验,他知道此人不是穷凶极恶的人,若是他说了真话,此人或许真能放过他。
心中有了决断,于是说出口就没那么纠结。
“我们给人下蒙汗药是为了取他们的心头血。”
“心头血?”季妤与薛五对视一眼,又将视线落回到孙大夫身上,皱着眉头问,“要心头血做什么?”
“练蛊。”
*
天色渐晚,季妤满载而归。
药材和五个毒蛇蛇胆都找齐了,可以开始炼制解药了。
季妤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南星时,南星似乎也是很高兴的,毕竟他身上箭伤的毒很快就可以解了。
熬了一个晚上,失败了七次,在鹅叫声响起,药材所剩不多之时,季妤终于制出了解药。
解药有两种,分为口服的药丸和外敷的药粉。
“祁公子,解药有了!”
南星早在鹅叫声响起时便醒了,在听到季妤又是人未到声音先到的声音后,忍不住弯起了唇角。
不重的敲门声响起,紧接着便是季妤询问的声音。
“祁公子,我可以进来吗?”
南星垂头看了一眼有些凌乱的灰色里衣,隐隐约约能看到光滑的肌肤,于是从床头的衣架上拿了一件外衣披上,然后才冲门那边喊了声:“季姑娘进来吧。”
门推开了,季妤端着一个木质托盘进来,托盘上放着几个小瓷瓶和一叠白布。
“季姑娘今日起得格外早。”
“不是起得早,是我压根就没睡。”季妤走到床边,将手里的托盘放到床头桌上,然后拿起其中一个小瓷瓶,从中倒出一粒小药丸。
“季姑娘昨晚一夜未睡,是为了给我制解药吗?”南星有些愣住,看到季妤眼底泛着青紫色的痕迹,他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
一直空落落的心好像被填满了,那种饱满的感觉让人无比留恋,只希望这种充实的感觉可以停留得久一些。
“其实季姑娘不必太过着急,制作解药的药材都已经找齐了,晚一天两天的没什么要紧,季姑娘还是要多关心自己才是。”
“制作出解药解了你身上的毒最要紧。况且我总得在你家人来接你之前把你医治得差不多才行,否则我怎么担得起这大夫身份?”季妤将掌心递到南星面前,里面正躺着一颗红色的小药丸,“快吃了它,那么多药材最后只成功做出了三颗呢。”
南星接过药丸塞入口中,垂下了眼,掩盖住眼里微微的失落。
原来那么着急的制作出解药,是怕她大夫的身份遭人质疑,并不单单只是因为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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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
第32章
见他吃下药丸,眉宇间有一丝解释不清的情绪,季妤以为是药丸太苦了,忙问:“怎么样?是不是很苦,要不要吃几颗蜜饯?”
南星抿了抿唇,一双凤眼盯着季妤看了一会儿,见她脸上是真切不掺假的关心,于是笑着点头道了声,“好。”
季妤从自己屋里拿了一包蜜饯又赶紧小跑回来,从油纸包里挑出长得最圆最好看的那一颗递过去,“吃这颗,这颗最红最圆最好看,一定很甜。”
“谢谢。”南星礼貌道谢后,将季妤挑给他的那颗最红最圆最好看的蜜饯送入口中,下一秒,南星好看的剑眉就狠狠地皱在一起,眼睛也忍不住地眯成一条缝,他紧抿着唇,努力地吞咽着口水不让其流出来。
“怎么了?”季妤看出了南星的表情不太对劲,忙问道。
“好,好酸……”南星忍不住用手捂住嘴,口腔里弥漫的酸味让口水不断分泌,为了不作出当众流口水的尴尬举动,南星不得不把那颗看着很甜的蜜饯吐到掌中。
季妤见状,赶紧倒了一杯水递过去,颇为愧疚道:“对不起啊,我以为最红的那颗一定是最甜的,谁知道这小小的蜜饯也是不可貌相的。”
连喝三杯水,终于冲淡了口腔里弥漫的酸味,南星仿佛劫后余生般松了口气,紧皱的眉头也逐渐舒展,他抬眸看了季妤一眼,见她一脸愧疚表情,忙道:“不怪季姑娘,是我一点酸都碰不得。”
“原来是这样,我说呢,蜜饯怎么可能酸成那样。”季妤扒拉了一下油纸里的蜜饯,又从里面挑出一颗不怎么起眼的递到南星面前,“你再吃这颗试试。”
俗话说,好看鲜艳的蘑菇是有毒的,漂亮的女人和男人是致命的,那颗最红的蜜饯看着最甜却是酸的,那么她反其道而行之,挑一颗最不起眼的,说不定就是最甜的。
“如何?”看着南星吃下她重新挑的那颗蜜饯,季妤眨了眨眼睛,认真问道。
南星嘴角上扬,眉眼微弯,点头笑道:“嗯,这颗很甜。”
霎时,季妤也笑了起来,又再挑了几颗放到南星的掌心中,然后才把剩下的蜜饯包好放在一旁的桌上。
“药丸吃下后,基本上你体内的毒素就会清除干净,接下来就是在你的伤口上撒上特制药粉,不过一周就能好全。”季妤边说
着,边拿起了那瓶装着解毒药粉的小瓷瓶看着南星。
视线落在他披着的外衣上,有光滑的肌肤藏在里衣若隐若现,不知怎的,季妤脸微红,她眼神闪烁了一下,强迫自己将视线转移到南星的脸上,一本正经道:“祁公子,现在需要你把衣服脱下。”
南星微微一顿,抬眼看着季妤,将她微红的双颊和躲闪的视线尽纳入眼底,他垂头去看自己随意披上的外衣,下一刻便将其脱了下来。
察觉到南星有所动作了,本来已经将视线转移到一旁的衣架上的季妤,又偏过头来将视线重新落在南星身上。
外衣被脱下后,南星正欲去脱里衣,察觉到某人赤裸裸的视线后,他忽地浑身不自在起来,耳根也悄悄泛了红,手指微微蜷缩,定格在衣领处,不再动作。
南星清咳一声,抬眸飞快地扫了季妤一眼,无奈道:“季姑娘能否先转过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