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姆为妻_须梦玉【完结】(110)

  “民女可以一试。只是诊治需得仔细,还请殿下容民女先看看皇后娘娘的起居记录与过往脉案。”

  玄澈闻言,眼底瞬间褪去那几分示弱,露出舒展的笑意,从案上取过一个册子,递到她面前:“这是母后近半年的起居注与太医院开的方子,沈姑娘可拿去细看。”

  沈樱接过册子,指尖触到封面细腻的锦缎,低头翻开,里面字迹工整,详细记录着皇后每日的饮食、作息,还有太医院开具的药方,多是安神宁心的常规药材,的确如太子所说,循规蹈矩却难见成效。

  她将册子收起来,抬头道:“待民女先仔细看过。”

  玄澈点头:“嗯,大约三日后,东宫经筵结束,孤便接你进宫。”

  他目光落在她腰间香囊上绣着的纹样,忽然笑道:“沈医师秋日爱用什么香囊?孤闻着似有草木香。”

  沈樱低头看了眼腰间的香囊,是用的晒干的甘松与野菊,布料上绣着简单的兰草纹,是她亲手做的。

  “回殿下,秋日干燥,民女习惯用甘松、野菊混着少量陈皮制香囊,既能安神,又能清燥气,比熏香更温和些。”

  玄澈闻言,目光亮了亮:“孤记下了,改日孤也叫下面的人做个一样的用用。”

  此话一出,沈樱一愣,犹豫了片刻,解下腰间香囊赠他:“既殿下喜欢,若不嫌弃,这个便拿去用吧。”

  他那样说,她倒不好不赠他了。

  偏他也极守礼数,并不是主动问她要。

  可她若不赠他,便显得她极不识好歹。

  他收得也干脆,只因:北地女子大抵是没有那些以香囊为定情之物的习性的。

  “沈姑娘亲手做的物件,孤很喜欢。”他语气温和,伸手接过。

  “殿下不必客气。”

  他放在鼻尖轻嗅,甘松的清冽混着野菊的微香,果然比熏香更显清爽,便笑着收下:“既如此,孤便却之不恭了。往后沈姑娘若在京中遇到难处,尽管派人去东宫递话,孤定当尽力。”

  沈樱起身躬身告退:“时辰不早,民女便先告辞。”

  玄澈点头,示意小太监再送她出去。

  待她走后,他低头,把那枚香囊系在腰间,轻笑了笑。

  陈锦时从翰林院回来,沈樱正坐在院里翻看皇后的脉案,见他回来,她朝他招招手:“过来,坐下喝药。”

  她将一碗汤药推过去,陈锦时走过去坐下,尽管这药闻着与平常的有些不同,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喝下。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她递过一块蜜饯。

  他擦去嘴角渗出的药汁:“阿姆,天还没黑的。”

  “我知道。这是安神的汤药。”

  陈锦时含着蜜饯,甜味冲淡了药苦,他低头看向沈樱手中的脉案,埋在她肩头道:“又是谁来烦你了?”

  她顿了顿,只摇摇头,没直说。

  他又问:“你今日去沈家如何?”

  沈樱放下脉案,看了一会儿半空,随即说道:“我外祖母想让我嫁给谢清樾。”

  陈锦时埋在她肩头的脑袋便猛地抬起,眼底的温软瞬间褪去几分,变得凶厉:“她可真讨人厌啊。”

  沈樱蹙眉看他:“不许对外祖母不敬。”

  他喉结动了动,紧紧箍住她肩:“她算个什么东西。”

  直到看见她眼眸里的警告,他逐渐退让,避开眼神,软下来:“那你怎么说?”

  沈樱嘴角噙着浅笑:“我自然不会听她的。”

  陈锦时紧绷的肩背渐渐放松:“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他继续埋在她颈间,声音闷闷的:“因为我不能娶你。”

  虽说他知道她要的不是这个,但女子活在京城,总会被“婚事”二字烦扰。

  也许她也为此感到遗憾呢?

  “我在想……等我在朝上站稳脚跟后,能不能请皇上赐婚?”

  沈樱心里一惊,喃喃道:“不可,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皇上怎么可能允许。”

  “可我能怎么办呢?阿姆。”

  她察觉

  到他的无助与委屈,只说:“这是从一开始,你就应该做好准备的事情,陈锦时。”

  一开始她只说,他们可以试试。

  从不代表从一而终,从不代表一生一世。都兰也不是那样的人,她的本性具备多偶性,就像她从未真正拒绝谢清樾。

  她也绝不是为了感情可以不顾一切的人。

  除他以外,她的人生还有许许多多别的方面。

  “阿姆,别不要我,永远也别不要陈锦时。”

  他看起来实在太可怜了,她不忍心不要。

  “我不会不要你的。”

  她侧过头吻他,他像一只依偎在主人怀里的小狗,在她探入的一瞬,便张唇接住她的吻。

  她拧着他的耳朵,他会发出又疼又爽的哼唧。

  东宫经筵如期举行。

  文华殿内,檀香袅袅,案几依次排开,朝中重臣与翰林学士分坐两侧。

  太子玄澈身着常服,端坐于上首,神色沉静地听着讲官讲授《资治通鉴》。

  陈锦时作为翰林院随侍,手持纸笔立于末席,目光落在案上的记录册。

  讲官讲到“亲贤臣,远小人”,玄澈忽然抬手打断,语气平和却带着储君的威仪:“老师所言极是,只是辨明贤臣与小人,需观其行、察其心,而非仅凭出身门第定论。”

  他话音落时,起身踱步,忽然将视线落到末席的陈锦时身上,原因无他,陈大人腰上系着与他一模一样的香囊。

  玄澈微微笑着:“陈大人,你有何见解?”

  陈锦时握笔的手一顿,抬眼硬上太子的目光,见对方视线温和地落在自己身上,他压下心头惊诧,躬身行礼,语气平稳:“回殿下,臣以为,亲贤臣重在信,远小人贵在明。如殿下所言,出身门第不足为凭,但若能以行事辨人心,以实绩定优劣,自能让贤臣安心,让小人无隙可乘。”

  他如今极会说这样的套话,上位者大抵爱听。

  直到他忽然看到,太子腰间的香囊,布料纹理、兰草纹样……

  他目光凝住,太子堂而皇之地将它系在腰间,一股阴暗的火气顺着心口往上冒。

  那个充斥着檀香味的情事浮现眼前。

  他如何不知,他的阿姆,真正肖想过与太子。

  虽说生而为人,脑子里想的东西多了去了,脑海中如何的不堪与疯狂都有可能,或许她只是一闪而过,可他恰恰知道了。

  这就不一样了。

  太子出生高贵,对外仁厚端方,性情温润,又极有威严。

  阿姆会肖想他,真是再正常不过了。

  他隐隐察觉,太子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变得更加赞许,后来更是隐有亲近。

  “陈大人所言,恰合孤意。往后东宫经筵,你常来随侍。”

  此话一出,无人不知,陈锦时就要青云直上。

  陈锦时躬身应下,面色看不出任何,藏在宽袖下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太子温润,在床上定比他更温柔。

  呵!

  回到府中,沈樱真坐在石桌边熬药。

  见他回来,她笑着道:“今日太子经筵顺利吗?可入了他的眼?”

  陈锦时步步逼近:“托你的福,他很喜欢我。”

  沈樱一愣,手腕已被他掐住。

  他的舌尖强势地钻进去,霸道地缠吸,她感觉自己的舌头要从舌根那里断掉了。

  “他好像把我当成了一个晚辈。”

  她的后背被他抵在石桌上,他的手掌恰好贴在那里,没有被他撞痛。

  他扣住她后颈,吻带着从未有过的狠劲。

  沈樱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前日她给太子香囊时,便想到了,今日东宫经筵,陈锦时会看见。

  她本不太确定,太子今日会将香囊挂在腰间。

  如今是确定了。

  那么,怎么办呢?

  他松开她时,指腹摩挲着她被吻得红肿的唇,眼底翻涌着暗潮,声音沙哑得像淬了沙。

  “阿姆,陈锦时真的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了。”

  沈樱眼底一闪而过一丝,极不明显的,疯狂的光。

  脱口而出的话却是:“陈锦时,你该过回正常的生活了。”

  “什么叫正常的生活?”他抚着她的唇,歪头问道。

  “你睁眼看看你的同窗、同僚,幼时的玩伴,谁不是娶了门当户对的妻子?那样的生活才是你该过的。”

  “可我觉得你就是最好的。”

  沈樱沉默良久,终于张口:“我不是最好的,那是我答应你父亲的,要好好照顾你,所以……大概你错认了那般情愫。”

  “阿姆,你是说,我想把你*死在榻上,属于一种错认的情愫吗?”

  “……”

  他的面孔又瞬间柔软下来,显得楚楚可怜:“可是,阿姆,我已经全都给了你。”他拉起她的手捏在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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