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姆为妻_须梦玉【完结】(35)

  日头爬到头顶,又缓缓落下。

  旺儿后来才得知老太太那边今儿叫他们过去。

  此时皱着脸道:“还不知道老爷子那儿又要怎么骂你呢。”

  “骂就骂了,我又听不见。”

  旺儿又道:“爷,别忘了,今天回去沈姑娘肯定也会责备你。”

  陈锦时轻轻笑着:“那正好,我巴不得她责备我呢。”

  旺儿:“……为什么呢?”

  他弯腰捡起鞭子,声音有些自嘲:“如果她因为这个责备我,那就说明,她不知道我还做了更过分的事情。”

  旺儿挠挠头,小心翼翼问道:“爷,你还做什么了?”

  “啪!”陈锦时又一鞭下去。

  他很快喘起粗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粘住。

  “旺儿,不该问的别问。”

  直到日头落下,天边浮现出晚霞,陈锦时才收手,准备回家。

  他骑在马上慢慢往回悠,路过糕点铺子时还买了一袋子牛舌饼。

  他偏头望着天边,眼底带着倦意,马蹄踏在石板路上,发出“笃笃”轻响。

  他确信今日精力已耗尽,暂且不会发疯。

  目光落在陈府门前亮起的灯笼上,天已经黑透了,他勒住马,翻身下来,大步往里走。

  府里很安静,这是陈济川第一次打了胜仗后,从原本的陈府扩建出来的宅子,很大,很空旷。

  他没有再去看看沈樱,很晚了。况且他也不敢去。

  无论她明日要责备他什么,他都接受。

  只要不是责备他每天晚上把她当做幻想对象狠狠*了。

  他不能去见她,大晚上的,他不能看到她。

  不能进她的屋子,闻到她的气味。

  这么想着,他到了自己的院子,走到门前,推门而入。

  没有看到屋内燃着的,微黄的灯烛。

  消耗完所有精力的青年,门轴“吱呀”一声,他连抬眼瞧的力气都无。

  直到走进了,抬起头。

  “阿姆,阿姆?”

  他差点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沈樱眸子定定地看着他,那眸子里夹杂着太多意味。

  使他不得不开始躲闪。

  “阿姆,你怎么在这儿?”

  该死的,这屋子里全是她的气味。

  她就那样静静地,坐在屋中央,没动,也没应声。

  案上的油灯刚点着,昏黄的光漫过她的眉眼,把那双眼照得半明半暗。

  她的眼神很静,静得像深潭,望不见底。

  他不敢细细辨别,那目光里的意味,只觉得像针扎似的,轻轻扎着他的皮肉。

  他喘不过气来,一身狼狈至此,怎禁得住她这般沉甸甸的注视。

  紧接着,她身上淡淡的药草气味、温厚的羊奶味,铺天盖地地缠过来,和她的目光缠在一处,织成一张网,把他捆起来,扇了一巴掌。

  他缓缓挪步,站到她跟前。

  见她跟前连杯茶水也没有,他主动给她添茶:“阿姆,来我这儿别客气啊。”

  他故作自然。

  已经完全冷掉的水注入茶杯,是屋内唯一的声响。

  他把他的杯子往她跟前推了推:“阿姆。”

  “陈锦时。”

  他背脊一颤,俯视她:“怎么了?”

  她的注视从他发红的耳根滑到茶杯上,声音平静:“你刚从外面回来,手很脏。”

  他顿住,才想起自己满身尘土汗味,黏糊糊的:

  “哦,我这就去洗。”

  他转身欲走,沈樱又叫住他:“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吗?”

  陈锦时背着她,脚步顿住,摇摇头:“我不知道,阿姆。”

  意识到什么,又很快改口:“是我今天没去二房的事吗?”

  沈樱指尖碰了碰杯沿,又缓缓收回,陈锦时十分煎熬。

  “是,也不全是。”

  “还有什么呢?阿姆。”

  沈樱声音平静无波,缓缓道:“你这阵子,有什么心事吗?”

  他回过头,直视她:“我没有的,阿姆。”

  他脊背挺得僵直,又背身过去,开始脱衣服。

  他故作坦荡,然后当着她的面,一件件脱下了上衣。

  沈樱呼吸骤然一窒,眉头紧蹙。她不懂他为何如此,却又觉得,这恰是陈锦时会做的事。

  她猝不及防地,看到了他的脊梁。弯下身时,像张拉满的弓。

  从后颈往下,肩峰微微隆起,再顺着肩胛骨的轮廓滑下去,到腰侧骤然收窄,绷出一道利落的直线。

  温热的肌肤隐约发红,似乎在向她传达某种晦涩的信息。

  【陈锦时在引诱她。】

  她假装看不懂。

  她的目光没有挪开,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细细描募他的肌肉。

  直到他转过身,她的目光不得不落在他壮硕精美的两块胸肌上。

  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饱满,像蓄着力的浪。

  薄汗还凝在肌肤上,她猛然撤开眼。

  然后他从柜子里取了干净衣物和白色巾子。

  神态自若地与她说:“阿姆,我先去沐浴,你先坐会儿,有什么话等我回来再说。”

  沈樱没作声,直到他身影消失,才彻底乱了心神,脸颊烧得通红。

  陈锦时这孩子,怎么能长得那么……

  宽肩窄腰的,肌肉看起来好结实,无论是背还是胸,还是腹部。

  恍惚间,让她想起从八王府离开的那个晚上。

  他壮硕的大臂,充满男子气味的怀抱。

  他的霸道,他的专横,他的无理取闹……

  她被他圈在怀里,动弹不得。

  她竟并不对此感到反感。

  陈锦时洗过澡,穿上棉绸质地的青衫,再次推门而入时,沈樱已经不在这儿了。

  他说不上是沮丧,还是松了一口气。

  总之,他躺到床上去,终于意识到自己有着消磨不完的精力。

  阿姆,抱歉,真的很抱歉,我不该这样做,这实在是对你的折辱。

  不过,

  或许……你可以再怜爱我一回吗?

  你瞧我,多么可怜,你行行好吧。

  啊——

  他仰着头颅,喉间溢出一声低吼。

  第23章

  他觉察了这个年纪应该觉察的一些隐晦事情,并且乐此不疲地纵容自己。

  陈锦时向来不是什么隐忍规矩的正人君子,他放纵且肆意。

  只是他数次尝试换一个人在脑中浮现,却始终失败。

  他很容易想起她,独属于她的气味,和独属于他的,她的怀抱。

  他对自己感到可耻。

  但是非常遗憾,他改不了。

  他翻身而起,手脚麻利,很快清理干净,将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一切就像从没发生过一样。

  清清白白的。

  他从屋子里出来,就听见沈樱的声音,不高,却沉稳。

  像是在吩咐伙计们晾晒药材。

  他迈着慵懒的步子往外走,她正站在廊下翻检竹匾里的东西。

  晨光落在她鬓角,他远远看着,心情大好。

  沈樱瞥了他一眼,他已经站到她身后。

  “睡醒了?灶上温着粥,配了些酱菜,去吃吧。”

  他应了声,视线从她身上逡巡而过,像拿着羽毛从上而下扫过,她浑然未觉。

  他进了屋,桌上摆了碗筷,粥碗冒着热气,碟子里的酱菜切得细细的,他坐下,目光还在她身上勾连。

  她走进来,他收回眼,她递过双筷子,目光扫过他腰间:“腰带没系好。”

  他骤然低头,见腰带松松垮垮垂着,指尖刚碰上去,他闻到她的气味,忽而笑着道:“阿姆,你给我系。”

  沈樱嗔他一眼:“你多大个人了。”

  她要离开,他捉住她手腕,学着小时候那样撒娇。

  “阿姆,帮帮我,我真的做不好。”

  她视线落到自己手腕上,本想抛开之前的所有异样不提,可他骨节分明的大掌正牢牢握住她。

  衬得她手腕纤细而脆弱。

  他握得有些用力,指痕掐出凹陷下去,泛起了红。

  又是一种十分晦涩的信号。

  被他碰过的地方,像烧着一小簇火。

  屋外的雀鸣又起,叽叽喳喳的,她用力把手挣出来。

  “阿姆——”

  他站起身,她终是妥协,手环过他的腰。

  当手移到他腰后的时候,他忽然轻轻按住她的手背。

  她没有因触碰而缩回,而是抬起头看他,眼神里带着质问与压迫。

  他终于松开,她继续,将腰带捋顺,指尖擦过他腰侧,来到前面,用力紧了紧。他身子一倾,两人距离骤然缩近。

  她动作很快,在他腰侧打了一个漂亮的结,然后收手,离开。

  “可以了。”

  陈锦时缓缓退后两步,然后坐下。

  “谢谢你,阿姆。”

  他仰头看她,眼睛清澈又热诚地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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