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姆为妻_须梦玉【完结】(41)

  沈樱指尖划过一排排抽屉上的药名,拉开、抓药、合拢,动作很快,先给那个发热啼哭的小娃娃抓了药。

  吵吵吵的,吵得她心烦,还是尽快送走为好。

  几个伙计又从外面扛进来一个捂着腿的青壮男子,骑马摔断了腿,裤腿上都是血,连声哀嚎着。

  几人连忙散开,把空间让给他。

  他来得正巧,虽是奔着陈锦行的名头来的,但处理这种伤,恰好是沈樱的专长。

  那人嚷嚷着:“请务必帮我请陈锦行陈医师来,我可以多掏银子。”

  铺子里的大伙计劝他:“你可请好吧,我们沈东家今日恰好在这儿,算你运气好。”

  沈樱蹲下身,利落地剪开布料,把伤口露出来。

  那男子一见了她,面露质疑:“怎的是位女医师,女子当真懂得什么接骨?”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要把腿收回来。

  “还是快请为我将陈医师请来,我认得你们铺子的招牌,多少银子都使得。”

  尽管他疼得额头青筋暴起,还是坚持要换医师为他诊治。

  店里了解沈樱医术的伙计忙劝他:“我们沈东家是从楼烦来的,见过的马比你见过的人还多呢,你别瞎叫唤,放一万个心吧。”

  男人张了张嘴,沈樱一把按住他:“别动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只见她先取出块干净的棉布,蘸着烈酒往他伤口周围擦。

  烈酒浸得皮肉发疼,男人“嘶”地倒抽口冷气,正要再喊换人,却见她指尖在伤口处轻轻一按、一旋,原本歪扭的骨头竟发出“咔”的轻响,刚才还折成一条弧线的腿,一下子直了。

  就是那个痛啊。

  “啊————————”

  男人尖叫出声,沈樱又迅速取过浸了药的布条,三两下缠紧伤处,又拿出几块夹板,用棉绳牢牢固定住。

  都是从前常用的一套手法,她动作麻利极了,直到站起身,那男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她高高站立,比金陵不少男人都高,阳光射下来,想给她镀了一层金纱。

  真像个女菩萨。

  又听她淡淡道:“不严重,养三个月就能下地了。”

  男人张了张嘴,看着自己被固定得稳稳当当的腿,喉结滚了滚,有些不好意思。

  这功夫她已经给他收拾得妥妥帖帖,若是要等陈医师来,他现在腿还别着呢。

  “……多谢,多谢姑娘。”

  沈樱没接话,转身对小伙计道:“开两副活血化瘀的方子给他。”说罢又走向下一个病患。

  男人从兜里掏出大袋银子奉上:“沈医师,我之后要是复诊该上哪儿寻你去?”

  伙计告诉他:“你之后上‘都兰蒙药’找我们沈东家便是。”

  沈樱处理完几桩急症,日头都已落了一半了。

  她直起身揉了揉腰,一边往外走,一边感慨,难不成真是自己年纪大了?

  可她也才二十四啊。

  前些日子收到家里的信,兄长还问她何时回去,是否要一直留在金陵,若是要一直留在金陵,便把部族里几家来问亲事的人家拒了。

  沈樱也认真考虑过,是否要回楼烦成家,她并不像苏兰舟那样,抱有十足的终生不嫁的心思,若是遇到合适的人成婚组建家庭,她

  并不反感,只是对年龄并不着急。

  她捏着腰,缓缓从门帘里走出来,忍不住叹道:“这铺子一天得挣不少钱啊。”

  又奇怪,月月的账本都呈到她跟前来,也未曾看出这等繁忙景象。

  天黑之前她回到府里,陈锦时在门厅处堵了她个正着。

  “阿姆,你去哪儿了?”

  沈樱避开他,往一旁走去,找了把椅子坐下。

  “我去铺子里。”

  陈锦时道:“我去铺子里看过了,你不在。”

  沈樱蹙眉:“不是叫你在书房好好温书吗?你找我做什么?”

  陈锦时没答话,看她拿手捏着腰,忙道:“阿姆,你腰疼?”

  沈樱摆摆手:“无事,今天有些累着了。”

  他凑近她,一把捏出她放在后腰的手腕,转而大掌覆上去。

  沈樱感到腰侧一阵温热。

  “你……”

  她抬头望他,想起苏兰舟说的。

  陈锦时其实很有分寸,很讲礼貌,说到底,他也没做出什么逾矩的事情,不是吗?

  她何苦草木皆兵的。

  不过是孩子有孝心,看她累了,想给她揉揉腰罢了。

  她侧趴在桌沿,缓缓闭上眼,很难不沉浸进去。

  他的动作像是有蛊惑性一般,叫她从一开始的“绝不能”变成了“好吧,好吧,时哥儿真好啊——”。

  他看到她餍足地趴下,将整个后背露给他。嘴角咧起得意的笑。

  他一只手掌着她后腰,另一只手支在她身侧的桌子上。

  远看去,他的身影又完全笼罩了她。

  她像只全然不知自己已经进了笼子的小白兔。

  “阿姆,这个力道合适吗?”

  他柔声问着,掌心感受她腰脊的起伏,她的皮肤弹而软,同时保有筋道。

  再往下一点,就是她的臀。

  而他不能往那处去。

  沈樱眯着眼,迷蒙间,又出现了那种奇怪的想法。

  好像有人的两只手掌,在她的臀上揉。

  她怎么会这么想呢?

  视线就只是视线,又没有实质的。

  “嗯,力道再重一些吧。”

  她提出要求,他便更加倾身,以便更好使力。

  力道如她所愿地加重,她舒服地闷哼一声。

  在陈锦时颅内炸开一道烟花。

  她想,时哥儿没问题,他只是给她按揉腰部,没有做任何额外的、过界的事情。

  一切都是她想多了。

  他是她的乖儿子,仅此而已。

  “再往上一些吧。”

  他指尖沿着脊骨缓缓上移,隔着布料,那种触觉十分隐晦。

  “这里吗?”

  “嗯,就是这里。”

  “力道合适吗?”

  “嗯哼。”

  她从鼻腔里发出这样的轻哼。

  他盖下长长的眼睫,掩住深长的欲望,动作没有丝毫加重,指骨起伏间,若有人在背后看,便会察觉其中的黏腻。

  沈樱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对他的诱,惑,她只是,好端端的,在那里趴着而已。

  这样趴伏的动作,使她的背脊更加蜿蜒的起伏,凹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而他的手游,走其间。

  如果陈锦时再多做一分越界的动作,她想她能很快察觉,并从这种状态中脱身。

  可惜他并没有,一切都是那么的“正常”。

  他柔声发问:“肩膀需要按一下吗?阿姆。”

  问的时候,他甚至收回了手,俯身在一旁站立。

  多么乖巧的,守礼的儿子。

  她便点头:“需要。”

  他便需要用上两只手了。

  他换了一种站姿,离她更近了,两只手掌搭上了她的肩。

  她的肩宽而薄,骨骼分明,覆了一层浅软的皮肉。

  他开始按捏。

  她开始感到舒爽,那是一种,她有一个这样的,好儿子的舒爽。

  他的手掌宽而大,带着适宜的温度,用着贴心的力道。

  他不会喊累,他一心一意为她服侍。

  他缓缓地吸嗅,因为距离的拉近,他得以嗅到她身上浅淡的香。

  好香的奶味。

  有些从漠北来到金陵的人,身上会有股膻味。

  陈锦时觉得阿姆身上的气味稍稍不同,像是羊奶被提取走了膻味,独独剩下奶香、肉香。

  他只敢轻轻的吸嗅,不敢用力。

  若他用力了,她会察觉。

  “好了。”

  直到她发话,他依依不舍地停手。

  沈樱整个脊背已经被按揉得十分松快,她的状态也从疲惫变成了惬意。

  她觉得够了。

  那么他也不敢再继续。

  他退后两步,站在一个界限分明的地方问她:“阿姆,确定够了吗?”

  他蜷起指尖,默默回味。

  然后祈求她再多给他一点赏。

  一只饿疯了的狗,给他一根骨头吸溜着舔了一圈,然后彻底拿走,不让他吃肉,这能行吗?舌头还在外面吊着呢。

  狗急了会咬人的呀,阿姆。

  沈樱确定已经够了。

  她从桌上起来,从趴伏的姿势变成靠在椅背上。

  抬眼看他,眼底含着感激的笑意:“时哥儿,多谢你,我舒服多了,你早些回去休息吧,明日早点收拾笔套书袋,我帮着你一起收拾。”

  乡试三场考试共需九日,每次三天,三天都需要待在号房里。

  这对陈锦时这样的人来说实在是一种折磨,沈樱不得不心疼他。

  早就忘了先前说的,这几天再也不理他那话。

  “我早给你备好干粮了,回去你好生调神静气,睡上一觉,明儿我帮你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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