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姆为妻_须梦玉【完结】(43)

  她点燃桌上的烛,他得以看清她的容颜。

  “阿姆,你还没睡醒。”

  她眼皮半抬,转身看他,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时哥儿,我送你。”

  她朝他走过去,越来越近,他掀开被子。

  她给他递过一件不薄不厚的衣裳:“穿这个,好吗?”

  “好。”

  他接过她递给他的衣裳。

  她起身:“我出去等你,你穿好衣服叫我。”

  他拉住她,叫她在他床边坐下,夜里只有一颗烛光在跳跃,两人面容隐在明暗里。

  陈锦时盖住眼底神情,请求道:“你陪我一会儿,我害怕。”

  沈樱:“……”

  怔愣间,他已经开始脱衣服。

  她目不转睛地看,而后脸颊悄悄被烧红。

  她意识到,然后撇开头,并没有从他的床上离开。

  她浅浅地呼吸着,好让自己处于一种平静状态。

  他脱光了上衣,再次唤她:“沈樱,你怎么不看我?”

  “啊?”

  她扭头,看到他赤着的上身,这难道应该吗?

  “阿姆,你能亲我一下吗?就当是鼓励。”

  沈樱隐在膝上的手悄悄捏紧了。

  来了,他又来了。

  她读不懂他的真意,却清楚自己的底线。

  她缓缓摇头,一个“不”字从两瓣唇之间吐出。

  他慢悠悠地套上上衣,面露遗憾。

  那真的很遗憾了。

  她起身,走到桌边,最后为他检查一遍笔套书袋。

  陈锦时穿好衣服走过去,他拉住她,扣住她的后颈。

  她浑身僵硬

  ,由他正面相对。

  他的手游移到她下颌,大拇指按住她的下唇,声音开始变得急促:“亲我一口。”

  她轻轻蹙眉,若说第一句请求她还不能辨别分明,那么这一声请求,她已经足够辨别分明,是什么意思。

  很不清白,很不赤诚,陈锦时。

  很苟且,很不堪,陈锦时。

  别做得这么明显,陈锦时。

  她轻轻避开他,她听见他狂烈跳动地心跳声,她很为他感到担忧。

  她义正言辞道:“你都多大了,远些。”

  陈锦时听话远离,目光并没从她身上离去。

  陈锦行将他们二人送上马车,从这里到贡院还有一个时辰的路程,路上遇到不少同样赶考的生员马车。

  沈樱抵着车厢壁坐下,开始闭目养神。

  陈锦时坐在她侧边。

  狭小的空间内,只能听见马车轱辘前行的声音,两人的呼吸近在咫尺。

  还有陈锦时的心跳。

  沈樱很为他担心,陈锦时的状态不太对。

  她睁开眼轻轻看他,他也抵在车厢壁上,眼睛半睁,此时缓缓往她这里扫过来。

  她迅速闭上眼,没有被他捉到。

  “阿姆,你还有没有什么要嘱咐我的?”

  他懒懒开口,又把话说得坦然清白。

  好像刚刚的一切氛围都是她的错觉似的。

  “阿姆,你就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他陡然坐正身体,两人的距离拉近,压迫感一下子袭来。

  沈樱继续闭眼,头别向另一边,闷声道:“陈锦时,你小声些吧,我想睡会儿。”

  就像是她一如既往地嫌他烦一样,陈锦时惹人烦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沈樱嫌他烦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其余的、所有的情绪都被这种厌烦盖过。

  陈锦时退缩了一瞬,他长大了,他不想让自己被她厌烦,就连几次三番想再次上她的床,也再不会利用喘症发作为借口,他不想让她心疼。

  “哦,阿姆,你睡吧。”

  他静静看着她,她的眼皮在他的注视下并不能很好的平静下来,睫毛根部轻微发颤,呼吸越发紊乱。

  她感受到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她起初一惊,又很快平静下来,她装作什么也没发觉。

  她仍旧闭着眼,呼吸放浅。

  她感受到他用食指指背划过她的脸颊,划过绒毛的质感是那么清晰。

  她的背脊开始发麻。

  那种无路可退的感觉又浮上来,他在散发他对她的占有欲。

  她再次知道,他早已不是那个讨人嫌又爱闯祸的小孩儿,他是一个强壮有力的男人,他有着英俊的外表,让人退无可退的攻击性。

  她的呼吸打在他的指骨上,她的胸膛起伏着,彼此的心跳都在这个狭窄的空间内交鸣。

  她不得不退让,她佯装扬手挥开他的手,嘟囔着:“好痒,别闹。”

  她不睁眼斥责他的僭越,是她身为“阿姆”的体面。

  陈锦时的手离开了她,随后她听见一声从他鼻腔里呼出的气声,他在轻笑。

  她竟然从那笑声里,听出了一丝苦涩的宠溺意味。

  马车在黑夜里继续前行,前后已有不少同行的生员。

  直到他沉声开口:“沈樱,醒醒,快到了。”

  沈樱适时清醒过来,睁开眼。

  她抬手按在额角,指腹蹭过微蹙的眉尖,那双眼刚睁开时带着茫然,眼尾泛着自然的红,她慢吞吞转过头:“你再检查检查,看看有没有什么落下的。”

  陈锦时轻轻摇头:“没有。”

  贡院前,沈樱掀开车帘,望着鱼贯而入的生员,一个个挨着接受搜身。

  她有点担心地朝陈锦时身上看了看。

  无论是勋贵子弟还是平民子弟,要考乡试都得经过这一关,陈锦时穿着上虽不显,但走到这地方来,也是大族出身的富家公子。

  “行了,那你下去吧,排队搜身还得好一会儿呢。”

  一到了这种时候,她满肚子准备好的叮嘱反倒堵在喉咙里,一句也说不出。

  他似是不甘愿就这样下去,目光灼灼盯着她看。

  她知道自己敷衍不了他一点。

  便张口:“好生答题,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要是病了,就赶紧出来,你还年轻,下次再来。晚上睡觉记得盖被,给你带了小炉子,尽量烧水喝,别喝凉的……”

  他忽然扣住她的后颈,话没说完,吻已经压下来了。

  她被他牢牢扣住,躲着往后,背在车厢上抵出重重一声响。

  “唔——”

  她脸涨得通红,随后陈锦时快速松开她,提着包袱,挥着手离开,脸上掠过一阵狂喜。

  “沈樱,等我回来。”

  而后她耳膜响起一阵阵轰鸣,她赶紧掀开车帘看他,目光追寻他的离去。

  她狠狠喘着气,心脏狂烈跳动。

  “陈锦时!你个王八*!”

  她捂着胸口跌倒在地,气得不行。

  她没想到他真的敢!他真的敢!

  她故作平常地周全体面,故作平常的尽心遮掩,好似都成了个笑话。

  直到众兵丁推动厚重的贡院大门,兵帅扬声喊道:“关龙门——”

  所有的生员都已进入,陈家的马夫躬身问她:“姑娘,咱回吗?”

  天已经微微亮了,天边的太阳已经露出一个头,刺破黑夜,洒满大街。

  “回,回吧。”

  回程的路上,沈樱努力平复好心情,刚才那个转瞬即逝的吻好似并不存在。

  就只是,从她唇上擦过一下而已。

  大抵,停留了片刻。

  她说服自己,那只是陈锦时一个没站稳,跌在了她身上,然后嘴唇与她的嘴唇碰上了一刹那。

  她不得不这样说服自己。

  难不成要说,陈锦时就是朝思暮想地要吻她,终于在刚刚找准了机会。

  她很快将这种想法抛去,这实在是很不该。

  就只是,嘴唇相碰而已,这算不上什么,不是吗?可她为何,脊背酥麻,耳根发红,脑海中无数次地回想起刚刚那一幕呢。

  她的手指抚上唇,轻轻按压,刚刚就是这样,他很用力,她的嘴唇凹陷,甚至牙齿……牙齿有碰到吗?

  她尽力地回想,更像是一种回味,可她记不清牙齿有没有被碰到了。

  他那么用力地扑来,用力地扣住她的后颈。

  那一瞬间,她甚至有一种被扼住咽喉的感觉。

  那样的来势汹汹,应当不止轻轻碰过。

  那就是,他们的唇瓣狠狠地碾过了对方的,甚至撞到了牙齿,对吗?

  她将手缓缓放在后颈,想象陈锦时刚刚的力道。

  她闭上眼一遍又一遍地回想,试图把这个行为合理化,但越想,她的呼吸越发急促。

  直到时至正午,马车在陈府门前停下,陈锦行一直在门口等她。

  他掀开马车的帘子,伸手扶她:“阿姆,到家了,可是累着了?”

  沈樱扶着他的手下来,摇摇头:“我不累,你不用一直在这儿等我,若是有事要忙便先忙去吧。”

  陈锦行道:“我没什么忙的,阿姆。”

  好在,陈锦行身材样貌都与陈锦时有很大分别,两人长得并不相像,据陈济川所说,陈锦行长得更像他们母亲,面容阴柔,陈锦时却跟陈济川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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