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姆为妻_须梦玉【完结】(62)

  陈锦时顿住脚步,回过头看他:“谢清樾,你又比我好到哪儿去?你又是打着什么幌子接近她的?”

  陈锦时继续逼近半步:“你说我让她难堪,你呢?你藏着什么龌龊心思,你自己不知道吗?”

  雅间的门还敞着,谢清樾冷静绕过陈锦时,将门关上,再说话。

  “陈锦时,我对她的心意坦坦荡荡,从不敢有半分亵渎,我跟你不一样。”

  陈锦时嗤笑一声:“你来我家第一天就光着膀子在她跟前晃,你敢说你不是故意的?”

  谢清樾脸色又红又白,后退半步,陈锦时步步紧逼,眼底的嘲讽锐利地刺向对方。

  “那次是个意外,不是我故意的。”

  陈锦时笑了:“就算你不是故意的,你敢说你被她看了心里没在偷偷高

  兴?”

  还不待谢清樾开口,陈锦时又道:“总之事情就是你看到的那样,谢清樾,这里面没你的事儿,趁早滚到你的北境去!”

  谢清樾手指着他,眉头蹙起,认真问道:“陈锦时,她愿意吗?”

  陈锦时一怔,谢清樾顺势往前逼近一步,眼底的痛心混着怒意:“我看她不像是愿意的样子。陈锦时,你不过是想占有她!你太自私了!我敢说她永远也不会爱你!”

  “谢清樾,你气不着我,收起你的那些心思,我是她最怜爱的孩子,她会永远爱我。”

  陈锦时走到他身前,敞开门,扬着下巴道:“请吧,我府上还给你留着卧房。”

  谢清樾还欲指责他几句,可门已经敞开了,再多的话也只能咽回去。

  “陈锦时,你太荒唐了,你可想过将来要怎么向师父交代?”谢清樾从牙缝里挤出这么句话。

  陈锦时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我将我的阿姆,奉为了妻子。就这么交代。”

  说着,他往楼下走去,谢清樾望着他的背影,眉头蹙得更紧,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沈樱在汀兰园的廊下呆坐,听丫鬟们说,二爷回来了。

  她起身,走进屋里,关上门,灭了灯。

  她坐到床头,窗外的月光像一层薄纱,漫进屋里,把所有物件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像她此刻的心思,缠缠绕绕。

  陈锦时的确让人难堪,但她好像……大概被他亲吻得多了吧,陡然把这事情放到明面上,好像没那么让人觉得羞耻了。

  好像一切都是那样的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比起藏着掖着地做,她反倒松了一口气。

  连日的压抑情绪使她抬手捂住脸,指缝间漏出呜咽。

  她今日为何不沾酒,因为在她喝了酒的那一夜,并非他一个人在主动。

  她深深地记住了那种滋味,她也要命地沉沦其中。

  对于他方才的行径,她该愤怒的,但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一开始就对他不公。

  她逃跑是因为慌乱,慌乱里夹杂着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门外传来轻微的响动,沈樱放缓了呼吸。

  他叩了叩门:“阿姆,我们回来了。”

  她哑声道:“知道了。”

  门外安静了一小会儿,沈樱都以为他走了。

  直到陈锦时祈求般地开口:

  “沈樱,我能见你吗?”

  沈樱没应声,指尖在床沿上抠着,那点凹凸不平的触感能让她感到轻松一些。

  她想她该回答:“不能。”

  但身体支配她走到了门边。

  随即她感受到了他的呼吸,均匀又沉稳,像在无声宣告他的等待。

  “沈樱,我等你开门。”

  他的声音很沉,很安稳,是那种将主动权全部交到她手上的安心感。

  沈樱手放在门把手上,没动。

  她问道:“谢清樾呢?”

  陈锦时不将这个问句视作一种挑衅,他答道:“他在前院歇了,你事先给他备的那个院子。”

  沈樱轻轻“嗯”了一声,顿了顿,尽量让语气显得温和:“陈锦时,你今天这样太不该了,我们不能这样待客的。”

  她感觉到陈锦时更近了一步,抵着门,呼吸透过门板渗进来:“阿姆,我知道,我就是来认错的,今天是我做错了。”

  他好似急切地需要得到她的原谅。

  “你知道你错了?”

  陈锦时在门外诚恳认错,像个正常人。

  “是的,阿姆。我做错了。我不该那样,我该好好说话的,我让你失望了,很抱歉。”

  沈樱沉默了半晌,嗓音滞涩地开口:“你真正该感到抱歉的是谢公子。他没做错什么,是我们应该好好招待他,你明白吗?”

  沈樱尽量把声音压得温柔而和缓,以免又激起他的什么疯意。

  陈锦时依然诚恳道歉:“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了。”

  沈樱终于打开门,看向他。

  他低着头,肩膀也耷拉下来,眼睛里满是可怜神情,祈求她的宽恕。

  她低下头:“你手腕上的伤怎么样了,血止住了吗?”

  陈锦时伸出手腕给她,把袖子撩起来,那里还缠着她下午给他绑的纱布,此刻隐约透着点暗红。

  “已经不碍事了。”

  沈樱“嗯”了一声,侧身让他进来:“进来我给你换药。”

  他得以跨过她的门槛,走进她的屋子,他猛吸了一口气,像要将满室属于她的气息都吞进肺里。

  她到房间角落点上灯,叫他在桌边坐下。

  她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巧的药箱。

  陈锦时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先喝口水。”

  她神色淡淡,冷声道:“你小的时候,我费了不少心力给你治病。你今日这般行径,实在叫人伤心。”

  她拉住他的手腕,翻向上,一层层揭开纱布,露出浅浅的一亘伤口。

  下午的血流得让人心惊,一想到他只是为了骗她一个吻,沈樱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若只是想要她一个吻,将她灌醉就行了。

  陈锦时注视着她的头顶,唇角扯出一抹笑:“阿姆,我怎么会真的伤到自己性命?我这辈子都得报答你的,我整个身体,整个灵魂,全部都是你的。”

  沈樱换药的手顿了顿,抬眼瞪他:“说的什么浑话!”

  他笑得实在恳切:“我说真的。”

  她动作彻底顿住,他一只手抚上她的脸颊:“你还不明白我的心思吗?”

  他用着最为恳切,最为柔软的语气,向沈樱阐述了一个真理:

  她如果还装作不懂,或是无视,他还会继续发疯。

  他现在的正常、温和,都是假的。

  沈樱抬头看他,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颧骨,动作温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

  他在逼迫她,但其实,她也的确被诱惑了。

  他一直在勾引她,并且颇具成效。

  她喜欢他滚烫结实的身体,他不止一次在她面前卖弄身体。

  她也很难不为他的赤诚与不顾一切打动,没人扛得住这样一个人赤裸裸的爱意。

  他说他从身体到灵魂全部都是她的,全部,只要她一声令下,他就会向她臣服。

  但她若是还要将他推开,他又会变成一条疯狗。

  没有人不想要这样一只乖狼犬的,都兰。

  别紧逼自己了,都兰。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他眼底的恳求渐渐漫出疯狂的底色,她适时开口:“我知道了。”声音轻得像叹息。

  那些疯狂又缓缓褪去,拇指在她脸颊上轻轻摩挲着,如果她此时把手放到他头上,那么他会缓缓摆动脑袋,开始蹭。

  “陈锦时,我们可以试试。”

  —

  他的瞳孔里顿时漫开燎原的光,他抚在她脸颊上的手轻微发颤,指腹的薄茧蹭得她皮肤微痒。

  沈樱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底那点动容像初春融化的雪水,清浅却透亮。

  这一瞬,连她也为他感到高兴。

  陈锦时,不必再可怜下去了,阿姆从来都是惯着你的。

  他俯身,将头埋进她颈窝里,两只手紧紧把她抱住,明明应该是攻击性的姿态,他却像是属于她的一只大狼犬,虽体型远超过她,却只会在她怀里寻求依偎。

  沈樱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他的心跳像擂鼓一样撞着她的肋骨,还有他微微发颤的脊背。

  她抬手,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轻轻覆在他的背上,一下一下安抚着。

  “但我事先说好,”她的声音埋在他的发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首先,这只是试一试,不代表什么,我有随时叫停的权力;其次,所有事只能藏在地下,绝不能现出天日。”

  颈窝里的呼吸先是一滞,随即传来他闷闷的回应:“好。”

  沈樱心头一软,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

  指尖刚触到他的头发,他便微微摆动脑袋,用发顶蹭着她的掌心。

  在她怀里蹭了一会儿,他直起身,她撞进他眼底深处,那里翻滚着深深的、隐秘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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