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姆为妻_须梦玉【完结】(83)

  这失衡感像根刺,扎得他心口发闷,他觉察出人生的另一条可能性,他仰头将冷茶一饮而尽,茶涩顺着喉咙滑下去,压不住眼底翻涌的疯狂情绪。

  人生从来都有另外一种可能性。

  京城正是大展拳脚的好地方,他靠着替安郡王府做的辛秘事情爬到这里,做事到底还保有底线。

  底线?底线是什么?弟弟教会他,做人从来不必规训自己。

  他一拳砸在廊柱上,他要不遗余力往上爬。

  陈锦行收回渗血的指节时,肩头忽然落下一片柔软。

  他浑身一僵,转头便见张若菱捧着件素色披肩站在身后,眉眼间满是担忧。

  “天凉了,夜里风硬,怎么站在这儿吹着?”她的声音轻得像棉絮,伸手将披肩往他肩头拢了拢,“手怎么还破了?是不是又跟时哥儿置气了?”

  陈锦行眼底戾气消散,握住她替自己系披风系带的手,声音放低:“没什么,在想明日的公事。”

  张若菱拉着他回屋:“我给你擦点药膏吧,往后别这么伤着自己了,有什么话,何不好好说呢?”

  在房中坐下,张氏用帕子蘸了药膏,小心替他擦着,药膏的清凉渗进皮肤,陈锦行想起自己替安郡王府做的那些阴私事,又想起陈锦时在府中旁若无人的行径,观察了张氏一会儿,忽然说道:“虽然我对妻子没什么期望,但你……还是迟钝了些。”

  张若菱的手顿了顿,没抬头看他:“我不是迟钝,只是有些事情何必拆穿呢?况且,我们做长兄长嫂的,合该为弟弟妹妹们撑起一片天,天塌下来,我们顶着。锦行,我知道你有些野心,其实对于我们这样的宅邸,名声不算那么重要的,不是吗?”

  “让你担心了,以后不会伤着自己了。”他声音软下来,伸手轻轻覆在她替自己擦药的手上。

  张若菱脸颊悄悄红了,陈锦行定定看着她,头一回觉得,阿姆替他挑选的这位妻子,比想象中要适合他。

  一家人之所以为一家人,冥冥之中自有缘分。

  他、张氏,阿姆、陈锦时,父亲,陈锦云……

  第45章

  张若菱垂着眼,把帕子叠好放在桌边,声音轻得像落在水面的雨:“你心里的事情,只要你不说,我便不会问。时辰不早了,你明日一早还要进宫上值,咱们先歇了吧。”

  陈锦行伸手,替她拢了拢耳边碎发,指腹擦过她的耳垂,看着她细白的颈子,不知怎的,想起了陈锦时脖子上的红印,紧接着,又想起了阿姆的嘴唇。

  他没再说话,只握着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房里静悄悄的,衬得这片刻的温情格外真切,显得他前半生的循规蹈矩,也并没有什么错。

  他俯身,拦腰抱起张氏,张若菱一惊,下意识伸手攥住他的衣襟,耳尖瞬间红透,声音也带了点颤:“你……你这是做什么?”

  陈锦行垂眼瞧着她,脚步平稳地往内室走,冷哼了一声:“你知不知道时哥儿他们闹得有多厉害,不觉得咱们之间太温和了吗?”

  张若菱被他这直白的话语惊了一瞬,脸颊又烧又红。陈锦行从前确实太温和,就连姿势也不会变动。

  她垂着眼不敢看他,声音细若蚊蚋:“他们是他们,咱们是咱们呀。”

  他将她放在榻上,阴影将她整个人罩住,语气里多了点说不清的沉哑:“区别就在,他们只敢偷偷的,咱们能闹得所有人都听见。”

  张若菱往后缩了缩,抬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心跳得更乱了。她张了张嘴,却被他捏住下巴,轻轻抬了起来。

  沈樱躺在床上,新搬来的宅邸,睡不惯是应当的,翻来覆去了几次,又想到连续几日都同陈锦时睡在一块儿。

  习惯了听他的心跳入睡,他的存在感实在太强,就算只是简简单单地互相抱着,他也像是随时能抵入她体内。她对他毫无抵抗力,从他小时候便是。他要抱便抱了,他要奖赏便赏了,他要她走她便走了,又拉她回来她又回了。

  好在他小时候并没有要吃奶的需求,她来时,他已经很大了。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试图将纷乱念头压下去。

  被他抵在门板上的灼热感还残留在皮肤上,颈侧似乎还能闻到少年人特有的热意。

  她又翻身平躺,轻轻呼气,他轻而易举就能占据她的所有,无论是心还是身。

  他们与彼此初尝了情之事,便是一辈子也摆不脱的关系了。就算以后他们天各一方,她想起他时,总会反复回想起他抵入她的瞬间。那个瞬间会被她反复回味,是她给他的奖赏,也是他对她的献身。

  她痴迷于他健壮、年轻的躯体,沉迷于他的无所畏惧和莽撞的蓬勃生命力,还有他的祈求和霸道交加的矛盾。

  她闭着眼,喉间不自觉溢出一声极轻的叹。每一次触碰都像是纠缠到骨血里的情意与欲望。

  他攥着她手腕的力度都是那样的清晰,他浑身都像一团烧得旺的火,少年人天生急躁,埋在她颈窝的呼吸又粗又沉。

  今日初一踏进这座宅子,好似并不觉得它窄小,一家人刚好够住,直到从正房飘来的声响,清晰地传入耳中。

  沈樱睁开眼,借着夜的静,听得十分真切。

  她叹气,今夜只怕更加难眠。莫名生出几分恍惚,陈锦行向来规矩,又明知这宅邸狭小,为何会……

  不过也是,他与陈锦时到底是两兄弟,一个胆子大得什么都敢做,另一个又怎会顾忌这些?

  她索性掩过被面,睡过去也就是了,正想着,窗棂忽然被轻轻叩了两下,一声极轻的“阿姆”顺着缝隙钻进来。

  她浑身一僵,指尖捻着锦被。除了陈锦时,没人会在这深夜里来敲她的窗。

  “沈樱,我知道你没睡。”窗外声音很轻。

  她没锁门,不知陈锦时今晚为何学会了“礼貌”二字。

  “进来吧,别弄出声响。”她捂着脑袋,声音

  从被子里闷闷传出来。

  月光立刻涌了进来,他穿着素白中衣,胸口大敞着,头发散在肩上,轻手轻脚进来,反手关上门。

  她听见他来到她床边坐下,极为熟练地钻进她的被窝,伸手揽过她腰。

  沈樱被他带着暖意的手臂一揽,浑身的紧绷瞬间软了许多,他蓬勃胸膛贴着她后背,下巴抵在她颈窝,很快将她毫无缝隙地包裹,带着热意。

  她回头,唇瞬时被挟住,他一只手臂撑过来环住她,支在她身体上方,唇齿也压下来,她搂住他脖颈,指尖用力攀住他肩头,告知他属于她的欲念,喉间溢出一声轻呼,就像是,枯木逢春、如愿以偿,她等了他许久,而他来得正好,一切都是那么的契合,水到渠成。

  陈锦时接收到她的欣喜和欢愉,她的期待与渴望,唇齿间的动作愈发急切,喉间低低地喘着:“阿姆,阿姆……”

  他颤抖的手拂过她的肩,轻而易举将她的柔软寝衣剥落。少年人的体温像暖炉似的裹着她,沈樱喜欢这样的包裹感,她攀着他肩头的手慢慢下滑,指尖蹭过他敞开的胸口,触到他蓬勃胸肌时,他浑身一僵,随即更紧地将她圈在怀里,唇从她唇上移开,伴着压抑的喟叹,在她耳垂上轻轻咬了口。

  沈樱闭着眼,指尖轻轻捻着他的皮肤,喉间溢出细碎的轻吟。

  她知道今晚无论如何也该克制。这是他们回到家中的第一晚,若是今晚都不能分开,往后要如何才能分开?身体总比理智更诚实,她贪恋他的温度和热烈,习惯了如愿以偿。

  所有的克制与纠结,在他的触碰下都化作了水到渠成。

  陈锦时如何不知她的迎合,动作愈发温柔。他替她拢了散在颊边的碎发,指腹擦过她泛红的眼角,声音轻得像呢喃:“沈樱,这是命中注定的事情,我们纠缠在一起,是命数,不该逃避的。”她浑身一颤,指尖深深嵌进他大臂的肌肉,他抬手,捂住了她仰头张开的唇,以免嘤咛溢出。

  窗外不知何时起了风,吹得窗纱轻晃了晃,陈锦时低头,几乎贴着她的耳廓,正房传来的声响不知何时停了,显得此处窸窣声更甚。

  她不得不抱紧了他,两人唯有密不可分,才可防止大开大合,蓬勃力量收敛得小心翼翼,却力尽其用。沈樱也不知为何,在这般收敛克制中,确是全然的抵碾沉溺。

  他的呼吸落在她的肌肤上,牢牢托住她的腰,她浑身泛起细密的战栗,下颌抵在他肩上,双臂用尽全力环抱住他,如此,才可在最为收敛的范围内融进彼此的骨血里做到极致。

  风声渐渐也停了,屋子里只剩下呼吸声,他知道何时该伸手捂住她的唇,他总有一些预见性。

  沈樱的齿尖在他掌心碾磨,留下一片唾液,他毫不在意,他探入一根手指,她轻轻咬磨,裹上来的那点湿热烫得人心尖发颤。他呼吸乱了几息,低头,鼻尖蹭过她汗湿的鬓角,喉间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点满足的喟叹:“尽管咬我。”否则她会紧咬自己的下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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