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姆为妻_须梦玉【完结】(92)

  在冬日里,陈锦时的身体总能像个火炉。

  沈樱觉得,他应该居住到楼烦去,成为她家里的一员,他会护住家里的老弱妇孺,像个真正的楼烦男人一样。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只是觉得,他该到那里去。

  他身上的衣物质地被汗浸得有些软,贴在她手心时,像片温热的云。

  她另一只手勾着他的脖颈,指缝间缠着他稍长的发尾,轻轻一绕,便让他的吻又沉了几分。

  天光正亮,影子在窗纸上拓得格外清晰。

  沈樱一直清醒,她用鼻尖蹭了蹭他湿润的眼尾睫毛,声音裹在喘息里,轻得像片羽毛从他耳廓扫过,将他也唤醒:“陈锦时,起来吧,有人来了。”

  他动作顿了顿,吻从她唇角移到眉心,鼻尖蹭过她额前的碎发。

  他没立刻起身,将脸埋在她颈窝,吸嗅一番,闷哼了一声,才从她身上起来,不忘替她拢好滑到肩头的外衣。

  他将她抱下站立,坐回原处,沈樱看了他一眼,拢着衣领,往外走去。

  陈锦时牵住她手心,手指从她指骨缠绵抚过,她轻轻抽出:“好了,我先走了,你吃点东西吧。”她下巴点了点桌上的食碟。

  她刚从他掌心抽离,站到门边,他望着她,喉结滚了滚才开口,嗓音黏滞:“晚上我去找你?”挠得她耳廓发痒。

  她垂下头。

  “嗯,我给你留门,来的时候小声些。”

  不知何时,案上那盏冬日里常用的暖手银壶,被换成了盏青釉浅口瓶。瓶中斜插着两枝新发的柳芽,芽尖嫩黄。阶前的青砖缝里,都冒出了些星星点点的草色。

  临近春闱的时日,陈锦行早已将陈锦时放了出来。

  沈樱又收到了谢清樾的信,展信一看,原来他已回京了,也正准备着春闱,没空来拜访她,特写信告知一声。

  沈樱收了信,忽然想起那人去年走前说的话,若说那时候她还犹疑不定,觉得谢清樾尚且算是不错的成婚对象,如今却是全然不能了。

  沈樱从不介意嫁入大族做事事受制的宗妇,她向来随遇而安,并不如同她向外祖父说的那样,只愿自由随意。

  她从来知道,人生不可能随心随意。就如同,她母亲选择自由与爱情,远嫁楼烦,就必然要承受那里的风霜苦寒。

  在草原上有草原上的活法,在京城自有京城的活法。

  可她如今不能再接受谢清樾,是因为,陈锦时已经是她的男人了,沈樱不会在京城里有另外的男人。

  而她不能毁掉陈锦时的大好锦绣前程,自然也,务必要把此事摁死在宅院里,她从来没有想过,此事会有一个十全十美的好结果。

  陈锦时推门进来时,身上已卸了厚重的貂裘,只着件月白锦袍。

  他抬手拂去肩上落的些微飞絮,声线更加沉稳:“我听说城外桃林大片的开了,明日得空,阿姆带我去看看?”

  他明明可以说,他带她去看看,但恰好深知,请求她带他去看,更容易得到她的同意。

  沈樱将信封收进匣子,放进柜子里,陈锦时便问:“谁的信?”

  她没立刻回答,只走上前替他掸了掸肩头没拂净的飞絮,指腹蹭过他锦袍的料子,软滑得像春日里刚融的浸凉溪水。

  “谢清樾。”她抬眼望他,见他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动,“他回京了,要准备春闱,只说没空前来拜访。”

  陈锦时指尖轻轻搭上她的手腕,指腹在她腕间摩挲,力道稍紧。

  她挑眉看他:“倒是你,还有心思嚷嚷着要去看桃花?若是这回你的名次在他之后,陈锦时,你的脸面可丢大了。”

  她弯起唇角,反手握住他的手。

  陈锦时垂眸看她,眼底含着融融的情,反而五指牢牢嵌入她的手掌。

  “我怕他做什么?他早就输了。”

  沈樱一怔,扭头看他:“他输什么了?”

  他五指用力穿过,与她十指交握:“你早就说过了,我胸肌比他的大。”

  考前三日,沈樱一如既往,替陈锦时备齐考具。

  张若菱有心插手,就算如今府里的事务她已经可以全部自行处置了,却仍是插手不进陈锦时房里的事。

  就连每季做新的衣裳,颜色布料也全要沈樱过手,张若菱做不了陈锦时的主。

  官府要求的特制考篮里备礼笔墨纸砚、食物、衣物。

  陈锦时坐在树下的躺椅上,随意翻书看着,打量着沈樱替他收拾筹备。

  她忙得脚不沾地,他偏爱看她为他操这份心。

  大不了,他晚上更加尽心地侍奉她。

  阿姆从不是会在榻上说“不”之人,逼得陈锦时务必要千方百计、费尽心机。

  因着宅邸狭小,沈樱连喘哼声都极少有,他很多次卯足了力,巴望着她不顾一切叫出声,盖过一切,飘到正房去,飘到整个宅院的正上空,肆意妄为的沉沦。

  沈樱听见身后轻微响动,回头便见他支着手肘坐起身,目光黏在她身上。

  “你明日起需要戒斋,不要再吃油腻辛辣之物了,免得身体不适,也需净心应考。”

  “都听你的。”他目光没离开过她。

  “晚上早点休息,我就不留门了。”

  他忽然起身走过去,从身后拢住她,下巴抵在她肩头,声音黏黏的:“我不闹你,就跟你说会儿话。”

  沈樱被他抱得动弹不得,幸好,陈锦行如今整日不在家,张若菱正在房里午歇着。

  她手里还捏着刚叠好的他的素色单

  衣。

  “明日要去领卷,还得早起,你该养足精神。乖一点,嗯?”

  他“嗯”了一声,将头扯到一边,喉结上下滚动着,做了好几个吞咽的动作,呼吸很粗重。

  他抓着她的手探进衣领,他解开自己的衣带。

  “这样可以吗?”他呼吸急促,耳根已经有些红了,但仍然理直气壮地说出自己的要求。

  他胸肌起伏,是极壮实的肌肉,尽管许久没有刻意锻炼过,也许是继承了他父亲的壮实体魄。

  她表情冷静,看了他两眼,就在他即将要不确定,犹豫要不要退缩时,她手抽离出来,反手往下:“这里也可以。”

  他愣了许久,脊背颤栗,脸颊发红,他没有想过可以这样。

  可以请求她这样,亦或是,可以得到她这样的奖赏。

  可惜他实在是才刚刚长大不久,这对他而言,太过壮烈刺激,以至于神魂俱颤,而并不能叫她把握多久。

  他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走,额头抵在她肩头,粗重的喘息很快溢出,尽数落在她颈侧的衣料上。

  他指尖攥着她的衣袖,务必要撑住她才能站立。

  沈樱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动作带着点安抚的软意,另一只手慢慢抽出来,房间内气氛微妙,沈樱看着手掌发呆。

  他颓丧地垂在她肩头,身体还在轻轻颤栗,她替他拢了拢半敞的衣领,他慢慢直起身,拿出手帕,一根一根擦净她的手指。

  她本应抬起头来看他,终究是没有。怕他自卑。

  陈锦时心想,她从来不知她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她轻而易举能让他溃不成军,一败涂地。

  他从来都可以死在她的手上,他说真的。

  只要她多来几次。

  这大抵能成为他今晚的美梦。

  三月初九,天还未亮,沈樱已起身忙碌,将笔墨纸砚、食物、衣物再次细细检查一遍。

  陈锦时接过,目光落在她眼下淡淡的乌青,心疼道:“阿姆,你昨夜没睡好?”

  沈樱摇了摇头,“无妨,只是念着你的事,有些辗转。”

  他握着她的手:“你等我回来。”

  “嗯。”她抽出手,背过身,披了一件鹅黄色披风在肩上,“我送你去贡院。”

  天还蒙着层青灰,巷子里只听得见陈家马车的轱辘声,混着偶尔掠过的风声。

  沈樱侧头看他,他眼底还带着困意,将懒散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瞧他这副模样,真不像个满怀抱负进京赶考的举子。

  好像一切都是被逼迫而为,他并不想站到这个地方来,无论是举人,还是进士的功名,他压根就不在乎,但他还是认认真真地准备了这场考试,他知道她想要他这样。

  沈樱抬手替他理了理衣领,他今日穿了件素净的天青色长衫,外罩鸦青披风,领口系了她亲手打的穗子。

  “陈锦时,打起精神来。”

  陈锦时顺势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前,指尖轻轻揉捏她的指骨。

  她淡淡拂开他的手:“你看起来太散漫了。”

  被她拂开,他一俯身,头埋进她怀里,声音闷闷:“我会好好考的,我只是现在没什么精神。”

  路程不远,很快,马车就被前面黑压压的人群堵住了路。

  他埋在她胸口,连眼睛都懒得睁开。

  他往她怀里缩了缩,手臂环住她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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