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姆为妻_须梦玉【完结】(96)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她颈间柔滑的肌肤,额头抵在她额上,汗水黏腻地洒在她身上。

  “我知道了,阿姆,我跟你保证。”

  他声音哑得厉害,沈樱闭上眼,轻轻吻他。

  张若菱在正厅见了报榜人,备了赏钱送去。

  昨晚沈姑娘说了,早上亲自过去看榜,她倒以为两人一大早上出门去了。

  陈锦时没动,更紧地抱着她,沈樱也不催他,只是抬手轻轻抚过他的头发,心里却乱得一塌糊涂。

  陈锦时不会再是京城里的无名氏,他的前程,他的婚事,他这个人本身,从此会被许多人注目。

  他们被藏在这个狭小宅院里的一切,很快会随风飘散。

  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他再也不会被兄长关在房间里,每晚偷偷溜出来找她。

  独属于她的陈锦时,不再独属于她。

  沈樱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结实的背脊,忽然埋头,在他肩胛上狠狠咬下一口。

  “唔——”她狠狠咬下,便停在那里,唾液混着汗液,舌尖尝到咸苦气味。

  陈锦时吃痛,将她往怀里紧了紧:“怎么了?”

  顿了顿,又补充道:“你若想咬我,如何都行,嚼碎了都行,我不怕疼。”

  第51章

  沈樱心想,陈锦时本就不可能独属于她。

  这个世上,从无谁专属谁之理,皆为独立之体,各有其命途,各承其忧戚。

  情意是来来去去,热情是来来去去,人与人之间也是来来去去。

  她从没想过厮守一生,正因如此,她才同意与他荒唐这样一段时日。

  事到如今,快要到结束的时候了。

  但沈樱不是不告而别之人,尤其是现在,她觉得在自己与陈锦时的感情中,她需要讲些义气。

  所谓义气,便是君不遣我,未到万不得已,我便不离。

  她不让陈锦时伤心难过。

  她松开他:“抱歉,咬疼你了。”

  她为此道歉,陈锦时反而心慌意乱。

  “阿姆,你永远不必向我道歉。”

  他抬手摸了下肩胛处的齿痕,整整齐齐凹下去两道弯弧,他俯身,亲吻她

  的眼角。

  “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惹你不高兴了?”

  沈樱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指尖轻轻拢上散乱的衣襟,语气尽量放得平淡:“没有,我们该起来了,谒见座师的事情,你可与你大哥商量。”

  张若菱久等人不回来,差些要打发人过去找了,就见两人一前一后从厢房里出来,衣着端正。

  “你们这是……没出门?”

  陈锦时拿起桌上的会试榜单抄本,仅列了贡士姓名,轻声应了句:“嫂嫂费心了。”

  张若菱没多问,眼角眉梢都透着欢喜:“方才礼部派人来递话,明日要验看贡士文书,锦时你可别误了时辰。”

  陈锦时唇角带笑,身子往沈樱那处靠了靠,沈樱接过榜单查看,脸上也是掩不住的欢喜。

  陈锦行从外面大步回来,脸上如何不是志得意满。

  弟弟中了贡士,虽还未殿试,在官场上,不知多少人对他一改态度,从前的轻视都变成了巴结。

  “挺好的,没白费这些年的苦读。”陈锦行刚踏进院门,目光便先落在陈锦时身上,快步走上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

  目光扫过一旁的沈樱,笑意里多了几分温和:“方才路过西市,想着阿姆爱吃,捎了两盒枣泥糕回来。”说罢朝身后的小厮递了个眼色,小厮捧着两个油纸包赏钱。

  张若菱也道:“我炖了银耳羹,你俩也喝一碗,补补精神。”

  陈锦时跟着走进,见沈樱正帮着摆碗,忙上去帮忙。

  一家人坐下,这才忙着查看礼部送来的文书册页。

  案上摊着三张纸一张是资格复核的清单,列着户籍、家世、功名履历,需逐一核对盖印。

  陈家家世清白,自没什么可说的,陈锦时在外也并无不妥名声。另一张是殿试礼仪流程,用朱笔圈着礼仪细则。

  陈锦行道:“族谱我已让陈兴送去礼部了,倒是礼仪,你该多上些心。”

  陈锦时懒懒从椅子上起身,学着册子上写的“趋步”,他平常最看不惯这些读书人的走姿,如今在读书人的走姿之上,还得加上一层卑躬屈膝的姿态。

  若是站在太和殿外看文官背影,他们总是弓着腰背,却自带风骨,只是在陈锦时身上,虽俯身拱手,却仍能看出满身倨傲不屈,无人会认为,他真的屈服于龙椅上坐着那位。

  兄长、嫂嫂、阿姆此时全都看着他,陈锦时心头烦躁,却仍是中规中矩做了一遍,他若是愿意,便没人能从这上面挑出错来。

  第二日天没亮,陈锦行便带着陈锦时出去了。

  沈樱也起得早,她守在药炉子前,要把陈锦时的药煎好。

  张若菱过来帮忙,笑道:“我昨晚起夜,瞧见时哥儿屋里灯亮了半夜,想是在读书呢。”

  沈樱搅着药炉的手一顿,昨夜……她在他屋中。

  “他这几日心思都在殿试上,真是刻苦。”

  近午时,陈锦时才跟着陈锦行回来,脸上带着几分倦意。

  陈锦行在他身边絮絮叨叨:“李大人说了今年策论大概率会问农事,你多想想南北方种粮的差异。”

  沈樱闻言笑道:“这个我倒是了解一些。”

  陈锦时眼底漾起浅浅笑意,走到她身边,在桌下拉起她的手揉捏:“好啊,阿姆好好跟我说说。”

  之后的几日,陈府门外来了两个身着青绿官服的小吏,捧着一卷黄绸册子,是专来教导陈锦时殿前礼仪的。

  “陈贡士,您可得仔细学,后日陛下亲临保和殿监考,若跪奏时失了仪,可是大罪。”

  陈锦时跟着跪了一整日,他顺从万分,做得自然尽善尽美。

  沈樱远远看着他趴伏在地,面上张扬神采俱都收敛,不知怎的,莫名觉得陈锦时不是这样的人,不该做这样的事。

  但他长大了,长大了与小时候不一样的,人都会成长,他会成为一位每日在皇宫内谨小慎微的文官。

  可是,没办法呀,他无法成为像他父亲那样的武将,也无法终生籍籍无名。

  事到如今,沈樱也只能为他感到高兴。

  谢清樾也榜上有名,给沈樱递了信,殿试过后得了名次再来见她。

  沈樱拿着谢清樾的手书,心里也并不感到为难,等他来了后,她只需要言明拒绝便好。

  就算她不能嫁给陈锦时,也不可能留在京城里,嫁作谢三奶奶,这对陈锦时来说太残忍了,沈樱觉得自己不是那样坏的女人。

  她最多只会离开他。

  她忙着替他整理好明日要带的东西,从笔墨纸砚到衬袍靴子,一一检查了几遍,夜已深了。

  她独自回到东厢房,西厢的灯也亮着,陈锦时还在看书。

  她此前特地嘱咐过他,今晚要他好好歇息,此时瞧着他倒是听话。

  她叹了声气,听话就好,陈锦时只要听话,就没什么不好的。

  她推门进屋,暖黄的烛光里,陈锦时半靠在床头,身上只松松搭着件水绿衬袍,领口大敞,肩头的齿痕犹如他的功勋,他巴不得显露在最显眼的地方。

  墨发散落,披散在她的枕上,他故作如此,公子如玉,微微抬身,水绿衬袍滑落少许,露出一截收得利落的腰线,做足引诱姿态。

  沈樱脚步一顿,冷冷看他。

  陈锦时声音带着几分沙哑:“阿姆,你怎么才回来,我等你许久了。”

  沈樱缓步走进,俯视他,他拉起她的手,手掌轻轻覆在她手上,指尖带着薄茧,却格外轻柔,浑身都透着讨好。

  他躺在她的床上,衣衫不整,头发梳过了,如同墨缎,身上是干净的,带有沐浴过后的香气。

  沈樱神情淡漠,抽出手:“从我床上下来。”

  陈锦时神色一慌,水绿衬袍彻底滑到腰际。

  沈樱侧头冷冷打量,在宅子里捂了一整年,他肤色是玉石般的冷白,揉搓时会染上薄红,墨发垂落肩头,仔细看他,他的眉是远山一般的淡墨色,眼尾是微微上挑的,感到委屈时,瞳仁像浸在温水里,亮得让人发软,鼻梁高挺,唇瓣是淡粉色,嗓音温润。

  他再次拉她的手,指尖微蜷,腕骨分明,手背上的淡青色血管隐约可见,连带着那截利落的腰线,壮实膨弹的胸肌,傲慢与周身矜贵揉在一起,更显得容貌夺目,让人移不开眼。

  沈樱一直从头打量到脚,垂下眼:“殿试要紧,你该好好歇息,而非在这里做这些荒唐事。”

  她好冷漠,好无动于衷。

  “可没有你,我怎么睡得着?”他仰头望着她,眼底盛着细碎的光。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她垂在身侧的手,见她没躲开,胆子又大了些,指尖顺着她的手腕往上滑。

  “你不必做些什么,只要我献身给你,我侍奉你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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