瑰色婚约[先婚后爱]_栗祥【完结】(22)

  商玉:“在楼上。”

  绕过蜿蜒的木雕楼梯,陈聿初径自上了二楼最深处的房间。温云洄穿着一身香云纱黑色唐装,看到来人,颔了颔首,手很稳地倒了一杯茶,茶杯散发着袅袅的热气,他慢条斯理地往前一推,非常绅士、沉稳地开口:“聿初,喝茶。”

  商玉先陈聿初一步大大咧咧地在沙发上坐下,很快姿势松弛地半躺着,美丽又慵懒地抬眸,“刚刚着急接老婆,现在竟然舍得回来?”

  陈聿初已经坐下来,端起茶浅啜一口,看一眼被雨水打得斑驳陆离的窗户,玉质的指节摩挲着茶杯,不露声色地说:“事还没说完。”

  商玉没所谓地说:“就你那个弟弟,烂泥扶不上墙的玩意,也不知道你家老爷子怎么想的,早该把家交给你了。”

  温云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他们之前谈的正是城西那块地的事,大体方向已经定下

  ,不至于要陈聿初再跑回来一趟。

  分明就是拿这事当借口。

  但温云洄是什么人,他说话做事最稳当不过,遇事谋定而后动,远比商玉想的多,他和陈聿初又十分默契,也不拆穿他,而是将视线落在窗外,“这风雨的势头来得又急又凶猛,今晚不妨睡在这里。现在还不算太晚,打电话给你奶奶告诉她一声,别让老人家担心。”

  温云洄真正想说的自然不是雍美如,只是借雍美如给陈聿初一个台阶,让他给晏酒打个电话。

  他话说到这里,商玉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在陈聿初比往日更冷淡的脸上梭巡,不可置信地朝温云洄无声吐出了三个字:“不会吧。”

  商玉认识陈聿初多年,知道他不是外界所说的不顾亲情的狠心人,一直都是陈柏川挑衅过头。但陈聿初这些年,面对如过江之鲫的追求爱慕者,一向果断,他像是天生少了情丝一样,是一个天生的领袖者。

  半年前,陈聿初一领完证就去了国外。

  光凭这点,商玉就断定陈聿初对他的新婚妻子没有任何感觉。如今温云洄的这句话可算是让他彻底懵了。

  温云洄根本不给商玉任何反馈,好似从没说过话,商玉心里就跟被蚊子咬了一般痒得慌,他不时拿眼看陈聿初。

  陈聿初闲闲回看他一眼,修长指骨落在表带上,解开腕表随手放置在桌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他慢条斯理地抿一口茶,锋利的喉结滚动,淡淡开口:“不必。”

  商玉见状知道没有办法直接从陈聿初那里得到答案,漂亮纤长的睫毛眨了眨,脑子里闪过一个想法,试探性地问:“那还要不要晏宏盛参与这次项目?”

  宛若带着凛冽寒风的声线传来:“一切照常。”

  商玉这回是真看不明白了,但他识趣地没有再问。

  三人又盘了一会细节,推演各方势力的反应。中间的时候,经理上来了一趟,送来夜宵、水果和酒。

  酒是商玉要的,锦楼里有他的私人酒窖,往常三人里只有他会喝酒,另外两位非商务场合更爱喝茶。

  聊得差不多,商玉正准备拿起酒杯时,一只白皙修长的手臂横在他面前,先了他一步。

  修长指骨捏着剔透的玻璃杯,透过红色的酒液,漆黑如鸦羽的眼睫垂落下一片阴影,陈聿初脸上的表情让人看不分明,俊美的脸颊微扬起,露出棱角分明的下颌线。

  白色衬衫领口微敞,红色酒液顺着喉咙蜿蜒而下,锋利的喉结连下咽的动作都有流畅的性感,墨色的瞳底蕴起一阵烦躁,他往外望去。

  窗外的雨势不减,依旧磅礴,风吹得猛烈,带着摧枯拉朽之势,豆大的雨珠被甩溅到窗棂,经过特殊处理过的玻璃窗上疾速地落下一滴又一滴的雨,根本数不清,窗前聚起了一大片的雾气,隐隐绰绰能看到盘桓扎根在土地里的巨树枝桠剧烈晃动。

  一道惊雷撕破天际,照亮床上蜷缩着的人,她的脸惨白没有血色,漂亮的眉形无法抑制地往中间聚拢,洁白的牙齿咬着嘴皮,似乎很难抑制地发出一声叮咛。

  晏酒整个人缩成一个弓形,绸缎般的黑发混乱地散在床单上,露出孱弱白皙的脖颈,她的手心按压着小腹,微弱的力量阻止不了身体的疼痛,沁出的汗珠从额间滑落到柔软的床被。

  胃病又犯了,晏酒从高中就断断续续有的毛病,高中时不敢告诉家长只能硬生生忍着。到了英国,在秦嵘和项天娇的陪同下一起去看医生,才知道各项指标没什么问题,是心理上的毛病。

  她只要一紧张就会胃痛,没有什么药能治,只能平常保持良好的心态。

  每当这时候,晏酒总会意识到不管在外人看来自己的脾气多么好,实际上她并不是真的波澜不惊。

  她只是在忍。

  晏酒的一只手伸出杯被子,开始四处摸索,黑夜里出现一道亮光,她咬着牙解锁,翻开软件。

  等到手指触摸到那个名字时,她却忽然顿住了。

  要和陈聿初解释原本就没有的东西,还是解释已经过去的事情。

  陈聿初连问都不问她,就这样宣判了她。

  这一路以来,她忍了太久太久。

  可是她真的太累了。

  她选择不了任何事情,她的人生一直在被摆布,顺着所有人都期望的方向走去,却从来没有人问过她是否愿意。

  明明她并没有做错。她和秦嵘已经全部都结束了。

  被子里出现断断续续呜咽的声音,眼泪从白皙的脸颊上流下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晏酒不记得自己哭了多久,哭得口干舌燥,她边抽噎边摸索着想要拿床边的水杯,可是手一抖,骨瓷杯在木地板上怦然碎开。

  她想去捡,人也跟着一脚踩空。

  “嘶,痛。”

  眼前倏然一片亮光,晏酒下意识闭上眼,刚想走动耳廓就传来熟悉的清冽嗓音,“别动。”

  第18章

  与往常的平静不同,好像带了些别的意味。晏酒一时分不清那是担忧还是嫌弃。

  她定在那里一瞬不瞬了。

  时间好像凝固住了一样,晏酒只知道自己的眼睛一定肿得不成样子,她干脆闭上了眼,直到有人搂住她的腰肢,她的整个身体悬空,又被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

  身体陷入柔软的床,身边一下子没了动静,她悄悄睁开眼睛,才发现脚上流血了。

  白皙的脚趾下方渗出了点点的血迹,像是雪地上滋长的梅花落了一地。

  晏酒后知后觉地小声喊了一句“疼”,支起身子想要翻过来看看。

  “别动。”依旧是那两个字,这次没那么寒风刻骨,手里拿着铁质长盘,上面是酒精棉球和镊子。

  男人垂眸看着坐在床上的晏酒,她蜷缩着孱弱的身躯,看起来像可怜兮兮的小狗,好像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漂亮的眼瞳里带了几分迷茫地望着他,玉质般的脸上布着斑驳的泪痕。

  瓷器般的脚上混杂着血迹,陈聿初的眉头拧着,轻叹一口气,修长的指骨捏起镊子。

  不过片刻,清冽的木质香气传来,晏酒感觉纤柔的足被宽厚的手掌捏住,指尖是微凉的温度,触及的皮肤却像淬起了火一般,她的呼吸滞了半晌,不敢乱动。

  晏酒发现自己有些难以接受这浓稠的沉默,禁不住开口问:“你怎么回来了?”

  话一说完,她马上就后悔了。

  陈聿初还在生她的气,最好的情况是无视她说的话。

  陈聿初闻言,手下的动作不停,晏酒没想到他做起这样细致的事情游刃有余,等他将她脚上的玻璃碎片全都夹出来之后,才缓缓开口,语调很平静:“我没有夜不归宿的习惯。”

  说了和没说一个样。

  晏酒只敢在心中腹诽,但她也没藏心思,莹润无暇的脸上什么都表现了出来。

  黑色的西装上沾染了雨气,一看就是刚回来便进了主卧。晏酒眸光微闪,微抿着唇,一下子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了。

  陈聿初将晏酒所有的表情尽收眼底,修长的指节捻着棉签擦拭她的皮肤表面,冰凉的触感渗透进肌肤,晏酒下意识抽了一口气,手指紧紧捏着被子才忍住没有喊出声。

  真的痛到怀疑陈聿初在报复她。

  但晏酒又清晰地知道陈聿初不会这么做。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自信会这样确认。明明一点儿都不了解陈聿初。

  外面的雨还在下,也不知道会下多久。

  晏酒的心里忽然有点迷茫。

  这么大的雨,陈聿初却回来了。

  晏酒心里乱成满地的芝麻,黑芝麻白芝麻,想捡也分辨不清楚。

  更何况也摸不

  清陈聿初的想法,她深呼一口气,既然想不清楚,那就把一切回归到最原点。

  漂亮浓密的眼睫往上抬,晏酒注视着陈聿初认真的脸庞,很轻地说:“秦嵘,是我的前男友。”

  陈聿初的神情如常,捻起白色药膏涂抹,又给她绑了几圈打了个漂亮的结,寡淡地应了一声。

  而后便将托盘放好,起身去浴室,浴室传来一阵水声,不一会儿陈聿初走了出来,西服外套已经脱去,指尖尚带着一丝湿意。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豪门总裁 甜宠文 现代言情 先婚后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