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点像她之前看过的电视剧,绑匪之所以让人看到他的长相,是因为根本没准备放人,拿了钱以后是要撕票的。
陈聿初注意着晏酒的面部变化,看着她目光闪烁,想说又憋住的表情,沉邃眼底浮现出一丝笑意,以前不知道原来他这位太太如此可爱。
可爱到比他手中的红酒更诱人。
薄唇勾起,眼里闪过一丝促狭,温润的音色不急不缓地溢出,“你怕了吗?”
“我怕什么?”
对面的人猝然抬高音量,像是一只被踩到脚的兔子,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但她很快又失了勇气,弱弱地垂下头,低声嘟囔了一句:“好吧,我确实害怕。”
纤长浓密的睫毛低低地垂着,如同蝴蝶的羽翼翕动,又像是在空中漂浮的蒲公英,精致的鼻尖传来一股木质的香味,还有淡淡的红酒香气。
晏酒茫然地抬起眼,她没有想过,原来对她来说这样宽敞的饭厅与餐桌,陈聿初只用几步就能抵达。
陈聿初的视线落在她乌黑顺滑的头发上,她的发顶有很漂亮的漩涡,他的眼里带了几分探究,缓缓启唇,声线沉静,“为什么会害怕?”
沉缓的木质香气不由来的让人感到放松,晏酒咬了咬唇瓣,清澈的眼瞳里有了一点雾气,“除了奶奶,大家好像都不喜欢我。”
听
到晏酒的答案,陈聿初沉默了片刻,他的视线往下挪移,落到她濡湿的眸子和咬得有些发红的唇瓣,没有随便用话敷衍她。
“也许有一天你会发现别人的喜欢或不喜欢,并不重要。”
晏酒在心里默默念着这句话,暖色的光映照得她的皮肤白皙通透,她垂着眸子,脑袋空了一瞬,心里陡然闪现一句话。
那么,他的喜欢或不喜欢,也不重要吗?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T恤,浑身像是被无孔不入的木质香气浸泡着,晏酒颤了颤眸,耳根浮现出一点红色,她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晏酒咽了咽嗓子,故作轻描淡写地勾起一点笑容,“知道了,我会做好的。我想去陪平安玩一会。”
没等陈聿初回答,她便以很快的速度站起身,她不想显得自己落荒而逃,脑海里念着“呼气、吸气”,挺直纤薄的脊背,慢悠悠地走向平安的房间。
她觉得脊背后有一股沉邃的目光始终黏在她的脊背上,如影随形,但她不敢往后望一眼,生怕自己真问出那个问题。
也许她问了,他们的关系就不能维持现在这样的平静。
晏酒说不上来,她到底想要怎么样。
陈聿初那双沉邃的黑眸耐人寻味地望着晏酒的背影,像是第一次发现她的脊背纤薄孱弱,她的骨架有点小,似乎他一只手就能轻而易举环住她。
他轻抬长腿,笔直挺括的西裤里线条肌理分明,不出几步就追上了慢吞吞的女孩,制止住她继续向前的动作,锋利的下颌轮廓顿了顿,深邃的黑眸低垂着,挡在她身前犹如一座巍峨的山脉。
目光晦暗不明地落在晏酒身上,骨节分明的长指箍住她的腰线,清晰的话语一字一句地从他的薄唇中溢出,“上药。”
第31章
晏酒抬起头,恰好看到陈聿初冷白锋利的喉结和翕动的薄唇,他的轮廓清晰地映在她的眼里。
来不及分辨更多,她已经被腾空抱起。
滞空的不仅是她的身体,还有她的心脏。
“怎...怎么了?”
晏酒吓了一大跳,她感到一丝窘迫,即使知道没人看到,她还是有点紧张,连说话的声音很细很轻。
冷白的喉结在光线下落得很性感,上下滚动,沉淡的嗓音近得就在耳边,“想抱我的太太,怎么了?”
后半句话是重复晏酒所说,尾音勾着,听起来尤其蛊惑人心。
晏酒低垂着眼睫,不敢看他,瓮声说:“没怎么。”
她心里纠结着,为什么每次面对陈聿初,她总是败下阵来。
柔软腰肢处的温热触感让晏酒不自在地动了动,冷不丁听到头顶传来一声磁性的声线,“晏酒。”
滚烫的气息就停在她的颈侧,喊她的名字,磨得她发软。
偏偏那双手往下移到了她的臀部,她也分不清到底是因为走动引起的正常偏移还是他故意。
只是热得不像话,让人想要忽视都难。
清健的手臂上青筋绷起,牢牢地箍住她,像是把她圈在自己禁地里戏耍的狮子一般。
那双深邃的眸子瞥着她,不想听她拒绝的声音,环着怀里娇小玲珑的身子,淡色的唇几不可察地勾起一点弧度。
晏酒以为所谓的擦药只是说辞,没想到陈聿初还真拿出了药箱,长指在琳琅满目的药里勾出一个棕色小瓶。
和雍美如给她的药膏瓶很像。
拧开盖子,是很好闻的药香,她的眸子转了转,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用没药和乳香做的。”陈聿初照着标签念,顿了顿,又补充:“奶奶给的。”
他挑开一些药膏,手指停在晏酒面前,鸦羽般的睫毛往上抬,用眼神示意她撩起上衣。
晏酒瞳孔微闪,尾音咬得很轻,“我自己可以的。”
陈聿初的薄唇动了动,正想说什么时,床上的手机屏幕倏然亮起,震动声紧接着响起。
晏酒低眸看了一眼屏幕。
是俞雪的电话。
晏酒的眉心蹙了蹙,有些奇怪她怎么会这时候打电话来。
但这个电话也算是及时救了她的尴尬,陈聿初眉尖微挑,似是有点奇怪晏酒的反应,但他没有多说什么,把膏药放在床头柜,甚至在离开时贴心地关了房门。
陈聿初在这些事情上一向是很有教养的。
晏酒收回目光,接起了电话,她并没有马上说话。
俞雪在电话那头问:“小酒,你在吗?”
晏酒:“妈,我在。您打来有什么事情吗?”
面对晏酒这样客气中带着疏离的态度,俞雪沉默了片刻,还是启唇问:“小酒,你知道明天陈家的生日宴都有哪些人参加吗?”
晏酒有些讶异,俞雪是不爱关心这些事情的人,她的性子不喜欢社交,竟然会问。
“基本是陈、孟两家的亲戚和合作伙伴。”
宴会的事情由孟珠星负责,她根本不会和晏酒说。
她想了想,雍美如倒是和她提过一嘴,于是说:“陈聿初的叔叔,叫陈修筠,他这次不回来。”
对此雍美如还有些不开心,陈家的家庭关系和很多高门大户一样复杂,但因她被文怡兰所救的缘故,对陈修筠一向都很亲昵,说是亲如母子也不过分,本想着这次能借着机会把陈修筠叫回来,没想到他根本没半分兴趣。
于是没忍住和晏酒抱怨了一句。
礼是送到了。
但陈家没人在乎礼物。陈修筠作为陈家最反叛的一人,陈宏富看不出对这个儿子的行为有什么想法,他既没有表现出爱护可惜也没有生气。陈景和和文怡兰是不想要陈修筠回来的,瞿玲玲和陈柏川也没有想念他的迹象。
陈修筠此人在陈家像是没什么存在感一般。
晏酒与陈聿初结婚以来还没见过他,也许他们举办婚礼陈修筠也不会参加。
隔了一会,俞雪说:“这样啊。”
她的语气让人说不上来,硬要说的话很像夏日潮湿的天气。
俞雪是不喜欢下雨天的,每到下雨她都会窝在家里,有时候静静看着雨打在玻璃窗上,她的视线总会停驻很久。
晏酒一直不太懂,她年少时以为妈妈是因为爸爸的无情与专制而痛苦,可后来却发现并不是。至于真正的原因是什么,她并不知道。
母女本是天然的同盟,可她们之间永远隔了些什么。
过了一会,俞雪像是回过神来,“你爸爸喊我,先不聊了。”
晏酒的眉心始终拧着没有舒展,她很快拿好干净衣物洗漱,直到温热的水温淌在她白皙的肌肤上,才轻轻吁了一口气。
俞雪太过忧郁了,像是随时都会破碎的洋娃娃,晏酒对她的感情很复杂,她想怪她懦弱却又不敢怪她。
她总觉得俞雪身上藏了太多故事。
不能言于他人的故事,让她痛苦的根源。
湿漉的双足踏出淋浴间,镜子上氤氲着水雾,隐隐绰绰能看到玲珑白皙的胸前肌肤上若隐若现的红痕。
晏酒垂下眼睫,轻轻擦拭,而后捻起药膏抹在这大片红色处,温凉的触感落在肌肤上,她的眼睫悠悠颤着。
换完药后,她披上浴袍,趿上柔软的拖鞋,打开浴室门时,身后的雾气争先恐后地随着她一起涌了出来。
氤氲中多了几分朦胧的美。
视线里,床上多了一个身穿黑色睡袍的身影,他正拿着一本书看,晏酒只看了一眼就缓缓垂落眼睫,轻手轻脚地靠在自己的位置。
乌黑的头发末梢还有一点湿漉,她顿了顿,拿起床边的书,今晚应当能够看完。她的阅读速度比不上陈聿初,这期间他已经在看第三本,晏酒之前瞥过一眼,是德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