瑰色婚约[先婚后爱]_栗祥【完结】(56)

  他拿来的文件夹还放在床头柜上,晏酒眼睫眨了眨,想到昨天见到的陈聿初的两个朋友,温云洄和商玉。

  瓷白的指尖动了动,好奇地翻开文件夹。

  这一眼就差点被上头的数字吓晕。

  第一页是财产转让协议,这份协议是温云洄与那座小岛持有者的协议,对于普通人而言的天文数字。就算是她父亲在此,恐怕也要瞳孔地震吧。

  后面又是一连串的条款。

  再下一份文件即是温云洄作为小岛的新持有者,无偿转让给了她。

  晏酒顿觉手里的这份文件多少有些烫手了。

  正在她惴惴不安之际,陈聿初回来了。

  第48章

  原先的白衬衫被她揉皱,也沾染了牛排的味道,陈聿初换上了绸质宝蓝色睡衣,也像是在告诉她他今天并不准备出去。

  深邃黑眸落到她手中的文件夹,薄唇勾了勾。

  晏酒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忙不迭把文件合拢,下意识地解释:“我不是......”

  不是什么?

  刚对陈聿初说不要他朋友的那些赔礼,结果转头就开始翻了起来,还被看了正着。

  晏酒也没法解释。

  以她这二十几年的人生,做这种矛盾的事情,是有点儿羞耻的。

  于是她低下了眸子,明艳动人的脸上有几分无措。

  “不是?”陈聿初不动声色地重复了晏酒的话,似乎在考虑她未说完的言外之意,顿了几秒之后,沉淡嗓音意味深长地说,“就算是,也没什么大不了,本就是属于你的东西。”

  晏酒蓦地抬起头,有点不太懂他这话的意思。

  什么叫“就算是,也没什么大不了。”

  “太太,你似乎还不了解我。”陈聿初瞥着她,语调沉稳,“我一向欣赏有野心的人。有目标,始终践行自己的理念,这很好。”

  陈聿初喜欢这样的员工,就像晏酒也许想象不了,要不是晏弘盛能力太差,他是很想帮他的。

  是时候让晏酒慢慢知道真正的他了。

  但他没有操之过急,只说出了一部分。

  他会给她充分的消化时间,只有他们彼此了解,他所拥抱的,他所亲吻的,他所拥有的,才是真实的、永恒的。

  晏酒琢磨着陈聿初话里的意思,有些惊愕,又觉得这才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在她心里,陈聿初原就应该是这样的人,否则她在与他刚见面的时候,也不至于那么害怕他。

  他如果软弱善良,是管理不了那么多人,让他们都对他敬畏有加的。

  是他们这段时间,一切都太美好了。

  晏酒恍然发现,她在脑海里用了“美好”这两个字。

  也许是,在潜意识里,她就是这么觉得的。

  她一时有点心烦意乱,这对于她来说是极其陌生的情绪。

  晏酒只谈过一次恋爱,虽然被陈聿初知道他一定会很生气,但她只能拿秦嵘来对比。秦嵘是个很温和的人,他很善良,总能包容所有人,所以他极易内耗,他是敏感的。

  和秦嵘在一起时,晏酒就如同和另一个自己在一起一般。

  他们之间没有尖锐的时刻,就连亲吻都没多少温度,至少于她而言更像是一场平淡的任务。好像因为他们是男女朋友,所以必须要有亲吻。

  实际上,她和秦嵘总共也没亲几次,他们大多数时刻是三个人在一起的。在秦嵘感觉到她过分寡淡之后,非常尊重她的意愿,除了牵手之后没有任何亲密行为。

  有时候晏酒会觉得他们更像是契合的朋友,而不像是恋人。

  秦嵘是一个很好的人,所以在他选择他母亲时,晏酒对他也没多大的怨气。好似在一开始,她就已经知道了结果。因为他很好,他在乎身边的朋友,他连陌生人的感受都会在乎,更何况是与他相依为命的母亲。

  生恩与养恩实在是太重,重到他这样的好人无法负担起。

  而她之所以和家里大吵一架,也许并非一定要和秦嵘在一起,她猜得到结果,却不愿独自承受,只想要冲动一场,反叛一回。

  可她本质上就是与秦嵘相似的人。

  容易内耗,可以承受别人的坏,却难以承担别人的好。

  陈聿初是与他们截然不同的人。

  就像他说的,他欣赏有野心的人,因为他本身就是有野心的人。

  他对陈家掌权人这个位置,势在必得。

  陈聿初想要的,总是很轻易能做成。

  他说她不了解他,那么他了解她吗?

  在他们相处的时间里,他的感受又和她一样吗?

  晏酒有些难猜。

  她那双潋滟的眸子仿佛含了一汪泉水一样,眺过去的时候,迎着她的目光,陈聿初深邃的眼瞳能把人吸进去。

  矜贵而性感。

  晏酒不想猜了,她咽了咽喉,“我给你上药。”

  陈聿初不紧不慢地向她靠近,欣长身躯坐下来的时候,罩下大片的阴影。她看不到光了,好像只能看到他了。

  晏酒的心脏滞了半拍,才怔愣地接过他递来的药膏。

  一打开,就是好闻的树脂味。

  莹白的指尖轻轻勾出一点,她估算着距离,往前倾了倾,光是这个动作就让她有一瞬间的痛感,不自觉地蹙了蹙眉。

  她仰起小脸,视线落在陈聿初锋利的喉结上,那是冷白的颜色,灯光从侧面打来,为它镀上了一层光,好看得像是艺术品。

  指尖顿了一顿,才往上抬。

  冰凉的药膏覆

  在饱满的喉结上时,晏酒明显感觉到指尖下微微滚动,她的眼睫颤着往下垂,维持着平静的表情,揉搓。

  从她拿起药膏开始,那道深邃的视线一直在她身上。

  他始终很有耐心,一如往常。

  晏酒知道,此时却觉得异常发烫,这个平常的动作仿佛也多了些别的意味。

  她敛了敛心神,忍住异常的酥麻感,应付似的胡乱涂了一把。

  也不知道有没有抹开来。

  声线细若蚊咛,“上好药了。”

  陈聿初瞥着她,唇角弯起淡弧,他当然没有错过她一瞬间的难受与隐忍,于是浅淡的嗓音缓缓从薄唇溢出:“腰很疼?”

  晏酒讶异于他超乎寻常的观察力,眼睫往上眺了眺,又不自然地收回。

  这都怪谁啊?

  她咬了咬唇瓣,没说话。

  让她此刻直接斥责陈聿初,她做不到。

  而让她和陈聿初撒娇说自己真的很疼,她好像也做不到。

  耳畔传来一声轻笑,很好听,如同清涧的泉水划过石头,又多了几分撩拨的意味。

  晏酒怀疑是自己敏感,听岔了。

  可是下一秒,她的睡衣就被撩起,上面是错综的红痕,深浅不一。

  一看便知,昨晚的战况很激烈。

  晏酒自己早就看过一遍了,可如今是始作俑者撩开,她依然受到了不小的冲击力。

  潋滟的瞳孔微缩,身体的动作比思想更快,她攥着睡衣往下,陈聿初这时正好放手。

  于是他的手被罩在里面了。

  晏酒的脸上瞬间晕染出一抹浓重的红色,张了张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真觉得现在荒唐极了。

  不知道是不是每对夫妻都这样激烈。

  他们在事后也会看对方身上的痕迹,也会为对方擦药吗?

  这好像是比亲密行为更亲密的事情。

  就像心脏的连结远比任何身体的行为更亲密。

  更荒唐的是,陈聿初捻着药膏的指腹已经覆在她的肌肤上,略带粗粝的指腹轻轻地揉搓,酥酥麻麻的,好像从他的指腹里传来一股看不见的微波,在她的血液里流动。

  搅乱她的思绪,也搅乱了她的身体。

  晏酒匪夷所思地瞪大了眼。

  那种异样的感觉又来了。

  睡衣已经不再属于她,她下意识地攥紧床单,微垂着眼,不让陈聿初看到她迷离潋滟的瞳孔。

  他太聪明也太敏锐了。

  晏酒精致的眉心微微蹙着,脸颊升起的酡红至今微消,明明是春天,她仿佛一下子来到了夏天,她感到室内的温度在不断升腾,她的后背、她的手心脚心全都起了密密麻麻的细汗。

  黏稠的。

  瓷器般白皙的肌肤仿佛被勾描上了一层浅浅粉红色,药膏是冰凉的,他的指腹却是温热的,晏酒一时不知她究竟是在冰里还是在火里。

  一下冰雪漫天,一下炎热干燥。

  她的身体是冰火两重天,所有的感官像是被上了增强仪器,她能清晰感受到粗粝指腹划过的地方,从下往上,从左到右,囊括着她的所有。

  包括未占领的土地,早已为他颤栗。

  晏酒的眼尾漂浮着动人的火烧红,水浪般的潮汐在她的身体里涌动,它温柔地蔓延着,最后整个席卷了她。

  在这个间隙,晏酒甚至想到,如陈聿初所说,他本身就是一个野心家,他睿智而骄傲,他敏锐而强势,他运筹帷幄,这世间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掌控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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