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予下意识张开双臂接住她,下一秒苏轻扑进他的怀里,力道大的让他向后踉跄一步,她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把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仿佛要把整个人都嵌进去。
他怔了怔,随即轻轻环住她,手掌小心翼翼的抚上她的后背,试图安抚她剧烈的颤抖,“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他低声问道,语调温柔而关切。
可苏轻只是摇头,不肯抬头,也说不出话,只有压抑的抽泣声断断续续从胸腔传来,一声一声,砸在秦予的心上。
渐渐衣服上有温热的湿意蔓延开......
手术室里隐隐约约传出哭声,秦予听到心下暗然,他不再追问,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嗓音低沉坚定,“别怕,我在。”
“秦予......”
“嗯?”
“我不想留下遗憾!”
她仰起脸,眼眶已经哭的泛红,泪水在灯光下闪烁着倔强的光芒,“我有太多次因为害怕而退缩,因为不确定而沉默,可是秦予,我更害怕,明明能在一起却抱憾终身的错过。”
“哪怕只有短暂的一瞬,至少,我也曾拥有过。”
秦予微微一僵,随即收紧了环在她身上的手臂,将苏轻更深的拥入怀中。
“那就不要遗憾。”他低头凝视着她的眼睛,抬手用拇指轻轻拭去苏轻眼角未落的泪珠,“我们一起,无论什么结果,至少我们曾经勇敢的、真实的活过,爱过。”
苏轻点点头,“嗯,一起。”
......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曙光基地为这次丧尸攻城遇难的人员,举行了一场葬礼,墓园中一块块灰白的石碑整齐排列,那上面有的密密麻麻记录了生平,有的只有一个名字,更有一些是空白一片没有信息。
仪式结束后,人群逐渐散去,方晴一身黑色作训服,半蹲在董文墓碑前,指尖抚过上面的刻痕。
“认识了这么久,我居然连他多大都不知道,长得那样老成,没想到竟比我还小一岁。”她轻笑出声*,随后站起身。
方晴看向一旁站着的秦予苏轻二人,“秦队长,多谢你帮我调出他的档案,不然我都不知道应该在石碑上刻些什么。”
“不必客气。”
她回头又看了眼石碑,“从前总喊着累,觉睡不够,如今你就在这里好好歇着吧,真羡慕你能彻底躺平,我要去干活了。”
几人渐渐走远,逝去的人永远停留在原地,可活着的人却要向前而行......
苏轻和秦予在一起的事情,没有告知任何人,可身边相熟的人多少还是察觉到了异样。
忙了一天工作,苏轻和方晴坐在她的小院里喝酒。
“你和秦队长在一起啦?”
方晴突然说出口的话让苏轻呛咳一声。
她有些心虚的眼神左右飘忽,“呃......很明显吗?”
方晴笑着调侃,“你倒是不明显,主要是秦队长这几天对你嘘寒问暖、寸步不离,瞧瞧刚才他开车送咱们回来,在门口那个恋恋不舍的劲儿,我想忽视都难。”
她举杯与苏轻的酒杯碰了一下,一口饮尽,“小轻,一早我就说过,既然要走,想做什么就抓紧做,不要留下遗憾,恭喜你。”
“毕竟我这个反面教材,就活生生、血淋淋的摆在这里。”
“方晴姐,对不起......我确实是因为你和,董文哥......”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方晴摆手打断。
“说什么对不起,我很开心,你能想开。”
她掩唇轻笑,狡黠的眨了眨眼睛,“我这也算是半个红娘了吧?改天要让你家秦队长请我吃饭呀。”
“好。”苏轻认真的点头,“让他下厨,秦予做饭可好吃了。”
“那可好!能吃到华国特战部队第一指挥官亲手做的饭菜,简直是三生有幸。”
苏轻见方晴谈笑喝酒,一点也看不出伤心难过的样子,便也不提那些不开心的事情,二人说说笑笑,一直喝到深夜才散。
她倒在床上正要睡去,忽的又坐起来,拿过床头柜上的手环。
上面有一条来自秦予的信息,时间是晚上十点多那会儿。
「晚安。」
苏轻嘴角含笑,手指轻点虚拟屏,随后将手环放下,埋进床里安睡。
......
清晨五点,秦予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环。
见到上面有一条信息,他快速点开,随即睁大眼睛。
「晚安,希望明早能吃到秦大指挥官的爱心早餐!比心~」
手指无意识的摩挲过虚拟屏上最后那两个字,他的心脏突然漏跳一拍。
下一刻秦予一跃而起,仅用了两分钟快速洗漱换好衣服,推门而去。
他现在住的四合院是苏轻专门留给他和队友们在曙光基地休息用的,离着苏轻的小院不远不近,清早外面没什么人,秦予油门踩到底一路疾驰来到苏轻家。
走到门口正要伸手敲门他才反应过来,现在不过才五点多钟,苏轻这会儿应该还没起床,可是他没有这里的钥匙,又不想打扰她休息......
秦予退后几步,往周围扫了一眼,随后便有了主意。
第138章
苏轻是被富贵儿挠门的声音吵醒的,她迷迷糊糊看了眼时间,才早晨七点......
“苏富贵儿!你在干嘛?”看着富贵儿在她床边焦躁的来回走动,“你是要上厕所吗?”
“嗷呜~”富贵儿对着苏轻仰头嚎叫。
「快起床!快起床!快起床!」
苏轻叹息一声,掀开被子走到正厅房门,将门打开。
富贵儿见门开了,嗖的一下蹿进厨房,苏轻只能瞧见一道残影消失在视线里。
这是饿了?她简单洗漱好,快步走出去。
刚走到厨房门口,便隐约闻到有香气从里面飘散而出,她探头往里张望,只见炉灶上放着个砂锅,正咕嘟咕嘟炖着什么东西。
“醒了?”秦予从里面走出来,身上系着她的卡通围裙,手里端着一笼刚出锅的包子,看见苏轻笑意盈盈的说道:“在等一会儿,海鲜粥马上就好。”
苏轻怔了怔,“你......什么时候来的?”
秦予一手端着笼屉,另一只手则十分自然的牵住苏轻的手,拉着她走到小竹亭下,“有一会儿了。”
他侧过脸,目光柔和的看着苏轻,像是在看一件珍视已久的宝贝,“我五点多看见你的信息就过来了,见你睡得熟,没打扰你。”
苏轻一愣,心底某处柔软的一塌糊涂,然而很快她就发现不对,目光落在远处那扇厚重的木门上,声音不自觉拔高,“等等......大门是上了锁的,你是怎么进来的?”
秦予闻言脸上表情有一瞬间窘迫,随即慢条斯理的抬手整理着身上的围裙,“自然是有我的法子。”
他揭开笼屉盖子,一股浓郁的香气顿时弥漫开来,秦予试图岔开话题,“快尝尝我的手艺。”
“你不会是翻墙进来的吧?”苏轻皱着眉思来想去要进来也只有翻墙了,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语气里带着不赞同,“你身上的伤刚好些,院墙这么高太危险了!”
说着她从背包里翻出一把钥匙,递给秦予。
“钥匙你拿着,平日里你也可以住在这里,省得起这么早折腾。”见他愣在原地迟迟不接,苏轻干脆将钥匙直接放进秦予手中。
秦予呆愣的看着手中的钥匙,耳后不自觉慢慢发红,说起话来都有些磕巴,“那个......太、太快了吧?我还没有......没有准备好。”
他感觉自己紧张的心脏都快要跳出胸腔。
“西厢房本来就是客房,方晴陆宸他们偶尔也会住那儿,里面一应用品都有,有什么可准备的?”苏轻疑惑的看着他,“缺什么你也可以直接告诉我,我帮你准备好。”
秦予的心跳在听到苏轻的话迅速恢复平静,耳畔那抹不自然的艳红也渐渐褪去,他收拢手指攥紧了手里的钥匙。
原来她是这个意思......
秦予脸上有些微微发烫,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他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忽然就跟鬼迷了心窍似的,竟然下意识会想到奇怪的方向上,简直荒唐至极。
怕她察觉出自己刚才的失态,他赶紧找了个借口逃离,“粥好了,我去端过来。”话音未落,秦予便匆匆转身,逃也似的朝厨房走去。
苏轻看着秦予快速远去的背影,满脸问号,怎么她这里很糟糕吗?为什么她会觉得秦予浑身上下透着抗拒?难道是他有洁癖?不喜欢住别人住过的地方?
秦予走出几步,心底却仍残留着一丝异样的情绪,他懊恼于自己的胡思乱想,在心中默念八大纪律四项注意,等他端着砂锅走回竹亭时,面上已经完全看不出痕迹。
四方的小竹桌上被秦予摆满了食物,一人一狗早就有些按耐不住,见他坐下,富贵儿在两人脚边打转扑腾,满脸渴望的呜呜叫着,等待投喂。
秦予拿起勺子先给苏轻盛了一碗海鲜粥搁在她一边,又夹起个包子放进她面前小碟子里,“粥有些热,先晾晾,尝尝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