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门上咚咚敲了两下。
“进来。”声音是从衣帽间的方向传来的。
林茉走进去,伸长脖子往衣帽间方向看,陆砚骁的确在里面换衣服,已经基本都穿好了,此时正在扣衬衫上面的扣子。
林茉两只手端在身前,捏着自己的指尖走过去,眼神懵懵懂懂又带点鬼鬼祟祟,像只将脑袋探出洞外观察环境的小兔子。
陆砚骁被萌得心头一软,笑着朝她勾手:“进来。”
看他愉悦的样子,心情应该是不错,是能聊一聊的好时机。
林茉顺从地走进衣帽间。
“帮我挑挑袖扣。”陆砚骁往玻璃柜瞥了眼。
林茉哦了声,仔细将他的穿着和配饰审视一番,他今天戴的手表表代是黑色的、表盘是银
色的,那么挑选银色和黑色的袖扣都挺合适。判断完毕,林茉扶在玻璃柜上寻找,脑子里却没忘了正事。
“陆砚骁。”她状似随意地唤了声,将挑选好的袖扣递给他。
陆砚骁接过来,等着她后面的话:“?”
“你,昨晚,睡得蛮好哈。”毕竟即将要说的是过于露骨的话,她斟酌着措辞,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和自若,“感觉你状态挺好的。”
陆砚骁笑:“托你的福。”
“你也这样觉得,那就太好了。”林茉稍稍放心,只要他认同,因为她,他昨晚也得到餍足,这话就有得聊,她鼓起勇气缓缓道,“虽然,我们是协议夫妻,但既然已经做了……做了那种事,我觉得有必要聊一聊……”
陆砚骁从抽屉里拿出一条领带,未来得及系,动作滞住,眸中闪过若有似无的光。
“你系你的。”
本来就是让人难为情的话,被他这么盯着,林茉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莫名泄下去几分,她虚靠在柜子上,指尖在玻璃上无意识地轻点。
“别紧张。”
“谁紧张了?”林茉抬起下巴,不服气。
“好,是我有些紧张,你继续。”陆砚骁没有拆穿她,但识趣地别开视线,不再看她,转身对着穿衣镜系领带。
林茉放松下来,从她所站的位置,只要偏头,就能看到镜中男人的面色。
她往里面瞥了眼,软声软语道:“你看,在那方面,你对我有冲动,我对你也有需求,所以,以后如果你想,可以跟我提,我想的话,也会视情况主动跟你提。”
“什么?”陆砚骁手上动作顿住,转身打断她。
“你先听我说完嘛。”已经开口,她反倒没了胆怯,必须一鼓作气,把自己想表达的先表达清楚,“大家都是成年人,各取所需,我们都不用有什么心理压力的。”
这就是她的观点。
在楼上洗漱间,她想了好几遍,两人是协议结婚,没有互相喜欢的感情基础,却在做协议之外的那种情事,不清不楚的。
她不喜欢不清不楚。
所以,为两人都找了个能逻辑自洽的理由,好让彼此都不再有心理负担。
但不知道为什么,待她表述完,陆砚骁的脸色却变得阴沉。
“说完了?”
“嗯,说完了,你觉得呢?”她态度诚恳。
陆砚骁唇角扯出一丝哂笑:“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是床伴?炮/友?”
“不是。”林茉下意识反驳。
床伴、炮/友,都不是什么好词。
她不是这么想的,她之所以和他发生关系,是因为她喜欢他啊,但真实情感无法宣之于口,从陆砚骁的角度好像这样理解也没错。
她心中酸涩,咬咬下唇口是心非道,“是这个意思。”
“你,你就……”
陆砚骁无语地哼了声,眉心紧紧地蹙起,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没说,他又转过身面对着镜子,想继续系领带,但领带仿佛也在与他为难,半天系不好。
林茉能看出他情绪不对劲,像是生气了,但不明白他为什么生气。
“要是你觉得不妥,或者有顾虑,那我们以后不做了也行。”她带着商量的语气,往前走了几步,试图帮他的忙,“我帮你系吧。”
陆砚骁鼻腔中发出一声冷哼,索性一把扯下领带扔在地上,闷声忍了几秒,终究是再也忍不了,转身一把攥住她的手,将人推到墙上,唇齿间挤出几个字:“你一直是这么想的?”
双手被他抬起来扣在头顶的墙上,很是难受,明明是利好双方的理由,林茉不明白他为什么发这么大火,她生气质问:“你不是这么想的吗?”
陆砚骁被气笑了,却没回答她的问题。
他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狠狠地吻了上来。
“你干什么?”后面是墙壁,自己两只手被禁锢着,林茉只能用腿去反抗,但男人比她高大强壮,只需用一只腿的膝盖抵住,她就无法动弹。
“陆砚骁,你发什么疯!”她呜咽着发音,声音却全部被他吞了进去。
“你放开我。”
陆砚骁熟视无睹,疯狂而残暴地在她口中掠夺,像是发泄、像是报复,总之她感觉自己像是任他蹂躏的猎物,毫无自由可言,快要喘不过气来。
终于,她逮着机会,用力在男人脚上踩了下,喘着粗气喝令道:“放开我。”
陆砚骁顿了下,却压根没有放开的意思,他猛得将她抱起,走出衣帽间,将她扔在卧室的床上,然后,整个人压了下来。
如果说刚才还有反击可能,现在根本没有一丁点机会了。
“陆砚骁,放开我好不好?”林茉软声求饶,“待会儿得上班。”
“不到七点,离上班还有两个多小时,来得及。”陆砚骁咬着她的脖子,戏谑着说,“你不是说让我主动提吗?我现在提得不够明显?”
“……”
林茉搞不懂他这突然而来的冲动,但两人已经发生过许多次,她能感觉到什么是索要,什么是发泄,现在分明就是他在暴怒地发泄。
“你到底怎么了陆砚骁?”
陆砚骁双眼猩红,粗暴地扯开雪纺衫的扣子:“不是说各取所需?我现在就有需求。”
“你不是!”
男人将头从她脖颈间抬起,高高地望着她的眼睛,帮她把额角的碎发捋到耳后,冷冷地说:“你知道什么是各取所需吗?就敢说。”
“我……”林茉语塞,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陆砚骁哼了声,伸手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纸盒子,又从纸盒中抽出一小包,拿到她眼前:“懂了没?”
林茉脑袋翁得一声,终于明白他所指。
她心跳骤然加速,怕得掉眼泪,四肢并用拼全力地反抗:“陆砚骁,你不能强迫我。”
“是你自己说的。”陆砚骁自顾自撕开包装,“各取所需。”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是什么意思?永远只把我当你的男公关?鸭子?”陆砚骁自嘲地笑了下,“天下哪有这种好事?林茉,要公平,今天我们就试试绝对公平。”
“不要,陆砚骁,我求你了。”
“你住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在卧室响起,男人脸上霎时落下红红的掌印。
他根本舍不得的,下身的衣服还穿得整整齐齐,他怎么可能逼迫她,他只是气急了,气到快要发疯。她竟然对他一点爱意都没有,说那么狠心凉薄的话,到底为什么?还要他怎么做?
大颗大颗地眼泪滚落,滴在她脸上,和她的融为一体,滚烫而悲凉。
陆砚骁起身,摔门走了出去。
林茉茫然地看着天花板,剧烈的心跳还未平缓,眼泪顺着太阳穴流入发间,她随意擦了擦,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是自己把问题想得肤浅了。
她理解陆砚骁的不满,可她暂时就是做不到。
从卧室出来的时候,陆砚骁不知去向,偌大的房子里只有她一人。
她给琴姐发了条信息,说,今天不在家吃早饭,让琴姐不用过来了,随后,回到二楼房间重新洗漱,换了套干净的衣服,开自己的车前往公司。
在公司地下车库停好车
,她不自觉地往陆砚骁的车位方向看,几个车位都是空的,陆砚骁没有来公司。
顾不上多想,她加快步伐走向电梯间入口。
项目进入关键期,后天还得去飞行基地做地面滑行测试,这两天有许多准备工作得做,她不敢耽搁,一整天都在几个实验室之间奔走。
晚上加班加到十点才结束。
回到家,依旧没有陆砚骁的身影,林茉随意煮了点面条,一个人吃饭、洗碗、收拾卫生。
她以前住的房子虽不及这套房大,但不管是锦湾小区的,还是长梨的房子,都不算小,自己一个人住了多年,怡然自得,舒心惬意,可现在,却忽然觉得房子空落落的,碗筷碰撞都能发出刺耳的回音。
整面的落地玻璃仿佛将自己的全部暴露在风雨中,让人没有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