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份的天气已经有些暖意,湖边的海棠花开得正盛,风一吹,花瓣如雪簌簌落下,裹着淡淡清香。
林茉捏着一朵落花把玩,直觉有目光追着自己,她侧眸,正好和陆砚骁四目相对。
“看什么?”林茉低声问。
陆砚骁视线落到她右侧的头发上。
“有东西?”林茉用手拂了几下,但什么都没弄下来,“这里?还是这里?”
陆砚骁实在看不过,示意她靠过来,然后
,从她发间摘下一朵海棠花,轻轻放在她掌心。是完完整整的一朵,白色花瓣边缘泛着粉色,花蕊的部分微黄,像竖起来的碎星。
“真好看,都送给你。”林茉手臂一伸,大方地把两朵花都递向陆砚骁。
陆砚骁不明缘由,但还是顺从地摊开掌心。
林茉将花朵放上去,笑道:“接了我的花,就得听我的话。”
陆砚骁一愣:“我得听听是什么话?”
嘴上看似讨价还价,但陆少爷身体却诚实得很,超过女孩半步,悠然地把掌心抬起来,边走边欣赏花花。
林茉追上他,看了眼陆清晔,声音低低的:“爷爷说让你接送我,他又不可能每天监视我们,所以……”
陆砚骁没有立刻回答,瞟她一眼,划清界限般将花物归原主。
“诶,不行吗?”
陆砚骁故作深沉:“老爷子可能在公司有眼线。”
“啊?那好吧。”
林茉不得不放弃这个想法,但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直到晚上回房间睡觉前,陆清晔让她留到客厅,说有话和她说,让陆砚骁先回去,在和陆清晔聊天过程中,她渐渐琢磨过来到底哪里不对。
如果陆清晔真在公司有眼线,她外派到陆氏已经两周,眼线应该能看出来她和陆砚骁在公司“隐婚”,但是,今天陆清晔却丝毫没有提及此事,那就说明,要么陆清晔根本没有什么眼线,要么陆清晔知道了,但不在意。
不管是哪种可能,对她来说都是有利的。
因此,权衡一番,林茉索性将隐婚的事情告诉了陆清晔。
结果和她料想的一模一样。
“清清,你考虑得很周全,爷爷支持你。”不似吃饭期间的说说笑笑,说这句话时,陆清晔格外认真,是打心眼里认可她的做法。
林茉终于放下心来,和老人聊完天,迫不及待跑上二楼,想将这个好消息告诉陆砚骁。
“陆……”
推开卧室的门,林茉将唤出一半的声音戛然咽了下去。
视线前方,陆砚骁靠坐在床头,腿上摊着一本书,指尖捏着书页,但他却没有看,只是将头靠在床头的软垫上,双眼微阖,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闭目养神。
头发是洗过后刚干的样子,顺垂下来盖在眉骨的位置,与平时的强大气场不同,此刻,整个人是难得的乖。
林茉轻手轻脚走过去,想帮他把书拿开,然而,指尖触到书的一瞬,男人像是护食般猛得攥住她的手腕,继而缓缓睁开眼睛,睡眼朦胧却又十分警惕地望向她。
“我看你睡着了,想帮你把书拿走来着,搁腿上挺重的。”她急忙解释。
陆砚骁松开手:“抱歉。”
刚睡醒的缘故,嗓音里透着几分软黏,但眸中很快清明,几秒钟前顺毛的乖样隐匿,勾着唇角揶揄道,“以为有人对我图谋不轨。”
“……”
林茉忿忿,“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昨天在公司,谁抱着我胳膊?谁偷亲……?”
“啊,不要说!”林茉紧张,连忙伸出一只手去捂他的嘴。
陆砚骁没有阻止,任凭她的掌心贴在自己唇上,并且很配合地闭了嘴,一双桃花眼分外睿智,眼尾微挑仿佛在说“你自己看,这不就是在对我图谋不轨”。
林茉懊恼得不行,触电般收回手。
“我去洗澡了。”扔下一句话,不等陆砚骁回复,火速溜进洗漱间。
但关上门,平息了一会情绪,才意识到竟然什么都没带进来,待会儿洗完澡,总不能裹着浴巾出去。对着镜子做了几个深呼吸,重新做好心理建设,她轻轻拉开洗漱间的门。
一抬头,男人正懒懒地倚在旁边的墙上,将手里的一袋东西递给她:“跑那么快,我又不会吃了你,第二次了。”
“谁让你乱说话。”林茉一把拿过袋子。
透明的塑封袋,能看到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睡衣、睡裤还好,白色打底上点缀着可爱风格的红色小草莓,但放在最上面的胸衣和内裤,蕾丝的,有丢丢性感。
“孙姨为你准备的,全都清洗过了。”陆砚骁解释。
林茉故作镇定地哦了声:“谢谢。”
“我洗澡的时间久,你先睡。”说罢,林茉走进浴室,重新关上了门。
说“时间久”,她却又不敢真的洗太久,上次为了等陆砚骁睡着,她故意拖延,结果那家伙以为她洗澡洗晕过去了,直接来敲门,所以,这次她用正常的速度,只希望陆砚骁能快点睡着,避免待会的尴尬。
大约半小时后,林茉洗漱完毕,换好睡衣走出洗漱间。
抬眼望向床所在的位置,陆砚骁不仅没有睡着,还越发精神地保持刚才在床上的状态,只不过这回是真的在看书。
“你怎么还没睡?”林茉问。
陆砚骁拍拍床里面的位置:“等你一起睡。”
“咳咳,咳咳。”
林茉咳嗽几声,强装淡定地笑笑:“没必要又,又假装做那种事吧?”
她打了个哈欠,懒懒道,“我好累的。”
陆砚骁唇角勾起一抹邪邪的笑:“我不累,很精神。”
“你精神你的,不关我的事。”林茉有几分置气。
正常夫妻也不可能天天做那种事吧,况且还是在有老人的家里,如此一想,她故意从陆砚骁所在的那侧跨上床,假装不经意间踩了那人一脚。
“呃——”陆砚骁闷哼着弓身。
林茉假笑:“不好意思,没注意。”说着爬到床内侧的位置。
“谋杀亲夫。”陆砚骁白她一眼,把书扔到旁边,捂着脚腕发出轻微的“嘶”声。
毕竟是故意为之,林茉清楚自己下脚不重,所以,只当他虚张声势,没搭理,但过了一会儿,陆砚骁还捂着那处,眉心皱得紧紧的,小臂的青筋暴起,眼里泛着不太正常的红。
她被吓了一跳。
难道真踩重了?
小心翼翼挪到跟前,询问道:“没事吧?”
陆砚骁转了个方向,避开她的视线,像是在怄气的样子。
林茉心里开始打鼓,不会骨折了吧?
“要不要去医院?”她是真有些没底了,又往跟前凑近,想看看他脚腕,但男人本就用被子盖在腿上,此刻,估计是生气了,故意侧身挡住她的视线,她一点都看不见。
心中着急,她拽了拽被子,但拽了两三下,愣是没拽动一丝一毫。
被子那头似乎被用力压着。
林茉渐渐觉察到不对,她眼珠转了转,拼尽全力猛得一拉,没想到那头像是也在争夺一般,用更大的力道回拉,她来不及反应,刹那间,整个人连同被子全都朝男人倾倒而去。
下瞬便趴在了男人腿上。
暧昧的因子氤氲开,空气仿佛凝滞住。
片刻后,林茉红着脸抬眼,男人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唇角挂着笑,语气也十分找打:“这么想看?”
就知道他是装的。
林茉气结,在他腿上重重锤了一下:“谁要看,自作多情!”
说完,气哄哄地躺回自己那侧,转过身面对着窗户。
身后安静片刻,继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林茉脑内顿时警铃大作,和上次在长梨同床不同,今晚应该是孙姨换的新床上用品,只有一张被子,两人中不管谁稍微有点动静,很容易就能触到对方。被子下,林茉将双臂抱在身前,小心翼翼不想有丝毫的偏移,同时,警惕地捕捉着身后的动静。
但等了许久,陆砚骁却没有躺下,他只是稍作挪动,将卧室的顶灯关上,打开了床头的台灯。
接着,男人的声音幽幽响起:“刚才爷爷跟你聊什么?”
林茉目光一顿,哦,差点忘了,她进卧室之前,是想告诉陆砚骁那个“好消息”的,结果一打岔给忘记了。
林茉转过身,正想说话,但陆砚骁坐着,她躺着,需要仰起头看他,两人这个姿势组合太过暧昧,而且,脖子不舒服,她索性坐起来。
“爷爷说,当着你的面,怕我不敢说实话,所以故意支开你,单独把我留下。主要是问你有没有欺负我,要是欺负我,让我一定告诉他,他来收拾你。”
陆砚骁哼了声:“这心偏的。”
“哎呀,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跟爷爷聊天时,我忽然想通一件事。”
她对自己有清晰的认识,那就是在工作之外的事情上,极其不擅长说服别人,但刚刚却成功说服陆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