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磨砂门,能看到陆砚骁在厨房忙碌的身影,似乎是在往碗里盛什么。
林茉心里涌上一股暖流,有种被照顾感觉,眼底不由得热热的。
“酒醒了?”陆砚骁推门出来,手里端着一小碗粥。
林茉瓮声瓮气地嗯了声。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陆砚骁温声问。
林茉摇头,偏过脸慌乱地揉揉眼睛,再看向他时,甜甜笑着说:“可能喝酒的缘故,眼睛有一点点胀,不碍事。”说话间,她积极上前找活儿干,把另一碗粥和水果切端上桌,还给两人都倒了杯温水。
陆砚骁则转身拉开附近的抽屉,取出来几粒胶囊放到她面前的桌上:“吃完饭,把药喝了。”
林茉懵懵地看向胶囊,突然,脑袋里嗡得一下像是烟花炸开,涌上断断续续的片段:夜晚时分,陆砚骁将她抱进屋,陆砚骁帮她倒水拿药,陆砚骁扶她上楼,帮她卸妆,帮她拿护肤品,还亲手帮她刷牙!!!
林茉惊恐地瞪大双眼。
这些都是昨晚喝醉后发生的真实的经历,太丢人了。
她低着头一粒粒地揪玉米,余光偷偷瞄陆砚骁,后者和往常一样,慢条斯理地吃东西,宛若超有涵养的绅士,做饭、照顾人都能做得那样妥帖,而且,没任何怨言。
林茉愈发自惭形秽,本来就够饭来张口了,再躲避的话,不像话。
纵使难堪,但她还是主动说了出来:“陆砚骁,昨晚谢谢你啊,今天也是。”
“想起来了?”陆砚骁抬眸,眼里带着暖意。
“嗯,想起来了,你抱我回家,照顾我,给我倒水拿药,帮我洗漱,麻烦你了。”感谢的话说过太多太多次,她实在不知道还能怎么样向他表达,“陆砚骁,你对我这么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想要什么?或者,有什么我能帮你满足的愿望没?”
说完,她又觉得自己过于天真,陆家那么有钱,有什么东西买不到?愿望这种东西,可能也是她压根负担不起的。想到此,她泄气道,“算了,反正我记在心里了,我自己再好好想想。”
想想还能有什么方法感谢他。
陆砚骁轻笑了声,放下筷
子,起身走出餐厅。
林茉探出半个身体往外看,只见陆砚骁去的是书房的方向,再回来时,手里拿着签字笔和一张小卡片,往她面前一搁,道:“口说无凭,立字据为证。”
这,林茉没反应过来:“立什么字据?”
“这么快就反悔?”陆砚骁挑眉,“满足我的愿望。”
“奥,没反悔,怎么可能反悔。”林茉明白过来,接过卡片和笔,在上面写字,【本人林茉承诺,在不违反法律法规、不危害他人的前提下,欠陆砚骁先生一个愿望,只要陆砚骁先生提出,务必帮其达成。——承诺人:林茉】
在最后签字落款后,林茉将纸片还给陆砚骁:“这样可以不?”
“挺严谨。”陆砚骁笑,小小一张纸片都快被她写满,不过,字如其人,娟秀有力,写再多也能让人抱着欣赏的心态耐心看完,并反复品味。
陆砚骁将卡片揣进兜里,坐回椅子上,吃东西前,抬眸问她:“昨晚的事,还想起什么?”
“啊,还有别的?”
林茉顿了三两秒,忽然意识到,她长这么大,之前其实没怎么喝过太多酒,顶多就是尝尝的量,因此,从来没有喝醉过的经历,该不会自己酒品不好吧?
“你要不提醒我一下。”她试探性地问,“我没耍酒疯吧?”
“没,很乖。”陆砚骁勾唇觑她一眼,说得意味深长,像是在说反话。
林茉心里没底:“怎么个乖法?下次你给我录下来。”
“还想有下次?不知道自己胃不好?”
当时在饭局上,她根本没多想什么胃病不胃病的,一心想着“不能只让同事喝,自己干看着”,要是再面对那种情况,她应该还是会喝的。
所以,她没接陆砚骁说的这茬,转而寻根究底地问:“我是不是喝醉后就直接倒头大睡的那种?”
陆砚骁脑海中始终盘亘着昨晚那个吻,这家伙想起大半,偏偏没想起亲他,他沉默片刻,面对女孩期待的双眸,终是没有提起,只不走心地点头嗯了声。
没耍酒疯就好,林茉心里负担消散,开开心心地吃饭,但吃着吃着觉察到男人的目光还在自己脸上,她鼓着腮帮子抬起头:“怎么了?还漏了什么?”
“下巴有玉米皮。”
林茉用餐巾纸擦了擦,却发现明明什么都没有,忿忿地皱皱鼻子:“幼稚。”
吃完饭,林茉强硬地把陆砚骁推出餐厅,自己要一人承包洗碗、清理餐厅和厨房的全部工作,陆砚骁拗不过,只能照办。
再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手机在餐厅的桌子上震个不停,是李柠欣打来的电话。
“师姐,骁总找过你没?”
林茉不明缘由,下意识往客厅看了一眼,陆砚骁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她镇定道:“没有啊,怎么了?”
“昨天晚上我在公司待到八点的时候,骁总拿着个杯子到我们办公区,不知道是路过顺便问,还是特意过来的,问了我一嘴,你去哪里了?我说你外出谈合作,他就走了。”
“奥,肯定是路过,随便问问而已。”林茉心虚地搪塞。
“后来,大概十点多,我回到家,王助理又给我打过来电话,问你具体是去哪里谈合作。我让他有事的话可以先跟我说,我回头转告你,他说比较急很重要,得亲自找你聊,但我不知道你们去的地方在哪,打你和宋越的电话,一个关机、一个没人接。后来,王助理也没联系你吗?”
“还没,那我现在先不跟你说了,我打给他问问。”
暂时挂掉李柠欣的电话,林茉给王潜打了过去,问他昨晚是不是找她,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王潜明显诧异,像是没有听懂她说什么似的,失神几秒才恢复以往的总助风格,有条不紊地陈述道:“是骁总看您很晚没回家,担心,但他不方便直接问其他人,所以,让我给您团队的李柠欣打的电话。”
“他担心我?”
“对,老板很担心您,最后辗转问到隆盛兴辉的人,才得知地点,准备去接您的时候,您刚好回来。”
王潜话音落地,林茉脑子里立刻又多出几段关于昨晚的记忆:车库里,陆砚骁坐在车内阴恻恻地看向她;陆砚骁将她扶到电梯间;陆砚骁将她抱进电梯;她在门口抱住陆砚骁的腰;她偷吻了他!
啊啊啊——
她都做了什么啊?!
林茉抓狂地两只手握紧、脚趾抓地,关键陆砚骁竟然说她“喝醉后很乖”,这是哪门子的乖?这分明就是酒疯子。
陆砚骁可真是个好人。
她在饭局上无情地挂他电话的时候,他该有多着急啊,以及,昨晚肯定被她折腾得很晚才睡,今天又大早上煮粥、做饭。
林茉心中自责到极点,也涌上源源不断的感动。
结束通话后,她轻手轻脚地走进客厅,陆砚骁坐在最边的沙发上,靠着沙发背双眼微闭,但并没有睡着,她到跟前的时候,陆砚骁刚好捏了捏眉心。
林茉在他旁边坐下,用指尖戳了戳他的胳膊:“陆砚骁?”
陆砚骁睁开双眼。
“昨天挂你电话,对不起,害你着急了,以后要是晚回家,我尽量提前跟你说,尽量不挂你电话,也尽量不关机。”
一连用了三个“尽量”,将严谨贯彻到底。
“好。”陆砚骁点头,却难掩疲惫,后脑是枕在沙发靠背上对她点的头。
“我给你按按肩颈和头吧。”林茉心血来潮。
“你会?”
“小瞧谁呢?我专门在网上学过,以前常给我爷爷按。”爷爷工作多年干的活儿重,很多时候需要低着头,肩颈落下毛病,身体出问题后,颈椎病总是复发,头晕恶心得难受,她是为爷爷专门学的。
“好,那我试试。”陆砚骁直起身转了半圈,变成背对着沙发扶手坐着,好方便她按,“来吧。”
语毕,他闭上双眼。
林茉却没有立刻给他按,而是快速跑到离客厅最近的盥洗室,清洗双手,拿了条干净的毛巾出来,接着,将毛巾展开平铺在他肩膀上。
“专业。”陆砚骁笑了下。
“技术更专业。”林茉信心满满。
陆砚骁再次闭眼,不得不说,女孩确实不是大放厥词,她手指纤细、皮肤软滑,但却有力,指尖、腕骨、肘部,每一处发力地按压,都能让他感受到些微的疼和酸。
“怎么样,手法还行吧?”林茉甜软的声音响在耳边。
陆砚骁轻声:“嗯,不错。”
“要不要办张卡?”
陆砚骁扬起唇角:“要,怎么办?”
“看在熟人的份上,给你算便宜点,月卡1888,年卡8888,顾客您要办月卡还是年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