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罢，席季御扯了扯嘴角，挤出自嘲的笑容，他跟着起身坐在她旁边，顾不上自己还没穿戴，只专心替她将裙摆和头发整理好。
“我的管理经验丰富，你知道的，之后公司有什么规划，尽管跟我提，我一定竭尽所能去完成。”
辛京黎拿起男人的黑色衬衣，帮他披在肩膀上，等他穿好袖子，又一颗一颗帮他系好扣子。
“当然，对你，我最放心。”她拍拍他肩膀，“裤子自己穿好，找人把这里打扫一遍，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点了点席季御鼻子，拿起包，起身出了办公室。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席季御的嘴角缓缓落下去。
他垂眸，看着地上、沙发上、茶几上的纸，乱七八糟的痕迹，冷哼了一声，这才抓起裤子，穿好，又挽起袖子，开始整理起来。
每一次摸清痕迹，他脑子里就回放刚刚他们快乐的画面，心底的酸涩就越浓烈。
嗡-
手机再次响起，席季御拿起，接听。
赵特助：“席总，亚赫这边签了合同，现在正准备回公司。”
席季御清了清喉咙，将沙发最后一抹痕迹清理好，纸巾揉成团，扔进垃圾桶。
“好。”他回。
挂断电话，席季御最后看一眼刚刚欢愉的地方，转身离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内，又给席亚赫发了一条信息。
半个小时后。
砰的一声，席季御办公室大门被一个金发男生推开。
席亚赫难得穿了蓝灰色休闲西装，搭配上白皙的皮肤，颇有一种玩闹富二代突然认真的模样。
可惜，好看的眉眼里藏着止不住的恨意，一进门，便直勾勾盯着席季御，冷冷冲到他办公桌前，将合同摔在桌上。
“刚刚姐姐过来了？还要求我们做工作汇报？你为什么直接给我发信息，说按照我的要求，帮我完成了工作汇报？”
席亚赫接到的信息是：【亚赫，按照你的要求，帮你跟京黎做的工作汇报顺利结束了，你那边合同签好了吗？】
“你怎么知道我去签合同了？”席亚赫双手抓在桌子上，俯视着席季御。
席季御并不意外，只是往后仰，靠在椅子上，修长双腿随意交叠，一副不理解的模样问：“不是你让我替你跟京黎汇报工作的吗？我跟你说过了，今晚京黎会来考察。”
“至于怎么知道你去签合同，那当然因为是我把这个合同让给你的，肯定清楚流程和时间节点啊。”
“呸！无耻！你根本就没跟我说过姐姐今晚会来！要是知道她过来，我打死也不会去签合同！”席亚赫气得攥着拳头，身体打颤。
瞧见自己哥哥眉眼含笑的模样，更来气了。
他绕过桌子走到席季御跟前，攥起席季御衣领，“你在给我下套？”
“抱歉，你现在知道得太晚了，我已经成功了。”席季御毫不反抗。
席亚赫咬紧后槽牙，举起拳头，想要挥下去的时候，鼻尖闻到了熟悉的香水味，瞬间瞳孔打颤。
“刚刚……姐姐来的时候……她跟你……走得很近？”
席亚赫了解辛京黎，她身上的香水并不浓，如果不是贴得很近，不会留下残香的。
他们……拥抱了？
席亚赫拳头攥得更紧了，在等待回答的时候，他的指尖用力到快将席季御西装布料穿透的程度。
却在看见席季御点头的时候，他卸去了力气。
多好的机会，原本他应该在的，原本他也能看见姐姐的，都是因为自己这个心机的哥哥，故意联系对方公司，故意把自己支走，将姐姐据为己有！
席亚赫猛地一推。
席季御身体往后倒，他本就故意留了两颗扣子没扣上，这一下，领口扯开更大了。
也是这一下，席亚赫像是看见什么恐怖的东西，整个人肤色惨白，跟丢了魂一样盯着席季御的领口。
在那里，有几道深深浅浅的指甲印记，锁骨下方，还有一个近似圆形的，颜色鲜红的印记。
似乎刚刚发生不久，还来不及变得暗红。
他虽然刚满十八岁，虽然没经历过那些事情，但这些东西多多少少都知道，如果不是发生了点什么，哥哥怎么会留下这两样东西呢？
“你们……你们做了……什么？”席亚赫盯着那里，身子开始打颤，猛烈摇头，不敢相信。
席季御若无其事垂眸，看着锁骨的位置，轻飘飘问了一句，“这个吗？”
目的达成，他整理衣服，慢悠悠系上扣子，“这个是京黎留下来的，怪疼的，不过，只要她喜欢，我没有意见。”
就差把他们“已经做了”这句话挂在嘴边了。
见席亚赫震惊得还没缓过神来，席季御勾起嘴角，“腹肌上还有她指甲的抓痕，你不信的话，可以确认看看。”
说着就要掀起衣服。
“住手。”席亚赫咬牙，冷冷制止。
连带话音落下去的，是两颗豆大的眼泪，冰冷的灯光下，挂在男生白皙的脸颊上，我见犹怜。
“你把我骗走，又骗姐姐和你……哥，你很不要脸。”席亚赫不愿相信，他只觉得，一定是席季御逼她的。
在听到席季御说，是辛京黎先吻上来的，还说她夸他了，说他们很快乐的时候，席亚赫彻底崩溃了。
“我说够了！”席亚赫一把将席季御桌面东西摔到地上，又冲过去，双手抓住席季御领口。
男生像一只发狂的狮子，眼睛通红，眼泪婆娑，“你怎么可以这么无耻？原本今天……”
”原本今天你也应该在场，原本今天我和她没办法如此亲密，原本今天你也有机会和她说上话，对吗？”席季御抢话。
席亚赫懵了，不可置信看着得意的哥哥。
席季御不屑冷笑，“亚赫，我早就跟你说过，生意场上，只有手段才能成功，而你，太年轻了。”
话落，席季御推来席亚赫，起身，撞开他往门口走，还不忘回头说一句：“很晚了，早点回去，收拾收拾，该干嘛干嘛，别在这里碍事了。”
等席季御的脚步声走远，席亚赫身体没了力气，一把靠在桌子上，眼泪决堤。
他回想着这段时间跟辛京黎的画面，回想着他住在臣虹6号的快乐时光，回想着辛京黎夸他厨艺的场景，回想辛京黎答应让他一起过来管理公司的那一天，自己有多开心。
似乎这些快乐在慢慢走远，似乎结局已经注定，似乎在以后的日子里，他注定了每天都能看见她，但却要冷冰冰喊她一声嫂子。
以及，她跟自己哥哥在一起之后，为了流言不殃及她，他还得跟她保持距离。
这个世界最残忍的不就是这样吗？喜欢的人天天在眼前，也是自己的家人，却不是自己的。
席亚赫坐在椅子上，抱头，哭得肩膀打颤，男生的抽泣声，填满了无人的办公室。
时间一分一秒走，席亚赫的抽泣声从紧凑变得平静，眼神却依旧没有聚焦，失魂落魄。
直到手机响起，他这才集中了少许注意力。
却在点开手机的时候，眼睛放光。
辛京黎：【今晚过去公司没看见你，席季御说你出去谈合作了，辛苦我们亚赫弟弟了，回来的话，过来这边一起吃个夜宵？】
听完席季御说席亚赫这段时间很努力，辛京黎心底过意不去，又知道他刚签下了合同，立了功，好长时间不见了，就想着跟他见一见。
虽然变成舔狗了，但也不能真把别人当狗用。
但就是这一条信息，把席亚赫刚浇灭的希望，重新点燃了。
席亚赫唰地一下抬头，不可置信看着辛京黎的头像，嘴角止不住上扬。
这是给他私发的，不是在群里的，是给他一个人的。
那一个个字像是打在他心脏上，将快要停止的频率唤醒。
下一秒，席亚赫嘴角又落下去。
有用吗？她跟自己的哥哥已经……
说明她已经做出选择了，她已经选了哥哥了，他现在去努力还有用吗？
席亚赫叹息，想要回：【不用了，我不饿。】
刚打完这串文字，想起来什么，席亚赫又把它删掉，回了一个：【好的姐姐！我现在就从公司过去！】
发送完，席亚赫迫不及待起身，冲出办公室，冲去停车场，油门踩到底往臣虹方向开去。
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一个罪恶的想法出现了。
谁说姐姐做出选择了，不能改变？
现在他们还没官宣，群里也没人知道这件事，刚刚哥哥也没说他们已经在一起了，而且，如果真的在一起了，现在姐姐应该跟哥哥在一起。
为什么他们做完之后，姐姐自己走了？
说白了，要么姐姐只是跟哥哥玩玩而已，要么是哥哥没有让姐姐尽兴，所以姐姐不愿意跟哥哥在一起。
不论是哪一个原因，只要还有一点希望，他就不会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