赚钱嘛，得豁得出去。
猜得到她会这么说，凌邀鼻腔出气，耸耸肩，“抱歉，不合适。”
连名片都没接。
乐队里有两个女生，除了易艺之外，还有一个键盘手，当初凌邀第一次去谈合作，有老板开了天价，他以为是遇见了伯乐，带着队员去见面，结果发现是色狼，差点让两个女生喝了掺药的酒，当晚乐队直接跟老板那边开干，得罪了别人，路子开始不好走起来。
可他身为乐队队长，必须保证队员的安全，再去谈梦想，这种一眼潜规则条例的，他通通拒绝。
没想到凌邀态度这么坚决，一而再再而三忽略自己，蒋菲媛强硬将名片塞进他手里。
“年纪小，不懂多吃青春饭，等老了才发现，所谓的音乐梦算个屁，没钱的时候，喝西北风都嫌贵。”蒋菲媛歪起一边嘴角，拍拍他胸口，“别装清高了，你们乐队五个人长得都挺不错的，如果你愿意，随时可以联系我。”
凌邀没接住，名片掉落到地上。
“不用。”他依旧无所谓。
蒋菲媛不可置信，一个毛头小子，糊糊乐队，穷鬼，居然不将她放在眼里？
她剜向他，扬起下巴，趾高气扬说：“你信不信，没有我，你这辈子都赚不到五百万，你所谓的音乐梦想，在这个时代，并不值钱。”
听到这儿，辛京黎倒是感谢这位女士给自己创造了美救英雄的场面，免得没有开场白。
“我出五千万，如果你愿意的话，拿去玩音乐。”她走到凌邀对面，和他笑笑。
凌邀懒散的眉尾一挑，视线在她身上随意停留半秒，又习惯性挪开。
尽管如此，他心底还是隐隐触动。
不管是真是假，这个女生的出现都帮了他，至少在言语上帮他出了一口气。
以及，她长得……真好看。
凌邀不想从长相上去评价一个人，但这个女生气质独特，有琴棋书画的静谧美好，有练家子的沉稳，也有富家千金的娇贵，五官精致，眼神炯炯有神。
五千万……
他余光克制不住又一次落在她身上。
她的衣服没有大LOGO，低调又贵，这五千万，她或许真没开玩笑。
蒋菲媛正在气头上，看见一个小女生为凌邀出头，只觉得这人是凌邀的小迷妹，为了凌邀的面子在逞英雄罢了。
“小姑娘，凌邀不睡粉，你还是别在他身上打主意了，况且，口嗨的五千万，帮得了他今晚，帮不了他以后，还是洁身自好的好，别想什么歪心思。”蒋菲媛嗤之以鼻道。
“好，我接受你的提议。”凌邀朝辛京黎笑笑，摆明和她统一战线。
先把蒋菲媛逼走再说。
果然，听到他为了一个小姑娘驳她面子，蒋菲媛骂骂咧咧，临了扔一句：“等你饿死那天求我也没用。”转身离开。
“谢谢。”凌邀又瞥一眼辛京黎，说得随意，当做她在开玩笑。
凌邀转身要去往后台准备接下来的演出。
“不先谈谈那五千万吗？”
听到辛京黎的话，凌邀停下脚步，错愕回头。
五千万？
她……来真的？
他没见过她，肯定不是粉丝，也不可能是公司星探，一般星探会考察别人一段时间，才决定要不要进行大投资，不会一上来就五千万。
这素未谋面的女生要做什么？
凌邀还是转身回到了辛京黎跟前，转动鼓棒掩饰自己心底的不安。
“别开玩笑了。”凌邀说。
在心底，他确实期待这笔钱。
乐队排练场地、音频录制、演出费等都是问题，成员们出身普通人家，他也面临出社会工作的问题，要是再找不到支持资金，或许乐队就该各奔东西了。
可他也不敢期待。
太多人说要帮他们了，附加条件要他们出卖自己的身体、人格、自尊。
就像不久前的秦蓦，说是要帮他们，其实也是把他们当做赚钱工具，甚至要求易艺去陪酒换取老板的资源。
自古权色不分家。
想到这儿，凌邀眼神暗下去，不再奢望有伯乐。
“没开玩笑，五千万，随便你们怎么花，唯一条件就是，靠你们自己玩出成绩，别赔本。”辛京黎说。
话落，凌邀掀起眼皮，不可置信看向她。
更不可置信的，是辛京黎后方不远处，看完了整个过程的许展颜和靳景防。
他们好像亲眼目睹了一个情敌的诞生。
敌人的敌人是朋友，那情敌的情敌……
两个人对视一眼，拿出手机，交换微信，决定先停战。
“先把他扼杀在萌芽之中。”
“合作愉快。”
-
第51章 五十一亿
演出开始。
舞台上,祭月乐队弹唱自己的创作曲，这首歌他们唱过无数次，早已游刃有余。
舞台下,观众数量只占一半,但欢呼声比以往大了好几倍，大家汇聚在舞台前方，手忙脚乱打开手机录像,生怕晚了一秒就拍不到凌邀互动的眼神，嘴巴喋喋不休感叹。
“天啊！凌邀之前不是说要走实力路线吗？为了不被说媚粉，不被别有用心的人造谣,就不跟下台观众眼神互动,今晚怎么回事？”
“他真的好帅啊！铆钉手链好苏！打起鼓来懒散率性！救命救命！”
“他怎么这么高频率看观众席？！他在看谁？那双桃花眼好深情！能不能也看看我！”
“我现在理解他为什么不走偶像路线了,光是想想他视线落点有多魅惑就呼吸困难,别提跟他对视了！”
“啊啊啊啊！他看过来了！”
……
一时间，闪光灯四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巨星走红毯。
其实,凌邀大部分视线落点在前排VIP区，辛京黎身上。
上台前,辛京黎说这一场演出当是对乐队的考验，如果观众反响热烈,让她看得到水花，那这五千万的筑梦基金，就送给祭月乐队。
凌邀和队员说了这件事,大家保持怀疑，毕竟是五千万，随随便便送人？太夸张了。
但他们愿意相信凌邀，所以演出用了两百分力度,毕竟没有人比凌邀更希望乐队好，他也为这个乐队牺牲了太多。
很久之前，乐队无意得罪过东城富豪张视道，从那之后，他们每次演出，对方便请人拍摄，然后做文章，尤其挑选凌邀下手。
凌邀只是朝观众席看，张视道便故意选错位角度，说凌邀在挑选粉丝，又胡乱剪辑凌邀进入酒店的时间，请水军顶热搜，说凌邀睡粉。
就算凌邀否认了，也拿出了证据，但大家只看谣言不看澄清，祭月乐队口碑也就一落千丈。
原本凌邀并不排斥跟粉丝互动，甚至很热情，毕竟都是来听歌的，但这类事情太频繁，好几个女粉丝被他连累，被网暴，被扒出信息，又遭到各种谩骂，他很自责。
为了保护她们，凌邀在微博跟粉丝划清界限，希望大家关注他们的作品，以后的演出不再跟底下的人互动。
这一操作，粉丝数量急剧下降，本就不多，现在更是雪上加霜。
而今晚，凌邀的反常，把livehouse的气氛推向高/潮，或许是粉丝上传现场视频吸引来不少观众，演出厅内人满为患，肩膀挤着肩膀。
看着台上眉目俊秀的男生，辛京黎勾起嘴角。
凌邀确实有当偶像爱豆的条件，打架子鼓的时候，手臂肌肉线条流畅，手背青筋暴起，在跳跃的聚光灯下清晰可见。
或许是为了让她看到乐队的潜力，凌邀视线时不时落在她身上，含情脉脉的眼神看得辛京黎心花怒放。
像是定制款爱豆，穿过千万种欢呼声选中你的感觉，特殊待遇，看得辛京黎忍不住挑眉。
旁边，瞧见辛京黎和凌邀眉来眼去的全过程，许展颜握拳，指甲懊悔得掐进掌心。
就不该带辛京黎过来这里的，要是她真看上凌邀了，他怎么办？
许展颜转头，看着辛京黎含笑的表情，他抿紧了嘴巴。
刚刚他问过辛京黎，为什么要投资他们，她说看他们比较惨，希望能帮一把，仅此而已。
许展颜胸口沉沉，当初他和辛京黎的缘分，也是从她对他伸出援手开始的。
他喜欢这样的她，总是愿意帮助别人，不求回报，他是这样，他的妈妈是这样，现在凌邀又是这样。
也正是因为她善良，大方，他才这么喜欢她。
但……如果有情敌的话。
许展颜垂眸，看向辛京黎摆在桌子上的手。
女生的手白皙修长，指尖跟着音节一下一下点在桌面上，像是点在他的心脏上一般，充满了诱惑力。
许展颜犹豫着，抬手，慢慢往那只手的方向伸去。
许展颜的手骨节分明，因为洗衣做饭，皮肤有生活的痕迹，比他未谙世事的脸多了两分男人感。
靠近辛京黎的手后，许展颜的手停在半空，定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