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影装作没看见，轻咳一声。
伊琳娜新奇了一阵，又觉得不对，转而问陶影：
“但这究竟和你跟尤里斯爱荷华订婚有什么关系？你怎么不从雷瓦尔帝国建国开始讲起，目前为止你的故事里甚至一个金毛都没有出现吧？”
“你有点耐心，不是你要我说实话的吗。”
陶影倒了一杯酒，继续讲。
“我一开始也不相信竟然有无法治愈的疾病，但转院多次后，医生都束手无策。”
“只能抱着最后的希望，将莉萨转到了切斯特星的维亚医疗中心。”
叶行晖点点头：“我跟莉萨姐被安排在相邻的病房。其实一开始还有不少病友，但最后整个医院只剩下我们两个。”
伊琳娜惊悚道：“什么意思，医院被陶影炸了？”
陶影噎了一下：“我在你心目中究竟什么形象？”
“炸弹狂魔。”
“答辩太。”
“真是的，我这么善良的人怎么可能炸医院，当然是在研究解决疾病的办法。”
陶影解释道：“赤潮的潜伏期较长，三个月到一年不等，这个阶段身体还没什么症状，但发展到后期，毒素会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对神经系统发起攻击，那是很难忍受的折磨，每天只有靠镇痛剂才能睡着。”
“但镇痛剂使用太多，也会逐渐失去效用。”
“病人会在绝望和痛苦中死去。”
“所以……医疗中心的天台是个好地方，大家都想去。”
陶影摊手。
伊琳娜睁大眼睛：“全跳了啊？”
叶行晖想起以前的事，黯淡地垂眸道：“大家一开始还信心满满，说有切斯特星的尖端科技一定能治好病，只要再等等就好了，但逐渐，说着乐观的人，互相鼓励的人，都一个个消失。”
“没有赤潮的患者能活着离开医院。”
“最后只剩下我。”
陶影笑容淡淡：“我猜莉萨去天台之前肯定叮嘱过你，‘小影以后闯祸，你记得看着点她’。”
伊琳娜迟疑道：“你莉萨姐也……上天台了？”
陶影低低笑了两声。
“是啊，上天台吹风了。”
“在意识转换项目完成的前一天，莉萨选择了离开。”
陶影当时想，人的意识如果能转变为电子信号，就能在电子洪流中获得永生。
她很少失败，于是以为这次也一定会成功。
但就在转换项目完成的前一天，传来了莉萨的死讯。
“只差一天。”
陶影握着酒杯，瞳孔涣散了一下，随后又自嘲似的笑了。
“总之，我从护士手里接过莉萨的遗物。”
“本来只是整理，却发现里面有一份拂瓦星的水质检测报告。”
“非常厚，我顺手翻了翻。”
伊琳娜好奇道：“里面写了什么？”
“莉萨作为生态学的研究员，从专业角度推测，赤潮不是自然毒素，更像是一种虫族分泌的信息素，对人类的神经系统具有攻击性。”
“佐证就是，第二星系的虫族爆发，几乎和赤潮产生在同一时期。它们发动攻击，是因为接收到了赤潮患者身上的‘归巢信号’。
“而我，算是机甲相关的研究员，所以碰巧调查到另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赤潮爆发前，一台前线的资源探测机甲，曾经坠落到拂瓦星。”
“那台机甲的所属公司是爱荷华科技。”
第97章
“怎么哪里都有他们？”
“毕竟是开国三巨头之一。”
陶影：“赤潮的产生和这台机甲的坠落有关,或许是它在前线勘探资源的时候，携带了什么东西坠入海里。”
“总之，我当时着手想从爱荷华科技开始调查。但……”
“但？”
陶影摇头：“再往前就查不到了。他们所有的重要文件都通过纸质资料和磁带保存,我去他们系统里转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
“最后只能想办法混进爱荷华家族实地考察一下。”
“就为了这个你跟人订婚？”
陶影无辜摊手：“我没打算订婚,本来想拿到资料就分手，没想到他手脚那么快当着媒体求婚,把我架上去了。”
“你俩当时才认识一个月吧。”
叶行晖补充道：“二十七天。”
陶影摆摆手,不是很在意道：“可能是这个数吧,没注意。不过小叶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叶行晖微顿：“网上查的。”
陶影疑惑道：“我怎么没查到，我们上的不是同一个星网？”
“很多都被电子幽灵删掉了,就那个都市传说Dust你听过吧,陶影相关的帖子它就会突然冒出来。”伊琳娜帮忙解释。
“原来是这样……”
“看来Dust对我订婚的事很关注。
”
陶影笑容意味深长,看了叶行晖一眼。
叶行晖撇过头装作无事发生。
“话说回来陶影，那金毛心眼子不比你少,你怎么骗到他的？”
“记不清了，就随便骗骗。”
伊琳娜一噎。
“一看就知道你在说假话,算了，反正对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骗就骗吧。”
陶影抱臂后退一步：“什么叫他‘也’不是好东西？”
“虽然我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有你这么说朋友的吗？”
伊琳娜没回答，只是转头拍拍一边的叶行晖，郑重嘱咐。
“小心坏女人，她会把你吃得骨头渣都不剩。”
小机器人脸红了红，正想着怎么回答，身上就是一记重压。
陶影整个身子撑在它头顶，笑眯眯凑近：
“听她的还是听我的？”
叶行晖：“……”
“都不听,谢谢。”
“第二星系的虫灾极有可能是爱荷华科技那台坠落的机甲导致的，这是牵涉人类安全的大事，一旦暴露，就不是商业竞争那么简单了，爱荷华家族想灭你的口倒也符合逻辑。”
伊琳娜认同了这个解释。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再说吧。”
陶影站起身。
“先积存实力，想想职业联赛怎么打，莱机所的发展资金还不够，我得去打比赛拉点商单。”
“之前给火种投钱的神秘人士是你吧，你不是有钱吗，莱机所还能缺资金？”
“说什么呢，我只是个贫穷大学生罢了，哪里有钱。”
“我是学生，给我两个亿。”
陶影理直气壮地伸手要钱，伊琳娜气笑了，从兜里掏出两块硬币放她手心。
伊琳娜慈祥道：“海台科技赞助两块。”
“还是那么抠门，”陶影把硬币放在桌上，“两百星币就打发我？”
“骗我的事还没消气呢。”
伊琳娜冷哼一声。
但生气归生气，伊琳娜最后还是把赞助打到了账上，顺便预订了两台莱机所的机甲。
“就两台？”
伊琳娜肉痛地看着账单：“你差不多得了。”
莫名其妙划出去这么大一笔钱。
“还以为海台科技跟当年那样啊，我们公司规模缩水好多。”
陶影面露同情，嬉笑道：“好惨啊挚友，要不我帮帮你？”
伊琳娜翻了个白眼：“少来，你不是忙着制造第二代知觉机甲吗，哪有这个时间。”
陶影：“在不同的功能上做点细分而已，我抽空做就行，何况这跟帮你也不冲突。”
“什么意思，你要怎么帮我？”
陶影点着光脑屏幕。
“之前决赛跟孙弦打了几场，我总觉得差点意思。如果不是进入了特殊模式，我很难赢。”
但普通比赛很难进入精神力高度集中的状态，她总不可能每次都找个狙击手狙她，来强行提高注意力吧？
“职业联赛的选手素质只会更高，而且这次数据开源，各大厂商都紧急推出了全新的知觉机甲。大部分选手肯定会上知觉机甲，我不能靠机体素质硬莽了。”
陶影面露笑容。
“我需要大量训练。”
伊琳娜打断道：“你需要训练，和海台科技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我体质太差，之前都是在火种里训练的。”
陶影托着脸颊，往岛台前一凑，笑容满面道。
“火种很多年没更新了，不如我们做个贰？收益我八你二。”
伊琳娜深吸一口气，似乎是被陶影比城墙还厚的脸皮打败了。
“你真是一点亏都不吃啊，这叫帮我？”
伊琳娜最后还是同意了。
她把工作室的钥匙交给陶影。
工作室内有不少熟悉的身影，都是《火种》初创团队的人，大家个性鲜明，各有各的风格。
但在看到陶影坐上主程序师的位置后，众人动作非常一致。
都摆出了不信任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