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淮:!!!
诗淮炸了,她双臂搂住周暨白的脖颈,踮起脚就对着他的伤口处轻吻一瞬,“谁,谁说我不心疼了!”
温柔的触感贴在额头伤口的那一瞬,周暨白目的达成,唇角牵出一抹笑,伸手指了指自己唇角的位置:“这里也被老太太扇了,你也疼疼。”
诗淮将注意力落在周暨白的唇角处,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受伤的痕迹。但这位祖宗说有那可能就有吧。
诗淮又对着他的唇角轻轻一吻,“亲你可以,但出了祠堂还是要找医生看看。”
“嗯,都听你的。”周暨白被亲爽了,自然是心情舒畅,任听诗淮吩咐。
小夫妻俩还没温存多会儿,祠堂大门突然被打开。
在老太太身边伺候的贴身佣人站在门口,神情看上去有些难看:“二少爷,二少奶奶,老太太从晚饭后就一直说头晕心脏疼,躺在床上起不来。家庭医生已经过来了,你们快去看看吧!”
听到老太太突然生病,周暨白和诗淮相互对一眼。
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褪去,换来的是阴沉难绷。
老太太这是心病。
“你先去奶奶那儿,我去书房把画取来。”诗淮对周暨白说道。
周暨白:“奶奶要是在这个节骨点看到我,估计病情会加重,我陪你一起去取画。”
不是在不合时宜的打趣,事实确实是如此,要是老太太躺在床上一睁眼就看到他这个不孝孙子,肯定直接两眼一翻,气晕过去。
“好。”
……
周老太太紧攥着若瑜的手,眼神则是恶狠狠地瞪着站在若瑜身后的周栩,嘴里念叨着“周暨白呢?”
“已经让人去祠堂通知老二了。”周栩回答道。
周老太太深沉的闭上一双眼:“要是周暨白今天不把那幅画还我,你们现在就去给我准备后事。”
“奶奶!您别这样说。”若瑜眼眶氤氲出热雾,说话的声音哽咽。
看到身子骨硬朗的老太太刚回来就缠绵病榻,若瑜又愧疚又心疼。握住周老太太的手,低下头来啪嗒啪嗒掉了几滴眼泪。
奶奶是为数不多真心对自己好的人,听到奶奶主动提交代后事的事情,若瑜的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攥住般难受。
周老太太怜爱的抚摸两下若瑜的脑袋,“坚强点。”
若瑜强忍住眼泪,奶奶现在身体都这么难受了,她得坚强点才行,不能每次都让奶奶替自己担忧操心。
周栩将妻子的泪眸收敛入眼底,他缓步走到若瑜面前,轻拍两下她的纤瘦肩膀,示意若瑜起身。
若瑜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在床上躺着,一脸虚弱的老太太,强装镇定,“奶奶,我和周栩就找暨白他们,您先别睡。”
老太太没回话。
就当若瑜话音刚落的那一瞬,房门被打开。
第66章 【吾妻卿卿】
周暨白走在前,扫视一眼大哥大嫂后,就将全部的注意力落在躺床上的老太太身上,“奶奶。”
“我没你这样的孙子。”周老太太一看到周暨白直接血压飙升。
要不是现在她正在输液,浑身软的没力气,不然她高低得把床头上的台灯往他脑袋上扔。
“行,那你就当我是表的,你的小表孙来看你了。”
周老太太绷着笑:“……”
她是不会给周暨白一下好脸色的。
“画呢。”周老太太依旧只问他这二字。
周暨白没开口。
这小表孙向来是句句有回应的,如今他竟然不说话保持沉默,想必事情是真的往最坏处发展了。
周老太太心脏一上一下的,眉头拧紧,意识到了事情不对劲儿,声音颤的厉害:“真毁了?”
就当老太太呜咽一声,维持着她理智的弦紧绷一线,即将断掉的时候,诗淮抱着已经用金丝楠木画框裱装好的《春山连理枝头鸟赋图》缓缓走出。
“画在这儿!”诗淮清脆的嗓音在这沉闷的卧室中极为突出。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的往她身上落去,包括周老太太。
当周老太太看清诗淮怀中抱着的《春山连理枝头鸟赋图》,瞳仁骤然一缩,身体一抖,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她伸出手指颤巍巍的指向诗淮,“这是……这是……”
她和老头子的定情礼明明早已变成了残垣废纸,没想到竟然被诗淮给修复好了?!
她的大脑骤然间冒出一片白光,愠怒悲愤的情绪倏然间烟消云散,惊诧喜悦徐徐交织在心头。
只见这原本被暴雨冲毁的《春山连理枝头鸟赋图》,如今焕然一新呈现在自己面前,画中物栩栩如生,每一笔勾勒都惟妙惟肖,甚至比当年老头子刚将这幅画交予自己的时候还要崭新灵动!
一滴泪倏然从老太太的眼眶滑落而出,她呼吸一滞,许久也没能支吾出一个字来。
周栩和若瑜看到这幅已经修复好的真迹,也赫然愣怔在原地。
诗淮脸上带着歉意,她虔诚对眼前的人道歉:“对不起奶奶,偷走您画的人其实是我。”
“是我让周暨白去地下室将这幅画偷出来,没有经过您的同意就擅自修复。”诗淮的手心都在冒汗,紧张万分。不知道自己的修复结果可不可以让老太太满意。
老太太万一更生气了,该怎么办?
这件事她本就是一场赌。
周老太太眼梢泛红,视线已经被热泪模糊朦胧,“好孩子,快,快把这幅画拿过来给我看看。”
诗淮立马应声下来,走到老太太的面前将《春山连理枝头鸟赋图》递在老太太眼前。
淤堵在心中的酸涩与压抑,在看到这幅画被修复好的这一刻,瞬间通顺。阴霾一挥而散。
心潮起伏,难以形容的激动喜悦,老太太吸了吸鼻子,隔着特定的玻璃屏,双手在上来回抚摸着。透过屏障,沉沉的望着修复到精致完美的《春山连理枝头鸟赋图》。
失而复得的滋味蔓延在心田中,老太太热泪盈眶,“你有心了。”
她甚至早已做好遗憾此生的念头,没想到这幅画竟然被诗淮神不知鬼不觉中给修复好了!而且真迹修复精细,完整程度比几十年前还要生动几分!了却她残生最大的一个心结。
这一个惊喜来的实在是太突然,让她感动的有些手足无措。一想到自己今天还因为这件事扇了老大一巴掌,给了老二几棍子,老太太哭着哭着又笑出声音来。
诗淮迈动脚步,小心翼翼的走近老太太床前:“奶奶您还生气吗?”
“我才是这件事的怂恿者,他们最多就算是帮凶而已。您生气就尽管责罚我一个人!”诗淮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轻轻握住老太太的手。
周老太太睨了一眼周暨白和周栩兄弟二人,“托你的福,我现在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生气呢?”
大喜过望的激动还袅袅绕在心头,她是万万没想到,万万没想到,万万没想到……
大脑现在还处于茫然空白的状态,词穷,不知道该怎么赞缪这个招人喜欢的诗淮。
诗淮本来就没想过让奶奶感谢自己,这是她前世欠周家的。
诗淮继续道自己在修复这幅画无意间发现的秘密。
“奶奶,我在修复的时候意外发现了一件事。”
周老太太从喜悦中抬起头来,微愣看向诗淮:“什么?”
诗淮莞尔一笑,提醒道:“秘密就在这幅画的背后。”
待到诗淮叮嘱完后,几个小辈识趣,没在老太太屋内多待,夫妻双双各自离去。
门最后被周暨白合上,发出“啪嗒”的声响。偌大的卧室内陷入一片静寂中。
周老太太按照诗淮的指引,将画框打开,寻找真迹背后的秘密。
一句【吾妻卿卿】率先映入眼帘中。
热雾再次覆盖上周老太太的眸中。
她一直以为,周濡这个王八蛋一句遗言没有留给自己。
卿卿是她的乳名,自父母双双去世后,只有周濡一人会这么唤自己。
转眼间周濡已去世十年,她就守着这幅画,每日愁眉泪眼。
如今看到卿卿二字,恍若周濡就站在自己的面前,如年少般笑眯眯的唤自己过来。
这十年间,白玉笙心中一直在郁闷的想着,为什么这个臭老头能这么狠心竟然能一句话都不留给自己,害得她只能天天望着这幅破画睹物思人。
可当看到这一排熟悉的风骨飘逸字迹,日日夜夜的埋怨与抑郁在这一刻彻底消散。
第67章 与妻书
吾妻卿卿,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早已撒手人间。
今拖病躯再次提笔,写作最后的告别。
卿卿,生死离别乃人生常态。人生匆匆短短几十载,能遇你长相厮守已是极大幸事。
若以风烛残年残缺身躯伴你余生,你虽说无怨无悔,可你时常夜梦惊醒,以泪洗面。吾宁可你恨我怨我,也不愿见你这般为我难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