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北,她不觉得他们会更反对。而且她爸妈本来就不太会说正经话,时北可能更符合他们的调性。
关键只在于时北。她感觉,他还有些包袱。
她问:“你呢?”
“我什么?”
“你父母呢?”
时北嘴角扬起:“你是认真的?”
“就算他们不存在于这个空间,也存在于你心里。你能感受到他们会不会同意的。”
他闭上眼睛想了想:“感觉不会同意。”
宋柠心心态垮了:“因为什么?因为我爸爸妈妈吗?”
“可能因为他们没有感觉到我的幸福吧。”
“啊?”这么走心的答案?
“对,我妈问我,为什么我会有特权?我家里是无产阶级,不喜欢特权。”
“特权是一种无条件的爱!”她开启胡说八道模式,“比如,如果你想跟哪个漂亮女孩吃饭,你可以去吃。被我发现,就是扣特权。你呢,学聪明一点就好,请用最高的智商和执行来应对我,把手机藏藏好,及时删掉一些撩骚的微信对话,该关的提示就关掉。不要因为一些‘付费活动’被拘留,让我去捞你。还有,不要制造出生命意外,这个我不是很会处理,让对方打掉孩子太不人道主义了,可是容下那个孩子,我好像还做不到。”
她越说越多,有点刹不住车。
时北噎住:“你挺大度,难怪能谈这么久恋爱。你都这么大度了,嫖娼行,出轨行,怎么就容不下那个孩子?”
“那它叫我什么,阿姨还是妈妈?那万一我有自己的孩子呢?怎么办?我还没有想到应对方案,请先不要给我制造这个麻烦,容我再成长几年。”
时北汗水几乎淌下来,掀开自己那侧的被子,长出一口气:“你度量真大。”
“还好啦,谁叫你是特权人士呢。”
“那我不要这份自由。”
宋柠心惊讶:“为什么?”
“我有了这份自由,是不是指你也有这份自由?”时北拒绝,“如果这样,那结婚的意义是什么?”
宋柠心一时语塞。
“换句话问吧,你和任清扬结婚,是不是也会给出同样的自由让渡?”
宋柠心愣在那里,思考他是在问她个人给出自由的标准会否因人而异,还是在问她跟任清扬的私人感情空间。
她斟酌地模糊,瞎答:“不会。”
“为什么?”
“他没有特权。”
他问了回去:“为什么我有?”
宋柠心绞尽脑汁:“因为我爱你?”
时北斜眼睨她。
“因为你爱我?”
“你是在我这个系统里试答案吗?”
她憋住笑意,努力正色:“那我输对了吗?”
“没有,而且你只有三次机会,现在两次了,三次错就结束。”
“我会有惩罚吗?”
“不会,什么都不会发生。”
“真的吗?”她又试了一个答案,“因为我愧疚?”
时北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12点14分,到了睡觉的点。他问:“为什么愧疚?”
“没有为什么。”她也不知道。但她有亏欠感。“可能觉得我欠你。”
“不用。男女之事上,没人会高尚。我要是觉得你欠我,我会自己要的,不用你主动给。你给的话,只会让我难受。”她老提特权,像在还债。
“哦。我就是问了他们,好像你这几年都没恋爱,我就自恋,觉得是因为我。”她挑破,问他是不是没谈。
时北笑了笑,没答:“你觉得可能吗?”
她松了口气,“谈了就好。”又问,“那我能看看照片吗?”
“保存前女友照片,会不会很变态?”
她故意听不懂他的话外话,“额,不会啊。我喜欢看漂亮女孩照片。”
他没有犹豫:“不漂亮。”
“我不信!你很挑剔的!除非没有,有的话一定很漂亮。”
“那行,没有。”他随便她。
“那更变态!”她不允许他这样变态,“十几年不恋爱,不是丑男就是gay,变态!”
“你要怎样!”
“你不说实话,我就骂你。”
他躺平,懒洋洋不跟她争:“骂吧。”
她想说些什么,嘴巴张开发现喉咙哑了。稍微一清嗓子,眼泪蹦了出来。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埋进他的胸膛,用力哭出了声。
时北眼见戏剧化的一幕发生,无奈地笑了:“你没有需要抱歉的,宋柠心。”
“付出是心甘情愿的。”
“不要用愧疚玷污我。我不需要。”
“这几年,我不算幸福,但也不痛苦。”
“因为,你没离开过。”
第39章 恋爱事故当事人(3)
周六是好天。宋柠心起早,往枕边人脸颊贴了个早安吻,开始了寻常的一天。
烤两片吐司,煎一个蛋,撒上点葱花,自制了个三明治,简单清淡。这是她十年如一日的生活。人堆里,她是一颗旋转的灯球,独自一人,她可以过修道士的生活。
宋柠心边吃边打开手机,阅读王箭羽昨晚抽风发送的那堆链接。
他公司最近有活动,给level 5客户提供贵州五日游,他手上有5个名额,问他们谁要参加。既然群里各位同志都买了保险,自己人不坑自己人,有好处肯定想着最亲近的人。
他发出三个链接,分别是时间表、行程、贵州介绍。
宋柠心一个个点开,像批折子一样,划过即已阅,切出对话框继续阅读其他工作群的消息。
她在国外,周末不会收到任何工作、学习相关的消息,且如果她有疑惑求解,在周末发消息给老师或老板都是不礼貌的行为。
国内则完全相反。群消息不因工作日与休息日而间断。她刷半天没刷到重点,切出去继续刷。
等时北起床,她在小群里吃完一圈学术瓜,在大群里给老板的最新学术成就随了个大拇指,并打开电脑,准备起她的Meta分析。
搞学术研究,尤其是做药物建模,刚开始特别难产。头一步海量阅读文献,就够人掉头发的,其次搭建理论框架,钻实验室收数据,不断调整模型变量,焦头烂额,等录取邮件等几个月到半年,相当磨人心态。她博二的时候几乎撑不下去。到第三年,发掉两篇文章,打通第一道关卡,成功磨掉浮躁,磨出定力,接下来实验思路越滚越清晰,写文章就跟滚雪球似的,轻松很多。
研究所面试,看到她履历,随口问怎么有这么多一作文章。宋柠心很自信地说,以后还会有更多的。
老板当时坐在面试的圆桌中间,被她冷不丁逗笑,失态地低下头。入职时他对她说,这届应聘简历摞得像人一样高,不算国内985、211博士,单宋柠心这种藤校博士都有四个。她是面试最让人印象深刻那一个。
她喜滋滋当乐子分享在微信小群。
时北对此一直没有实感。宋柠心长了一张天真的脸,武断来说,可爱,但看上去不聪明。
如果不是和她一起念过高中,知道她就算高考也能考进一流学校,很容易被她嘻嘻哈哈的面具蛊惑,错以为她是因为高考失利才出国念书的废柴富二代。
时北站在她身后一动没动,见她入定般滑动屏幕,对四周气息毫无察觉,忽然相信她真是个博士。
他不好意思轻咳,发出打扰。
岛台前的人身子先动,眼睛未离屏幕,意犹未尽滑完文章结论才把注意力转向他:“早!”
“早。”
她指向茶几:“你的手机上有未读微信。”
他随手捞起,问:“谁的?”
“上次那个戴眼镜的妹妹。”
“你们差不多大,叫什么妹妹?”
“我直接叫姐多不尊重人啊。”她跑到灶前问他要吃什么,时不时瞥向时北,“人家找你是正事吗?”
他眼皮都没掀,“我除了正事,不跟女的瞎聊。”
宋柠心齁得心花怒放,背过身努力表情管理,深吸一口气问:“三明治好嘛?”
“可以。”他礼貌,“谢谢班长。”
“不客气,小兔崽子。”
“……”
小兔崽子是宋栾树给宋柠心的昵称,叫了很多年,如今她二十八,宋栾树还这么叫她,好似她没长大。
宋柠心沉淀一夜情绪,再打开备忘录,昨晚的气烟消云散。她问时北今天有什么安排吗?时北说没有,你想去哪里玩吗?
宋柠心问:“玩剧本杀吗?”
“可以。”
蛋煎完,吐司也蹦了一下,烤完了。
她知他不挑食,给他挤了蛋黄酱混合烤肉酱,斜切成两份,倒了杯奶,推到岛台边缘:“上次鹏子也说想玩。正好叫出来联络感情。”
“那不了,我有事。”
“为什么?你不想跟鹏子玩?”
“对。”
“哈哈哈哈,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