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十鸢鼻孔哼气：“打着灯笼都难找的，让我一顿饭碰上了？”
争论到最后，爷孙俩不欢而散，再见周老爷子是在医院，老人骨瘦如柴的躺在病床上，干瘦的脸上戴着呼吸机。
那天在医院的草坪上，周谦玉和她求婚。
当然不是那种单膝跪地的求婚，他只是站在那里，客气地与她说话：“程小姐，我希望你能嫁给我。”
程十鸢当场没给他一巴掌是看在周老爷子面子上，他是以为相亲就是发老婆啊，见第二面就提结婚，长得多帅都不行。
他解释：“假结婚，我爷爷最大的愿望就是想看我成家，你想要什么条件可以提。”
程十鸢很想说：你以为你拍电视剧呢？而且周家已经岌岌可危，他用什么满足条件，光凭一张嘴吗。
但一想到周老爷子的样子，她说不出口。
周谦玉见她不愿，退了一步：“那程小姐下次能否以我女朋友的名义，来看老爷子吗？他很喜欢你。”
程十鸢答应了，后来想想，是中计了，这不是鲁迅说的，为了开一扇窗，有时不得不主张拆掉屋顶嘛。
第三天，程十鸢以周谦玉女朋友的身份出现在医院，周老爷子粗粝的手抓着她细嫩的手，有时甚至能感觉到疼，但她依旧笑着与老爷子说话，说她和周谦玉是怎样开始的。
两个老爷子开心的直抹泪。
程十鸢第一次说谎感到良心不安。
后来又以周谦玉女友身份去了两次，表面他们恩爱，其实只在医院门口碰面，再一起去看周老爷子。
第五次见面时，他再次提出结婚，程十鸢也看出周老爷子快不行了，表示愿意听听他的条件。
周谦玉给了两个方案，Plan A是现在领证，等周老爷子过世立马离婚，估计两个月左右，他给五百万，但是得分期。
Plan B是现在领证，不急着离，等程十鸢什么时候想离了，再离，他的资产她可以分走一半。
程十鸢仔细思考，A计划不合算，结婚两个月她就变二婚了，而且还是分期付款，太不划算。
B计划比较有利她，前提是周谦玉能赚到钱，否则分个三瓜两枣的还是她亏。
周谦玉给她透露了一个消息：周家老宅在他名下。
程十鸢拍板决定：“那就实行B计划。”
她答应，其实不光是因为钱，程十鸢不缺钱。
周谦玉说了一个更诱人的条件：“我很快会去国外做生意，到时候你既不用和我一起，又能免去父母的催婚。”
签完婚前协议，两人就这样把证领了，然后去看周老爷子。
从那天后，周老爷子精神好了许多，甚至回家住了两天，可不成想那是回光返照之势。
程十鸢当了五天乖孙媳妇，第十二天时，与周谦玉跪在周老爷子牌位面前。
三年后的今天，一如当时，程十鸢恭敬地给周老爷子上香。
程爷爷坐在轮椅上，颤颤巍巍地也给周老爷子上了柱香，浑浊的双眼望着牌位，与他说话：“老周啊，在下面可好啊，我就说阿玉这孩子能干，现在你们周家可是重建辉煌了。”
程十鸢退出房间，里面很多长辈都在，面对死亡时，人们总是忧伤，她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发呆。
“你倒是会躲清闲。”
说话的人是个年龄比程十鸢还小的女生，叫柏子媛，她爷爷与周老爷子，程老爷子都是战友，并且在三十岁那年，为了保护周老爷子牺牲，柏子媛的爸爸都是在周家长大的。
柏子媛很爱往周家跑，觉得自己是半个周家人，她长得挺漂亮的，高情商说法：小家碧玉，低情商说法：不够大方，小家子气。
程十鸢微微皱眉，怎么哪里都有麻雀。
柏子媛走近她，居高临下地看着程十鸢，语气轻蔑：“每次谦玉哥哥回来就来这装孝顺，装恩爱，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
外面怎么议论她的，别以为她不知道。
程十鸢并不惯着她：“你注意点，你现在是在周家，不是在茅房，说话别那么臭。”
“你...”柏子媛伸出手指着她：“原来她们说的都是真的，你这个虚伪的贱人！我要告诉谦玉哥哥，让他和你离婚。”
“啪”一声，是巴掌在柔软的脸颊上发出的声音。
柏子媛被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懵了，捂着右脸语无伦次：“你...你敢打我，谦玉哥哥都不会打我。”
程十鸢头微低，又拿出看垃圾的眼神，看着柏子媛：“我不光会打你，我还可以把你赶出周家，别忘了我的身份，说话对我客气点。”
“不可能，你吓唬谁呢，我爷爷可是...”
“别你爷爷爷爷的了，两位老爷子都在下面相遇了，你还在这道德绑架活人。”程十鸢打断她，余光瞥见连廊那头的周谦玉，她又坐下，微笑着对柏子媛说。
“你叫谦玉一声哥，那就该叫我声嫂子，大学刚毕业吧，要不要嫂子给你介绍份工作。”
“......”程十鸢突如其来的变脸把柏子媛搞懵了，一转头，看见往这边来的周谦玉。
程十鸢抢在她前头开口，朝周谦玉走去：“老公，子媛这小姑娘太不懂礼貌了，说我不配在周家，要你和我离婚。”
柏子媛：“！！！！！”
第7章 赛博寡妇很惆怅
柏子媛急了，把右脸给周谦玉看：“不是的哥哥，是她先打我的。”
她为了表示亲密，直接叫的哥哥，但再亲，能有老公亲？
周谦玉不想参与这种无聊的、女人之间的口角。
他知道，程十鸢虽骄纵叛逆，但不可能无缘无故打人。
周谦玉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既然叫我一声哥，那她就是你嫂子，不要做让嫂子不高兴的事。”
柏子媛抿了抿唇，没想到他会这样说，程十鸢都动手打人了，他还向着她。
柏子媛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儿，看着周谦玉，带着哭腔辩解：“我没有...她在周家都敢动手打我，可想而知她在外面......”
周谦玉没有丝毫动容，眉头往下压了些，语气冰冷：“周家就是她家，今天是周家和程家家宴，你出现不合适吧。”
柏子媛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看着站在一处的两人，终是没脸再待下去，转头跑了。
程十鸢在心底感叹：这个男人，无情。但她爽到了，嘻嘻。
几十年了，柏家还一直用那份救命之恩道德绑架着周家，要只是多几张嘴吃饭也罢了，周家不是喂不起，但这个柏子媛和她哥哥胃口太大，惹人生厌。
“行了，去正厅吧，长辈们都过去了。”周谦玉伸出手手，手心朝上。
程十鸢愣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把手放在他手上，十指相扣，携手朝正厅去。
太久没装恩爱，业务生疏了。
周家现在没有那么多豪门的弯弯绕绕，主要是人少，两个叔叔家都在国外，小叔在墨尔本开了间牛杂馆，在华人圈生意爆火，程十鸢去旅游时还去品尝过。
周家老宅现在也就周谦玉父母和他奶奶住着，反倒是程家，复杂些。
程十鸢有个大5岁的亲哥程琦，小孩都两岁了。
还有个35岁的后妈，叫石青青，带着个5岁的小姑娘，不是程父的，后妈并不恶毒，但程十鸢也就比后妈小10岁，平时连阿姨都叫不出口，都是直接叫名字，一家人相处的倒也和谐，只是不知后妈会不会再生一个。
正厅里，两家人其乐融融说着话，周老太太最高兴：“真是比过年还热闹了，以后大家常聚。”
程父笑着：“现在谦玉回来了，肯定是要比以前热闹的。”
程十鸢不以为然，他一棍子闷不出个屁，能有多热闹。
“鸢鸢，快到奶奶身边来。”周老太太朝她招手，她对这个孙媳妇相当满意，人美嘴甜，最重要的是孙子喜欢。
程十鸢虽然叛逆，但很会哄老人开心，嘴没停过，从天南说到海北，逗的她爷爷和周老太太开怀大笑，直到管家说可以移步餐厅用餐。
虽说是平常家宴，但其丰盛程度，一般人看了也咂舌。
席至半程，周老太太忽然问：“鸢鸢啊，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个孩子。”
“......”
程十鸢差点被一口鲍鱼呛死。
“这个...不急。”她不动声色地扫了周谦玉一眼。
他停下筷子，开口帮程十鸢解围：“公司的重心刚刚转移回国，可能要忙一阵。”
程十鸢甚是满意。
程父开口：“两人还年轻，重心放在工作上能理解，准备往哪个方向发展？”
不愧是她的好大爹，程十鸢朝父亲使眼色。
周谦玉恭敬地回答：“养老这个方向。”
众人又对国内的养老行业各抒己见，家宴差点成了商业晚宴。
周母朝儿子开口：“回国了还是不一样的，要多关心鸢鸢，好好弥补一下这几年的空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