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架?”齐霜有些意外。
谢晓雯家境优渥,父母开明,虽然偶尔听她抱怨家里管得严,但闹到提前返校的地步,还是第一次。
“他们!”谢晓雯语速快得像机关枪,“非要我大三就开始准备考研!或者考公务员!天天在我耳边念叨,烦都烦死了!”
“那……你是怎么想的?”
“我怎么想?”谢晓雯像是被点燃了,“我根本不想考研!我也不想考公!我想当旅游博主,这才是我喜欢做的事!”
旅游博主?齐霜傻了。
这个职业离她的既定规划太遥远,她看着谢晓雯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颊,思考了一下这个职业。
“我跟他们说了我的想法,你猜怎么着?”谢晓雯冷笑一声,模仿着父母的语气,“‘那是不务正业!’‘我们都是为了你好!’”
她的声音带上了哽咽,“中秋团圆饭,吃着吃着就吵起来了,我一气之下,就收拾东西回来了。”
齐霜沉默地听着。
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谢晓雯的胳膊,“先别想那么多了,还没吃早饭吧?一起去食堂吃点热的。”
谢晓雯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食堂里是蒸笼和碱水面的气味。
齐霜端着餐盘,在窗口要了一碗小米粥,一个青菜香菇包,还帮谢晓雯要了一杯豆浆。正要离开,看到窗口旁立着个小牌子:“中秋佳节,全体师生免费赠送月饼一枚,口味任选。”
师傅面前摆着几个大竹筐,里面是手工现做的的月饼,标签上写着奶黄、五仁、枣泥核桃、玫瑰豆沙。
她停下脚步,看着那几个竹筐,选择困难症发作。豆沙太腻,五仁不好吃,枣泥她不太喜欢……最终,她指了指那个口味:“师傅,要一个玫瑰豆沙的。”
拿着油纸包装的月饼,她走向谢晓雯占好的靠窗位置。
谢晓雯面前已经摆上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打卤面,面条上铺着厚厚的卤料,她正拿着筷子,用力地搅拌着。
“喏,你的豆浆。”齐霜把餐盘放下,将月饼放在一边。
“你还拿月饼了?”谢晓雯瞥了一眼,“大早上吃这个,不腻啊?”
“免费的,尝个鲜。”
谢晓雯挑起一筷子面条,大口吃了起来,脸色不像刚才那么难看了,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
“唉……”谢晓雯吃到一半,忽然叹了口气,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面,“想想还是烦。”
齐霜正要开口安慰,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食堂门口走进来,正是唐宁远。他也看到了她们,朝她们这边走了过来。
谢晓雯显然也看到了,她凑近齐霜,“啧,怎么哪儿都能碰上这位唐同学,食堂是他家客厅似的。”
齐霜没有接话,只是低头用勺子搅动着碗里的小米粥,昨天才一起逛了颐和园,今天一早又在食堂遇见,这频率确实有点高。
“齐霜,谢晓雯,早。”唐宁远已经走到了桌边,他手里端着的餐盘上是一碗豆浆和几根油条。
“早啊,唐宁远。”谢晓雯抢先应道,“你也这么早?”
“习惯早起跑步,跑完就来吃早饭了。”他目光落在齐霜身上。
“没想到你们也这么早。”
“嗯,睡不着就起来了。”齐霜对他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
“介意我坐这儿吗?”
谢晓雯耸耸肩:“随便坐呗,食堂又不是我们包的。”
唐宁远便在齐霜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他转向齐霜,“昨天走得我今早小腿还有点酸。”
“是挺累的。”齐霜附和了一句。
“什么?你俩昨天去颐和园了?”谢晓雯大叫一声。
齐霜扶额,唐宁远被她吓了一跳。
谢晓雯一边吸溜着面条,一边眼神在齐霜和唐宁远之间悄咪咪地逡巡,她凑近齐霜,“瞧瞧,人家这心思,昭然若揭啊。”
齐霜在桌下轻轻踢了她一下,示意她别乱说,脸上却有些不自觉地发热。她拿起那个玫瑰豆沙月饼打开包装,小口咬了下去。
餐桌上,三个人各怀心思地吃着早餐。
齐霜安静地吃着月饼,觉得这玫瑰豆沙的馅,果然还是有点太腻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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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半岛酒店的月饼 李汝亭坐……
李汝亭坐在宽大的沙发里,此时已经过了上午十一点,他睡了个饱觉才醒。昨天院里来了一波又一波的客人,老爷子在这些正式节日不会由着他的性子,让他去和狐朋狗友组局。
昨夜回到家已经凌晨一点多,他本想在沙发上休息会再去洗澡,没想到这么一坐却直接倒下睡着了。
他坐起身,用力压着发胀的太阳穴,看到不远处茶几上静默了一上午的手机,他伸手拿过,解锁屏幕。
微信图标上缀着几十个未读消息的红点,大多来自各种工作群、合作伙伴,还有他们圈子里从小玩到大的老朋友。
手指滑动屏幕,看着那些熟悉或不太熟悉的头像与名字,直到看到齐霜。那个对话框静静地躺在列表中,旁边显示着一条未读消息,发送时间是昨晚十点十三分。
齐霜:李总,中秋快乐。
只有这六个字,没有表情符号。
李汝亭的指尖在屏幕上方停顿了,他没有立刻点开回复,而是任由那行小字停留在预览状态。
这条突如其来的祝福,倒是让他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他起身刷牙洗脸后,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和车钥匙,开门下楼,径直走向地下车库。黑色的轿车驶向了王府井的方向。最终,车子停在了半岛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踏入酒店大堂,他走向酒店附属的精品糕点屋。中秋虽已过一日,这里依然陈列着包装精美的月饼礼盒。
“下午好,李先生。”店员显然认得他,微笑着躬身问候。
李汝亭扫过那些琳琅满目的礼盒。金箔点缀的、丝绸包裹的、木质雕花的……最终,他选了丝绸包裹的,浅绿色的底纹,印着暗色的桂花图案,不张扬。
“这个款式,”他开口,“一盒。”
仿佛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改口:“两盒。”
“好的,李先生。是送人吗?需要附上贺卡吗?”店员一边熟练地取出礼盒,一边地询问。
“不用。”
他提着它们,转身走出糕点屋,回到车上,他将礼袋放在副驾驶座上。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拿起手机,仿佛刚刚看到消息一般,点开了与齐霜的对话框。打下了一行字:“下午三点,方便到你学校西门一趟吗?有月饼给你。”
消息发送出去,他没有等待回复,也没有多看手机一眼,而是发动车子,驶离了半岛酒店。
齐霜收到这条微信时,正在法学院图书馆一个靠窗的角落里看书。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那个深蓝色的头像和“L”的备注跳了出来。
她屏住呼吸点开了消息。
月饼?给她?
齐霜满脸问号。
无功不受禄,更何况,对方还是李汝亭。他们之间的关系远远未到可以互赠节礼的程度。
她飞快地打字回复:“谢谢李总,不用了,太客气了。我昨天已经吃过了。”
消息发出去,她紧紧盯着屏幕,然而盯了好久还是没消息传来。就在她准备把手机放下专心看书时,又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L:长辈受了小辈的祝福,按礼数该有回礼。我已经在来学校的路上了。
齐霜看着这行字,一时语塞,都已经在路上了,根本没有给她拒绝的时间。
她无奈地闭了闭眼,妥协地敲下:“好的,谢谢李总。”
发出这条消息,她像刚刚打完一场身心俱疲的仗,整个人靠向椅背。
下午两点五十分,齐霜提前十分钟来到了学校西门。她特意选了一处枝叶繁茂的树荫下站着,避免来往的人群。
她心里反复排练着待会儿见面时的情景,如何用最简短最得体的话接过东西,诚恳道谢,然后立刻转身离开,整个过程最好不超过三十秒。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就在她以为对方会迟到,或者干脆忘了这回事时,一辆黑色轿车滑到她面前稳稳停住。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李汝亭脸,他今天穿着简单的白色棉质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随意地解开。
“上车。”他开口。
齐霜怔住了,下意识地拒绝:“不用了李总,我就在这儿……”
“这里不能久停。”
她只好伸手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动作僵硬地坐了进去。车内空间宽敞,冷气开得很足。李汝亭没有多看她一眼,侧身从副驾驶拿过那个显眼浅绿色礼袋,递到她面前。
“拿着。”
“谢谢……”齐霜接过,礼袋的质感极佳,分量也不轻,捧在手里,像捧着一个烫手山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