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气氛即将重新陷入沉默时,周绎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四合院的宁静。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薛梓彤”,脸上多云转晴,立马按了免提。
“喂?大小姐,有何贵干啊?”
“周绎!你在哪儿呢?赶紧来我画廊救命!”
“画廊?怎么了?遭贼了?”周绎坐直了些。
“比遭贼还麻烦!”薛梓彤的声音拔高,“定好的两个帮手一个重感冒一个家里突发急事,明天下午画廊就要正式预展了,现在还有一堆展品没拆箱,标签没贴,灯光没最终调试!我一个人要累死在这儿了!你快来帮我搭把手!”
薛梓彤是他们这个圈子里另类的存在,家里背景深厚,却一头扎进了当代艺术圈,自己当策展人开画廊,她家里人觉得只是小打小闹,就随她去了,没想到不到一年倒是被她经营的红红火火。
周绎一听,非但没觉得麻烦,反而像是找到了新的乐子,立刻来了精神:“得嘞!大小姐发话,小的岂敢不从?等着,马上到!”
他挂了电话,看向李汝亭和沈居安,“梓彤那边忙不过来了,哥儿几个发挥一下革命友情,走去帮忙!”
沈居安有些犹豫:“现在过去?这都几点了?”
“哎呀,走走走!”周绎已经起身,抓起车钥匙,“就当饭后运动了,总比在这儿干坐着强!给个面子嘛,梓彤那儿肯定有好酒招待!”
他知道李汝亭对薛梓彤那劲儿劲儿的样子并不反感,甚至有点旁观者的兴趣,而沈居安通常不会太扫兴。
沈居安看了看李汝亭,见他没有明确反对,无奈地笑了笑,“好吧,反正回去也未必睡得着,去看看吧。”
李汝亭不置可否地站起身,算是默许。
三人走出四合院。周绎快步走到停在胡同口的车旁,是一辆线条流畅的保时捷,这车和他的长相一样,花里胡哨又高调。
“上车!”周绎拉开车门,得意地拍了拍车门,沈居安笑着摇头,拉开了后座车门,李汝亭长腿一跨地坐进了副驾驶。
发起引擎的声音在深夜的胡同里显得扰民,周绎熟练地操控着方向盘,音响播放着的音乐,他跟着节奏轻轻晃着脑袋,显然很享受驾驭感和速度感。
保时捷穿过灯火通明的商圈,拐进了相对安静的东大街,最终在一栋经过改造的老洋房前停了下来,“浣浣美术馆”几个字在夜色中散发着冷白色的光。
周绎停好车,三人下车。还未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薛梓彤的指挥声:“轻点!那个是纸雕!左边,左边灯光再调暗一度!标签机又卡住了吗?!”
推开门,挑高极高的开阔空间呈现在眼前,地上散落着包装材料、工具,几件大型装置艺术已经就位,但还有不少画作被纸包着靠墙放着等待上墙。薛梓彤穿着一身工装连体裤,头发扎成松松的丸子头,脸上沾着点灰尘,正叉着腰对一个梯子上的灯光师喊话。
看到周绎他们进来,她眼睛一亮,但嘴上却不饶人:“周绎!你还知道来?快点!”,她看到后面的李汝亭和沈居安,愣了一下,随即震惊地说:“周绎把你们都请来了?”
周绎笑嘻嘻地应着,“我周公子面子大呗。”薛梓彤不敢对李汝亭分派任务,面对沈居安她也不敢造次,所以在四人组里,她和周绎反而是最脾气相投的。
“得了,你们仨我现在是一个也不敢使唤。”薛梓彤说。
“别啊,使唤不动他俩,还使唤不动我么?我一天不干活就难受,尤其是大小姐的吩咐。”周绎立马接口。
等薛梓彤风风火火地给周绎派完活后,目光扫过随后进来的李汝亭和沈居安,她是个极懂得察言观色和分寸的人,尽管此刻忙得脚不沾地,也立刻判断出让这两位大爷动手干体力活不仅不现实,可能还会添乱。
李汝亭那双养尊处优的手是不会去搬画框的,“你俩随便转转,帮我看看这整体布局和灯光效果怎么样,提提意见!”她话说得漂亮。
于是,两人还真大模大样,一点也不客气迈步走进了已经初步布置好的主展厅区域。
主展厅安静空旷,挑高近五米的工业风空间,保留了原始的水泥顶棚和粗犷的钢结构,但地面是光洁如镜的微水泥,墙壁粉刷得雪白。轨道射灯已经大部分调试完毕,打在几件大型装置艺术品上形成光池,沈居安跟在李汝亭身后,欣赏着墙面处理工艺的细腻。
他们在空旷美术馆里散步,穿过主展厅,是一个相对较小的的影像厅,里面正在循环播放一段黑白短片,他们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口看了一眼。转了一圈,重新回到靠近入口的地方,还能听到周绎的嘟囔声。
“看来,”沈居安笑了笑,“梓彤这里,很快就要成为又一个风口浪尖上的话题之地了。”
李汝亭淡淡道:“她一向知道怎么制造焦点。”
当周绎终于搞定了薛梓彤交给他的任务,气喘吁吁地过来找他们,“搞定!怎么样二位爷?视察得如何?”
沈居安点头道:“很有潜力。”
周绎被沈居安这么一说高兴极了,自己也与有荣焉似的,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周绎喜欢薛梓彤。
自从他大一的时候,北航与美院举行了一次联谊,在联谊活动中周绎对薛梓彤一见钟情,之后每个周末都会跑到美院有事没事找薛梓彤,但是一直没表白,薛梓彤当然也不知道周绎喜欢她。直到拖到大二,薛梓彤和同班同学谈起了恋爱,周绎才悻悻作罢。
犹豫就会败北这句话在周绎身上可谓是体现地淋漓尽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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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李老板开始搞事业了 李……
李汝亭的目光在空旷的展厅里扫视了一圈,“结束了就撤吧。”
“行。”众人一致同意。但问题随之而来,该怎么回去?
周绎是开车来的,他那辆保时捷就停在门外,可是就他这一辆车,薛梓彤也没开车来,李汝亭和沈居安都是坐着周绎的车来的。
沈居安拿出手机,“我叫助理过来接我。”李汝亭也在通讯录里寻找号码,意思不言而喻。
周绎看看疲惫不堪的薛梓彤,绅士风度油然而生,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并不存在的灰。“得,女士优先,哥们儿仗义!我送梓彤回去吧。”
李汝亭和沈居安对此没有异议。
“行。”李汝亭言简意赅,已经拨通了助理的电话,走到一旁低声交代地点和时间。
沈居安也对周绎点头:“路上小心,开慢点。”
薛梓彤也没矫情:“谢了,改天请你喝酒。”
“记下了啊!”周绎拿起车钥匙,“走吧,大小姐,送你回家。”
两人率先离开了画廊,周绎还很细心地帮她拎起了装着电脑和各种资料的包。一时间画廊里只剩下李汝亭和沈居安。
两人没有重新坐下,只是并肩站在画廊巨大的玻璃门前,街灯发着光,使街道看起来更加空旷。
“周绎这家伙,”沈居安打破沉默,“平时看着没个正形,一碰到薛梓彤还挺靠得住。”
李汝亭说:“他喜欢薛梓彤,这都多少年了。”
短暂的交谈后,两人又陷入了沉默,但并不难熬。他们各自想着心事,等待助理。
大约十分钟后,一辆黑色迈巴赫滑到画廊门口停下。李汝亭的助理到了,他走下车,为李汝亭打开了车门。
李汝亭对沈居安说:“先走了。”
“嗯,路上小心。”沈居安摆手。
沈居安又独自在画廊门口站了几分钟,直到一辆款式低调的奥迪驶来,他才收回目光走向自己的车,坐进温暖的车内,助理递过来一瓶温热的矿泉水。他接过喝了几口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今晚的片段,心里不免为周绎和薛梓彤这两人感到惋惜。
齐霜提着浅绿色礼袋推开寝室门时,心里还残留着与李汝亭短暂会面的一丝不真实感。
室内亮着谢晓雯书桌前的一盏台灯,地上铺了一张瑜伽垫,她正戴着耳机看帕梅拉的视频跳有氧操。听到动静后转过头来,目光立马就被齐霜手里那显眼的包装吸引了。
“哇!霜霜,你出去打劫了?”谢晓雯摘下耳机,瞪大了眼睛,“这袋子……半岛酒店?”她跳着从瑜伽垫上蹦起来的,三两步就凑到齐霜桌前。
齐霜将那盒月饼放在书桌一角,有些不知该如何处置,正犹豫间谢晓雯已经一把拿了过去,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啧啧称奇。
“半岛的月饼啊!我记得去年我妈朋友送过一盒,味道是真好,但也真是肉贵。”谢晓雯抬头,眼里八卦,“快,从实招来!是不是唐宁远送的?”
齐霜正在脱外套,将外套挂好才转过身,“不是他。”
“不是他?”谢晓雯的好奇心不仅没减,反而像被浇了油的火焰,腾地一下烧得更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