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佳蔚吸了吸鼻子,回忆:“一个Goyard的包,米色。一个Longchamp的尼龙托特包,深蓝色。”她顿了顿,“香水,一瓶是Jo Malone的,全新的。还有一瓶是周绎送的那个,牌子我不记得了,浅粉色瓶子,大概30ml。”
“首饰呢?”齐霜问,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一条细细的银链子……”何佳蔚越说越气,“都不是什么贵重东西!这些人真不挑!”
“还有护肤品?”齐霜提醒。
何佳蔚叹了口气,“加起来也几千美金了。”
清单初步列完,两人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串物品,心情都有些沉重。
何佳蔚站起身,朝厨房走去,“我受不了了,得吃点东西。”
“冰箱里好像还有鸡蛋和面条,我弄点吃的。不能让这帮王八蛋搞得我们连饭都吃不上。”
齐霜看着她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的灯,开始窸窸窣窣地翻找。不到两分钟,厨房里又传来尖叫,这次尖叫的内容是:“啊啊啊!真服了!这群人居然连老干妈都偷?!”
清汤寡水的挂面,加了点酱油和几片菜叶,盛在不怎么配套的碗里。齐霜和何佳蔚对坐在刚刚清理干净的餐桌旁,沉默地吃着。
就在这时,齐霜放在桌边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来电人:周绎。
齐霜和何佳蔚同时看了一眼手机。何佳蔚撇撇嘴,低下头继续吃面,显然对周绎还带着未消的气。
齐霜擦了擦手,拿起电话接了起来。
“喂?”
“霜妹妹!”周绎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回西雅图了没?哥哥我快无聊死了,温哥华这破地方,雨下得比西雅图还邪乎。”
“今天中午的飞机,刚到。”
“刚到?”周绎的音调扬了起来,“那正好!晚上出来吃饭?我知道有家新开的日料,在downtown,据说海胆绝了。”
他语气里带上点促狭,“把薛梓彤2.0也叫上呗?我看看我们佳蔚妹妹,回家吃胖了没?是不是还劲儿劲儿的样儿?我说真的,她跟薛梓彤那臭脾气,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她俩搞不好真是失散多年的亲姐妹!”
他自顾自说得起劲,齐霜却有些心不在焉。
“周绎,”她打断他,“今晚……可能不太方便。”
电话那头的周绎没说话,他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并非完全不懂察言观色,尤其是在他认定是“自己人”的齐霜面前。
齐霜这语气,明显不对。
“怎么了?”他的声音正经了些,背景的嘈杂减弱,像是他走到了安静的地方,“出什么事了?你声音听着不对劲。”
齐霜沉默了几秒。她本不想说,觉得这是她和何佳蔚的糟心事,没必要把周绎也扯进来。但周绎追问的语气很直接,她知道搪塞不过去。
“没什么大事,”她开了口,“就是我和佳蔚回来,发现家里进贼了。”
“什么?!进贼了?什么时候的事?你俩人没事吧?受伤没有?”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
“人没事,”齐霜连忙说,“我们回来的时候贼早就跑了。就是屋里被翻得乱七八糟,丢了些东西。”
“丢什么了?报警了没?”周绎追问,语气已经带上了火气,“哪个王八蛋干的?敢偷到你们头上!”
“报警了,警察说晚点过来。”齐霜简略地说,“丢了些小东西,佳蔚那边损失大一点,包和首饰被拿走了。”
“你等着!”周绎立刻说,“我这就开车过来!”
“不用了,周绎,”齐霜试图阻止,“太晚了,还下着雨,路上不安全。我们这边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警察也快来了。”
“少废话!你们两个女孩,刚遭了贼,待在那种地方能行吗?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过去看一眼,不然我不放心。地址我知道,最多两小时!”他说完,根本不给齐霜再拒绝的机会,“先挂了,开车不能打电话,到了找你。”
“周绎——”齐霜还想说什么,听筒里已经传来了忙音。
她握着手机,看着玻璃上蜿蜒流下的雨痕。她知道周绎的脾气,一旦决定了,十头牛也拉不回来,阻拦没有意义。
何佳蔚已经吃完了面,正端着碗小口喝水,抬眼看向她,眼神带着询问。
“是周绎。”齐霜放下手机,坐回椅子,“他听说这边的事,非要开车过来看看。”
何佳蔚愣了一下,眉头皱起。
第60章 最夯辅助 周绎 周绎说到……
周绎说到做到。
从温哥华到西雅图, 平时不堵车也要两个多小时,加上夜雨路滑,正常怎么也得近三小时。结果不到两小时, 门铃就急促地响了起来,混杂着砰砰的敲门声。
齐霜和何佳蔚对视一眼, 齐霜起身去开门。
门一打开, 带着湿冷水汽的周绎就杵在门口。他没打伞, 头发被雨淋得半湿, 脸色不太好。他先上下打量了齐霜一遍,确认她完好无损。
“人真没事?”他一步跨进来,又看向刚从餐桌边站起来的何佳蔚。
“没事。”齐霜关上门回答。
何佳蔚看着他这副难得正经的样子,张了张嘴, 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周绎这才稍微松了口气,“报警了?警察怎么说?”
“报了, 还没来。”齐霜说, “可能雨大, 案子多。”
“妈的。”周绎低骂了一句,走到客厅中央,脸色更难看了。“丢了什么?”
齐霜把之前列的清单大致说了一下。听到何佳蔚损失了几个包和首饰,尤其还有那瓶他送的香水,周绎嘴角撇了一下,但没说什么。听到齐霜只丢了个旧iPad,他哼了一声:“算那贼有点眼光, 知道哪个更值钱。”
这话不知是安慰还是调侃。
他又问了几个细节, 比如门窗有没有被破坏,有没有看到可疑的人。
齐霜一一答了。
屋子里气氛有些沉闷,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
而就在一个多小时前, 周绎在湿滑的5号州际公路上将油门踩得颇深时,脑子里乱糟糟的。担心齐霜和何佳蔚是两个女孩独自面对这种糟心事,同时,另一个念头冒了出来,这事,李汝亭知道吗?
虽然齐霜和李汝亭分开已久,几乎断了联系,但在周绎的逻辑里,齐霜毕竟是他带进那个圈子,也是李汝亭曾经那么在意过的人。
出了这种事,李汝亭……应该要知道吧?
他看了眼车载屏幕上的时间,换算了一下,北京那边应该是上午十点左右。李汝亭大概已经在办公室,现在打电话过去,很可能撞上他忙的时候,说不定还要挨顿呲儿。
但周绎只是犹豫了几秒,就伸手按下了方向盘上的蓝牙通话键,调出了李汝亭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周绎以为要自动挂断的时候,终于被接起了。
“你最好是有正事。”李汝亭的声音传来,压得低,他这时显然不太方便说话。
周绎听到他接了,心里莫名松了口气,顾不上他语气里的不悦,立刻说:“齐霜租的房子进贼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周绎赶紧补充:“不过人没事!她和何佳蔚刚回来发现的,贼早跑了。就是屋里被翻得够呛,丢了些东西。”
李汝亭依旧没说话。
周绎能想象他此刻可能在会议室,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几秒后,李汝亭的声音再次响起,“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天,她从日本回来刚发现的。”周绎一股脑把自己知道的都倒了出去,难免添油加醋了几分。
“两个小姑娘吓得不轻,屋里一片狼藉,她室友的包和首饰被偷了不少,齐霜倒只丢了个旧平板,但肯定也膈应坏了。这都什么事儿啊!”
李汝亭听着,没有打断他。
等周绎说完,他才问了一句,像是随口一问:“你什么时候,又跟她联系上的?”
周绎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他空出一只手挠了挠头,老实回答:“就她去西雅图读书之后啊。我不是老在温哥华这边么,有次过去,碰巧在咖啡馆遇上了。”他又有点抱怨地补充,“我本来想告诉你的,但你不是那阵子忙得脚不沾地,我找你,你也不怎么搭理我么。”
电话那头,李汝亭也回忆起了那段时间。
公司调整的关键期,加上那场做给外人看的“订婚”戏码的收尾,他确实焦头烂额,对周绎这种“无关紧要”的消息,可能真的敷衍过去了。
想到这里,李汝亭不说话了,电话里只有电流的微响。
周绎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回应,正觉得有些尴尬,却听到李汝亭清了清嗓子,声音恢复了平常的调子。
“你现在过去?”他问。
“正在路上呢,快到了。”周绎说。
“嗯。”李汝亭应了一声,“你到了之后,看看她们缺什么。顺路的话,买点吃的带过去。另外,”他停顿了一下,“给她们找个酒店,先住几天。房子检查清楚,该换锁换锁,该加强安保就加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