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因为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没忍住,偷偷笑了一下。
电话里,律师还在说着什么,他已经听不太清了。心里只剩下一个疑问:
这小脑袋瓜里到底在想什么?她居然还有心思……笑?
第66章 你真的认错人了 几个小时……
几个小时后, 李汝亭和律师走出警局。几乎就在同时,警局侧面的另一扇小门也被推开了。
齐霜走了出来。
她低着头,脚步匆匆, 显然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两拨人在警局门前的台阶上,迎面撞了个正着。
齐霜的脚步停了一下, 她抬起眼, 然后又低下头, 打算从旁边绕过去, 仿佛他们只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李汝亭一直看着她。
就在齐霜即将从他们身边擦肩而过时,李汝亭开口了。
“齐小姐。”
齐霜的脚步再次停住,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 只是背对着他,僵在那里。
“是真的不认识我吗?”
“这位先生, ”她开口, “你真的认错人了, 我不认识你。今天早上的事情只是一场误会,我已经跟警察说清楚了。”
他沉默地看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忽然笑了笑。
“是吗?”他点了点头,“那可能……是我真的认错人了吧。”
不知怎么拐了几道弯,“李汝亭在西雅图被个小姑娘送进警局”的传闻,就飘到了温哥华周绎的耳朵里。
周绎坐在公寓落地窗前, 看着外面阴雨连绵的海港, 第一反应是难以置信,接着就是一阵压不住的笑。他能想象出李汝亭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在警察局冷白光线下会是怎样一种表情。
这乐子太大了。
他迫不及待想找人分享, 第一个就拨给了薛梓彤。
“干嘛?”薛梓彤语气不算热络。
“号外!号外!大新闻!”周绎声音亢奋,“你知道汝亭哥在西雅图出什么事了吗?”
“他能出什么事?”薛梓彤不以为意。
“进局子了!”周绎压低声音,“听说是在齐霜租的房子外面,大清早的,被齐霜当成变态跟踪狂,直接报警给送进去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真的假的?”薛梓彤的声音认真了些。
“千真万确!西雅图那边都传开了,虽然细节不清楚,但进警局这事肯定没跑。”周绎啧了一声,“你是没看见,哦对,你也看不见……哈哈哈哈……”
他笑了几声,发现薛梓彤没笑。“喂?薛梓彤?”
“齐霜没事吧?”薛梓彤问。
“她能有什么事?报警的是她,被带进去的是汝亭哥。”
周绎觉得薛梓彤关注点不对。
薛梓彤又沉默了一下。“李汝亭……他怎么会在齐霜家门口?还凌晨?”
“我哪儿知道!”周绎说,“八成是去找她呗。不过弄成这德行,也真是够可以的。”他又忍不住想笑。
他想起了沈居安。要是居安知道这事,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可惜沈居安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所有能联系上的社交账号都静悄悄的,电话永远打不通。周绎翻了下通讯录,最终还是放弃了。沈居安自己的烂摊子还没收拾干净,估计也没心思管李汝亭这出荒唐戏。
跟薛梓彤又扯了几句,挂了电话后,周绎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一开始纯粹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李汝亭,啧,从小到大顺风顺水,要什么有什么,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
可笑着笑着,周绎咂摸出点不一样的味道来。
李汝亭在西雅图待了快一个月了。周绎是知道的,国内那么大一摊子事,几个关键项目正在节骨眼上,说搁置就搁置。现在只能在西雅图硬扛着时差半夜三更开视频会。
现在为了齐霜,他不仅分了心,还把整个生活重心都搬了过去,还跑到人家大学里当什么客座讲师。真是不嫌丢人的,还以为自己多高明?还有那套没送出去的房子,最后他也不知道处理的。
周绎放下酒杯,突然意识到,李汝亭是真喜欢齐霜。
可李汝亭那个人,周绎太了解了。闷葫芦一个,心里翻江倒海,脸上也能不动声色。做事可以做到十分,嘴上可能连一分都不会说。他能为了齐霜折腾这么多,却绝对不会跑到齐霜面前,掰着手指头数自己为她做了哪件哪件事。
齐霜呢?那丫头看着温和,骨子里犟得很,又聪明。李汝亭这些弯弯绕绕,她未必全然不知,但知道了,可能反而更抵触。
一个不说,一个不想领情。这么下去,能有什么结果?
周绎抓了抓头发。他平时最烦掺和别人的感情事,觉得麻烦。可这次看着李汝亭这么折腾,他心里还有点不是滋味。
周绎隔天就开车从温哥华回了西雅图。他没提前打招呼,直接摸到了齐霜和何佳蔚新租的那个旧房子楼下。
打电话给齐霜时,齐霜正在学校。听到周绎说在楼下,她本想推脱,但周绎坚持说有事,重要的事,要当面说。周绎的车就停在街对面那棵光秃秃的树下,他靠在车门上抽烟,看见齐霜走过来,把烟掐了。
“找个地方坐坐?”周绎问。
齐霜看了看他,没反对。“前面有个公园,不远。”
公园很小,两人找了张背风的长椅坐下。
周绎搓了搓手,有点不知道从哪里开始。他平时话多,但真要正经说点什么事,尤其是这种涉及别人隐私和感情的,反而扭捏起来。
“那个……”他开了口,“我听说……前几天的事了。”
“汝亭哥他……”周绎挠挠头,“这事闹得是有点难看,我也没想到他会……”
他停住了,似乎觉得这么说不对,换了个方向:“其实我来,不是替他说好话。他那人做事不跟人商量,有时候招人烦。”
齐霜依旧沉默。
周绎看了她一眼,深吸了口气,“我就是觉得……有些事,你可能不知道。知道了怎么想是你的事,但我觉得,你得知道。”
他开始说,说得有点乱,东一榔头西一棒子。
从李汝亭怎么知道她来西雅图读书,怎么托人关照,又觉得不够,非要亲自过来。说到那套没送出去的房子,刘凯航是怎么被找上的。说到李汝亭为了能“名正言顺”出现在她周围,折腾出个“客座讲师”的身份,为此还欠了刘凯航人情。
“还有你去康奈尔交流那次,”周绎舔了舔嘴唇,“那奖学金……你知道是谁设的吗?”
齐霜记得那笔意外的的奖学金。
周绎看着她的反应,“是他通过我投的,所以咱俩第一次在崇礼的滑雪场上见,我开玩笑说我是你的天使投资人。”
这句话说出来,周绎自己都觉得有点肉麻。
周绎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又把那场和杨司琪的订婚翻了出来。他说得颠三倒四,但大概意思讲清楚了:一场各取所需的戏,为了应付家里和巩固项目。李汝亭觉得没必要解释,因为在他眼里那根本不是真的,也很快会结束。
“他没想到你会走。”周绎叹了口气,“更没想到你会因为这事,走得那么绝。”
他看着齐霜:“霜妹妹,我知道他之前有些事做得……不地道,没考虑你感受。但他对你是真心的。这点我敢打包票。他这人就这样,做的比说的多,有时候做了也不说。”
他说完了,公园里安静下来。
齐霜一直低着头,看着自己并拢的膝盖。
“周绎,这是李汝亭请你来的?当说客?”
周绎一愣,连忙摆手:“不是不是!他根本不知道我来!是我自己看不下去你们这么拧巴。”
“演苦情戏吗?告诉我他默默付出了多少,他有多不得已,我是不是就该感动?然后原谅一切,回到他身边?”
周绎被她这话噎住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周绎有点急了,“我就是觉得你应该知道!知道了之后你怎么选,是你的事!但我就是不想看你什么都不知道。”
齐霜打断他,“周绎,你觉得告诉我这些,是在帮我,还是在帮他?”
她看着周绎有些发懵的脸,继续说:“他用他的方式,安排他认为对我好的路,不管我需不需要,想不想要。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就连让你来告诉我这些,或许不是他的本意。但本质上有区别吗?”
周绎张了张嘴,“我不是……”他想辩解,却找不到合适的词。
“谢谢你来告诉我这些。”齐霜站起身,“我都知道了。”
齐霜听完后,只觉得深深地倦怠。
“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周绎坐在长椅上看着她走远,他抬手抹了把脸,心里乱糟糟的。好像搞砸了?
接下来的日子,李汝亭再也没有出现。
没有电话,没有短信,没有在校园或公寓附近偶遇。那场警局门口的简短对话后,他就像一滴水蒸发了。齐霜不知道他是否还在西雅图,还是已经回了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