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明天见。”
“明天见。”
看着唐宁远离开的背影,齐霜轻轻舒了口气。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写字楼里的灯光映照着玻璃窗外的城市夜景,齐霜将文件发送出去后整个办公区只剩下寥寥几人。
暮色将天空染成一片灰蓝色时,李汝亭的车停在了一家私房菜馆前。与他平日应付的那些家宴不同,这次是母亲特意嘱咐的小聚,只为了刚从美国回来的表妹程安安。
穿着旗袍的服务员引他走进一间包厢,母亲和程安安已经到了。见他进来,笑着说:“来了,路上堵不堵?”
“还好。”李汝亭拉开椅子坐下,姿态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看向对面正冲他挤眉弄眼的程安安。小姑娘二十出头,穿着时髦的卫衣和牛仔裤。
“你可算来了!我都快饿扁了!”程安安声音清脆,像蹦豆子。
“饿了你先吃点心。”李汝亭抬了抬下巴,示意桌上摆着的几碟精巧茶点。
“才不要,等着你一起!姨妈,你看他,还是这副没睡醒的样子!”
李母笑了声,点头对服务员示意可以上菜了,席间,主要是程安安在说着国外留学的事,母亲偶尔问几句,李汝亭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被点名才懒洋洋地应一声,透着懒散。
他慢条斯理地吃着菜,心思却有些飘忽。
饭后,程安安嚷着要去逛逛,消消食。他看母亲似乎也有此意,于是一行人便去了附近一家的购物中心。与菜馆的静谧截然相反,商场里灯火辉煌。
李汝亭跟在她们身后,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从善如流。他对购物兴趣缺缺,纯粹是履行陪伴的义务。
走进一家以高级珠宝和腕表闻名的店铺。店内灯光设计得极好,冷白色的光束精准打在丝绒托盘上的每一件珠宝上。程安安立刻被一款造型夸张的钻石手镯吸引了注意力。
李汝亭百无聊赖地踱到一旁,目光漫无目的地掠过。然后,他的视线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陈列着一些珍珠饰品。
其中一串南洋白珠手链吸引了他的目光。珠子不大,但圆润饱满,光泽极好,搭配着简单的K金扣头,设计简洁,并没有多余的装饰。
就在他看着这串手链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了齐霜。
不是地铁站模糊的影子,也不是在会议室里专注地的记录,而是某个瞬间,或许是夕阳透过教室窗户落在她侧脸的时候,又或许是她在图书馆低头看书时露出的洁白脖颈。
这串珍珠手链,莫名地就和突然浮现的影像重叠在了一起。似乎……很配她。
这个念头来得突兀,让李汝亭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怎么会突然想起她?又怎么会觉得这串珠宝和她相配?这种联想,显得既好笑又没有逻辑,他移开了视线,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想法冒犯到了。
“哥!你看这个好不好看?”程安安已经试戴上了那款钻石手镯,兴奋地朝他挥舞。
母亲也转过头,看向他。
李汝亭恢复了那副神情,走过去,看了一眼程安安的手腕,淡淡道:“你喜欢就好。”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又扫过陈列珍珠的柜台,那串手链静静地躺在黑色丝绒上。
他陪母亲和表妹继续逛着,神色如常,仿佛刚才那片刻的走神从未发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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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买买买 珍珠手链 ……
程安安对那款钻石手镯的喜爱溢于言表,然后转过头,一双眼睛望着李汝亭,拖长了尾音,“哥,你看,就是有点小贵……”
李母在一旁,微笑地看着,眼前这幕只是寻常。
李汝亭斜倚在柜台边,笑了笑,带着几分纵容,没说什么,只是懒懒地抬了抬手,示意旁边的店员: “包起来吧。”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程安安眉开眼笑,欢呼一声:“你最好了!”
李母眼中也闪过纵容,对于他们这样的家庭而言,一件奢侈品的价值远不如维系亲情姿态来得重要。
刷卡,签字,包装精美的礼袋被恭敬地递到程安安手中。又随意逛了片刻,李母露出疲态,她看了看时间,对李汝亭说:“我有些累了,让老陈送我回去就好。你送安安回公寓吧,她住得远些。”
老陈是李母的专职司机,一直安静地候在店外。
李汝亭没什么异议,点头应下:“好。”
于是,在商场门口分道扬镳。李母坐上那辆沉稳的黑色轿车离去,李汝亭载着依旧兴奋的程安安,驶向她在北京下榻的星级酒店。车内,程安安还在说着明天要去见几个好友,李汝亭大多时候只是“嗯”地应着,目光在窗外流转的夜色上,心思有些游离。
将程安安送达公酒店大堂外,看着她提着礼物走进电梯,李汝亭才重新发动车子。车内恢复了彻底的寂静,他漫无目的地开着车,在二环路上行驶,并没有立刻回家的打算。
不知怎么,车拐回了刚才的购物中心附近,他找了个路边临时停车位,熄了火,点了支烟,将手伸出车窗外,懒洋洋地搭着。
那串莫名浮现在脑海中的手链,像一根极细的丝线,若有若无地牵引着他。
鬼使神差地,他下了车,再次走进了那家珠宝店。
将近十点,客人稀少,店内灯光依旧璀璨,刚才接待过他们的那位导购小姐一眼就认出了他,立刻笑容热情地迎了上来。
“先生,晚上好。是刚才的手镯有什么问题吗?”
李汝亭摇了摇头,目光投向那个角落。“看看珍珠。”
导购小姐微微一愣,引他走到珍珠柜台前。“先生想看哪一类?我们这里有南洋珠、大溪地黑珍珠、Akoya……”
“那串。”李汝亭打断她,手指隔空点了点那串他之前留意过的南洋白珠手链。
导购小姐小心地将手链从丝绒托架上取出,放在黑色的展示盘上。
“先生眼光真好,这串南洋白珠品质非常好,光泽度顶级,设计也简约……”导购小姐熟练地介绍着。
李汝亭没有听进去多少。他拿起那串手链,很轻,他想象着这串珠子戴在一截纤细白皙的手腕上的样子。
“就这个。”他放下手链,语气和刚才买钻石手镯时一样,好像只是买了一杯咖啡。
导购小姐这次有些意外,她见过不少豪客,但像这样不问价格,连续购买两件风格迥异珠宝的客人还是少见,她不敢多问,立刻恭敬地应道:“好的,先生,请稍等。”
精美的包装盒,李汝亭刷卡付款,接过那个小巧的袋子,转身离开了店铺。
重新坐回车里,他将那个小袋子扔在副驾驶座上。他为什么要买它?难道要拿去送给齐霜吗?以什么名义?这想法得让他自己都想笑。
或许只是一时冲动,就像偶尔会想要收集一件看似无用的却合眼缘的艺术品。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副驾驶座上的那个小袋子安静地存在着,像一个沉默的秘密,已经被他不由分说地带回了属于他的轨道之中。
至于这个念头将指向何方,他并不急于寻找答案。
中秋将至,空气里添了几分干燥的凉意。校园里的银杏树边缘开始泛黄。节日的气氛浓郁起来,宿舍楼里行李箱滚轮的声音此起彼伏,室友们陆续收拾行装准备回家团圆。
王莉和陈煦前一天晚上就走了,谢晓雯是北京本地人,也一早就被家里的车接走。寝室一下子空了下来,只剩下齐霜一个人。
她家远在绍兴,来回一趟耗时费钱,加上实习刚开始不久,她不想请假,便决定留在学校过节。
假期的校园显得安静,走廊和楼梯间空无一人,齐霜去食堂吃了午饭,假期的菜品比平时简单些,用餐的人也稀稀落落。
从图书馆出来时,她正好在法学院门口遇到唐宁远。他看到齐霜,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齐霜,没回家吗?”
“嗯,太远了,就没回去。”齐霜回答。
“我也是,他们今天有聚会,我不想参加。”唐宁远自然地说。
然后随口提议道,“明天中秋,天气不错。待在宿舍也挺闷的,要不要一起去颐和园走走?”
齐霜想拒绝,话到嘴边,却又迟疑了。拒绝的理由是什么?
自从实习以来,唐宁远的表现一直得体,如果此刻拒绝,显得自己扭捏作态,她看了看唐宁远,他目光坦然,带着真诚的邀请。
齐霜点了点头,“好啊,反正我也没什么事。”
唐宁远笑容加深了些:“那说定了,明天上午九点,学校西门见?”
“好。”
第二天上午,齐霜走到西门时,唐宁远已经等在那里了。
“北京的秋天很短,但是是最好的季节。”唐宁远走在齐霜一旁介绍着,“不像南方,秋天总是黏糊糊的。”
齐霜看着眼前开阔的湖光山色,心情明朗了许多。“嗯,很开阔,天气也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