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汝亭看着她这副睡得脸颊泛红的模样,心里像被羽毛轻轻拂过,只剩下一片温软的塌陷。
然后他伸出手,将她放在身侧的那只手轻轻拉了过来。齐霜的手有些凉,手指纤细。她不做美甲,但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甲型也圆润好看。
李汝亭握着她的手,将她的掌心贴在自己的右膝盖上。他引导着她的手,用她的掌心开始一下一下地揉按自己的膝盖。
她的手指柔软无力,全靠他手掌的带动。
只是那揉按膝盖的动作,揉着揉着就变了味。李汝亭握着她手慢慢离开了酸麻的膝盖,沿着自己大腿的线条向上探去。
清晨的体温透过棉质睡裤到达她的掌心。
齐霜的睡意像温吞的水包裹着她,直到掌心触碰到那片滚烫,她才猛地一个激灵,触电般地将手抽了回来,动作太急,带得李汝亭的手也跟着晃了一下。她撑起身体,另一只手拽过滑到胸口的被子,看着近在咫尺的李汝亭。
“李汝亭!你……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今天周三,昨晚她忙到挺晚,现在脑子还因为睡眠不足而有些发沉。而始作俑者却精神奕奕,甚至……
李汝亭看着她泛起红潮的脸颊,那点躁动非但没有被她这一瞪吓退,反而像被浇了油的火苗,倏地蹿得更高。
他哪里还管什么上班不上班,什么大清早。他俯身直接就压了下来,用自己的嘴唇堵住了齐霜还想继续抗议的嘴。
舌尖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勾缠住她,气息灼热地交织在一起。齐霜刚醒,身体还是软的,被他这样密不透风地吻着,呼吸很快就乱了。
今天有些不同,李汝亭的兴致比以往高昂。吻从她的唇上移开,沿着下颌落到颈侧,留下一串湿热的痕迹。然后,他偏头用牙齿轻轻停在了她锁骨凸起的那一小块骨头上。
不轻不重地一咬。
“啊!”齐霜吃痛。
李汝亭松开牙齿,低头看着那雪白皮肤上浮现的一道清晰红痕,像雪地里落了一瓣梅花。像是很满意自己的杰作,他伸出舌尖沿着那道红痕,安抚般地舔舐过去。
湿漉漉的触感让齐霜浑身一颤,脚趾都蜷缩起来。
他的手开始不安分地游走。顺着腰侧的弧度慢慢滑向前方,覆上她平坦紧实的小腹,像天鹅绒。
李汝亭食髓知味,把头埋进齐霜的脖颈间叹息了一声。
到最后一步时,齐霜溢出一声短促的抽气,像是疼。
李汝亭立刻停了下来,他低头看着她蹙起的眉心,“还好吗?”
齐霜别开脸,睫毛颤抖着。
他没再追问,只是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嘴角,“我轻一点。”
之后齐霜的意识像漂浮在温热的海上,被一波波陌生的浪潮推着,时而沉溺,时而喘息。
阳光已经明晃晃地照满了大半个房间,齐霜缓了好一会儿后瞥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钟,已经八点十七分。
今天上午九点有个项目会议,她还没洗漱,没换衣服,从这儿赶到律所要二十分钟。
她气的抬起脚,在被子里踹了旁边的人一下。李汝亭被她一踹,懒懒地“嗯?”了一声,眼睛没睁,手臂却习惯性地伸过来想要揽她。
齐霜躲开了,“你看看几点了!”
李汝亭这才慢悠悠地掀开眼皮,瞥了一眼时钟,“还早。”声音慵懒。
“早什么早!”齐霜更气了,又踹了他一脚,,“我九点有会!都怪你……”她越想越郁闷,“没轻没重,没完没了……”
李汝亭挨了踹也不躲。他的注意力没在她絮絮叨叨的抱怨上,目光流连在她嘴唇,锁骨和肩头,甚至脑子里还在回味不久前的温存。
但是他大概听明白了,核心意思就是怪他耽误她上班了。
等齐霜喘口气的功夫,李汝亭毫无预兆地伸出手手掌轻轻捂住了她的嘴。
“唔!”齐霜的声音被堵住,只剩下不满的闷哼。
李汝亭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这小嘴巴,总说些我不爱听的。”
齐霜用力去掰他的手。
李汝亭顺势松开,却接着说:“一会儿我给你们律所主任打个电话不就行了?”他说得轻描淡写。
齐霜的手刚获得自由,闻言,毫不客气地“啪”一下打在他还停留在自己脸侧的手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跟你这些天龙人说不明白!”她咬着牙丢下这句话,猛地掀开被子赤着脚就急急忙忙朝卫生间冲去。
薄荷味的泡沫在口腔里,就在齐霜吐掉嘴里的泡沫准备漱口时,身后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她没回头,从镜子里看到李汝亭走了进来。
他从后面伸出手臂,环住了她的腰,下巴搁在她单薄的肩上。电动牙刷还在手里嗡嗡响着,她却忘了动作,只是透过镜子看着身后紧紧贴着自己,享受这一刻的男人。
我竟然和这个男人纠缠了这么久?
李汝亭没察觉她瞬间的走神。“不是说着急上班吗?”他语气里带着点笑意,“怎么刷个牙,慢吞吞的?”
镜子里映出两个人,靠得很近。
他看着齐霜风华正茂的侧脸,再看着自己,自己的眼角上似乎有了细纹。
“霜霜。”他说。
齐霜闻声看向镜中的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解,似乎在问“怎么了”。
李汝亭的目光没有离开镜子,依旧看着两人叠在一起的影子。
“你知道吗?”他继续说,“你在一天天长大,而我,却在一天天变老。”
“所以,”他期待地问:“你什么时候愿意嫁给我?”
第81章 你把自己送给她得了 镜子……
镜子里的李汝亭眼神认真, 但那句你愿意什么时候嫁给我?每个字她都听清了,组合在一起是意思却不明白。
第一反应是慌,紧接着就是茫然。这时嘴巴比脑子快:“我上班要迟到了。”
“砰”的一声, 门在她身后关上。齐霜甚至回头看了一眼公寓楼,心有余悸, 生怕他又追出来说出什么更让她无法招架的虎狼之词。
一整天, 齐霜都处在一种魂不守舍的状态里。
律所的会议室里项目组成员正在讨论一个跨境并购案的反垄断申报策略, Harriet Dou坐在主位正分析着几个关键风险点。
齐霜手里握着笔, 那些英文字母在眼前晃动,却不进脑子。因为现在满脑子都是:
“你什么时候愿意嫁给我?”
“你什么时候愿意嫁给我?”
“你什么时候愿意嫁给我?”
啊啊啊啊!这该死的老男人!!!
“霜霜?”旁边的高芸寒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Harriet在问你关于加拿大那边审查时限的问题。”
齐霜猛地回过神,正好对上 Harriet Dou投过来的目光。
齐霜连忙清了清嗓子, 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看向手中的资料快速组织语言。等回答完后, 她暗自松了口气, 端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 稍微压下了心头的恍惚。
高芸寒在一旁,担忧地看了她一眼。早上齐霜匆匆忙忙冲进办公室时,脸色就有些异样,不是疲惫,倒像是心神不宁。这会儿会议开了不到一小时,她已经走神至少三次了。脸颊有点不正常的泛红,不像生病……高芸寒心里琢磨着, 没敢往下细想。
她趁 Harriet转身的间隙, 用自己的膝盖碰了碰齐霜的腿提醒她别又走神了。
齐霜落荒而逃后,李汝亭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走回卧室。人已经跑了,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先是觉得有些好笑,然后又有一丝无奈。
他没想到一向干脆利落齐霜,会在这种时候选择当逃兵。
他又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太唐突了?按照电视剧里演的流程,他应该选个有意义的日子,准备好鲜花还有戒指,然后单膝跪地问出那句话。他虽然觉得那姿势有点傻,但如果齐霜期待,也不是不能考虑。
在几个小时后,后海的四合院里,西府海棠的花期已过,傍晚时分,天光尚存。
人聚得不算齐。
薛梓彤坐在廊下的藤椅里,低头刷着手机,偶尔抬眼看看院子里另外三个男人。周绎最是活跃,盘腿坐在李汝亭对面的石凳上,面前摆着他喜欢当白诗南,一脸兴致勃勃。陈叙川靠在另一边的廊柱上,神色带着点挥之不去的倦意。
缺了沈居安。他人在日本,归期不定,大家默契地不去提。
李汝亭把周绎和陈叙川叫来,美其名曰小聚,实则让大家献计献策。他话音刚落,正美滋滋品着白诗南的周绎猛地呛了一下,他连忙捂住嘴,好不容易才把要喷出来的冲动压下去。
“咳咳……不是,”周绎放下酒杯,“您老人家就一束花?一枚戒指?”
李汝亭说:“也不止,还有西雅图别墅、北京西边当四合院、东边的大平层、我的股权、应收帐款、知识产权、基金份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