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明珠这一巴掌是有私愤在里面。
黄莺捂着脸,不服气的看着她。
“你那是什么眼神?难道连我的话你也要反驳?”蔡明珠还要打。
被郭初霁拦下,“够了,只是做做样子,别伤了表妹的美人面。”
“你去殿外跪下。”蔡明珠说,“什么时候殿下来问,你什么时候起来。”
黄莺心想,太子不如传言冷淡,这太子妃却实实在在是个蠢货,郭初霁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活该被人当枪使。
黄莺捂着脸去殿外跪下,本来不想这么急促,但是既然她们要帮一把,那就没办法了,成败就在此一举,殿下要留她就留下,殿下要不留,她趁早出宫嫁人,也不影响名声。
周洄回东宫的时候远远一瞥,就见到太子妃殿外跪着人,“太子妃在罚人吗?”
周洄不喜惩罚下人太表面,让人来人往的看笑话。
“罚的好像是表妹。”张成说道,“说是太子妃表妹出言顶撞郭良娣,太子妃罚她呢。”
周洄无言,太子妃的表妹到东宫做客,是客人,怎么能这么罚,还是太子妃自己罚的,这和把自己的脸面放在地面踩有什么区别。
“让太子妃把人叫进去,真是胡闹。”要是不喜欢,直接送出宫去。
“表妹不是东宫的人,太子妃无权罚她。”
很正常的一句话,传来传去变成太子怒发冲冠护红颜,为表妹怒怼太子妃。
晏子归早知道这个表妹,但是事不关己她也没关心,等到传言出来,她才啊的一声,“冲我来的。”
“可不是吗?”云砚探听得小道消息,“黄姑娘自幼生在虎踞关,活泼开朗,与人为乐,仗义执言,听说还略通拳脚,这不就是比着良娣寻来的人吗。”
“我是这样的吗?”晏子归问道,“我刚进宫时是她这般模样?”
“像也不像。”崔云像是想到趣事,嘴角噙笑,“在小处上良娣不如她活泼,在大事上良娣比她更胆大呢。”
“她这活泼有三分演的,良娣的胆大却是实打实的。”
“完了。”晏子归做西子捧心状,“红颜未老恩先断,这可如何是好?”
周洄学习完过来找晏子归娱乐,才踏进一只脚就听到晏子归这般言论,大惊失色下,另一只脚都忘了该不该提进来。
晏子归瞄见太子进来,立即起身做正经状迎接,本来围着她的宫人也四散开,离圆桌五步远坐着玩玩具的小殿下连同他身下的垫席被一并抱走,室内只留周洄和晏子归二人。
“殿下喝茶。”晏子归热心奉茶。
周洄抬着茶杯,“你刚才说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晏子归装傻。
“红颜未老恩先断?说的谁?你?哪的恩断了,说来我听听,看能不能补上。”周洄笑着看她。
“殿下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呢。”晏子归轻哼一声,“东宫都传遍了,殿下对黄表妹英雄救美,恩不断在今日,也会断在明日。”
“她只是来东宫做客,太子妃罚她在殿外跪下,这丢的是东宫脸面,我绝无其他心思。”周洄解释。
“都说她像我呢。”晏子归含酸说一句,“我还活着,殿下就要去别人身上找我了。”
“这更是无稽之谈。”周洄苦笑,“她和你的相像之处只在于你们两个都是女的。”
“她是太子妃的表妹,我就是当亲戚处,陪着吃了两顿饭,其余就是想知道点边关百姓的生活,问了几句,再没有其他。”晏子归叫张成进来,“去和太子妃说,表妹云英未嫁,在东宫久住不是好事,今日就送出宫去吧。”
晏子归坐到周洄膝上,手挽着他脖子,“其实我倒是不担心她。”
毕竟她现在也很年轻,很鲜活。
“我担心的是十年后,二十年后,我老了,不像现在活泼,这时突然出现个黄表妹这样的人,殿下会不会觉得怀念,通过她去寻找过去的记忆,宠她爱她,胜过我。”
“你担心那么久远干什么?”周洄搂着她,“指不定我还活不到那个时候。”
晏子归气得去捂他的嘴,“你可真坏,我自然是期望你长命百岁,即使有日你移情别恋,我也还是希望你活着。”
周洄按住她的手,不住啄吻,心都让你攥在手里,哪里会移情别恋。
第148章 了解
蔡明珠听了张成传话,有些愣神,“殿下让她出宫?那以后还让她进宫吗?”
黄莺在听到云英未嫁四个字就明白太子的意思,立即道, “我来东宫这些日子,还不曾见过晏良娣,今日就要出宫了,想过去给晏良娣问个安可好?”
黄莺被人从虎踞关挑出来不是白挑的,进东宫争宠就是她的任务,现在留在东宫不成,任务失败,她得再探听些出宫,也算有个交代。
张成不能替晏子归做主,黄莺就自动自发跟着张成回静室,“我仰慕晏良娣已久。”
“难得,你在太子妃跟前还能听到说晏良娣的好话?”张成接了一句。
“晏良娣一身武艺,亲报血仇,是吾辈楷模呢。”黄莺表示她并不是从太子妃那得知的晏良娣。
“黄姑娘慎言。”张成回头看了她一眼,“晏良娣会武一事,在宫中是禁言。
黄莺立即应是,谢公公提点。
张成回过头,此女子倒是聪明,可惜,太着急了,这会被殿下反应过来送出宫去,是没有机会了,要是真让她在东宫留下,或许能有她的一番天地。
周洄听到通传不悦,“她来做什么?”
晏子归从他身上下来,笑着打趣,“殿下让她出宫,她来问殿下要名分来了。”
周洄摆手想要说不见,晏子归已经让人请进来。
黄莺进来就看见沉脸的太子,笑盈盈的晏子归,“黄姑娘是吧,真是不好意思,近来小儿玩闹,耗费我太多精力,你来东宫这么多日,我都不曾见你,实在失礼,还请你不要介意。”
“是我的错,不曾早来拜访晏良娣。”黄莺没想到大名鼎鼎的晏良娣竟如此和蔼可亲。
晏子归让她坐,十分自然的问她怎么进京的,得知是先坐马车后乘船,她笑着抚掌,“和我当年进京是一样的,我两个婢子是土生土长的嘉兰关人,第一次坐船,可是吃了不少苦头。”
“我在虎踞关倒是坐过船,但是和江上的船不一样,好在船大稳当,只前头晕了一两日,后面就好了。”
晏子归没问她家中多少人,到京城投奔谁,只问些路上的趣事,问她来京城可觉得习惯,谈话自然熟稔,仿佛是多年未见的姐妹,言辞里尽是关心。
黄莺不知不觉说了很多,直到看到太子忍耐的眼神,她才惊觉自己说的太多,她局促的起身,“原来就是想出宫前来给晏良娣问个安,不知不觉就这个点了,我该出宫了。”
云砚端来一个锦盒,晏子归让黄莺拿着,“可不能让你白来。”
黄莺推拒不过,谢恩离去。
走出殿门的时候听到晏子归说话的声音没忍住扭头看,晏子归站在太子面前,用手支起他的两边嘴角,“你看你,别人特意来看我,你沉着脸好没趣。”
黄莺想听太子说了什么,云砚往边上挪了一小步,挡住她的视线,礼貌催促。
黄莺收回眼神,心想找个像晏子归一样生长轨迹的人,就可以替代晏子归吗?
到了太子妃那,蔡明珠这时候已经回过味来,她娘家悉心找的棋子让她给废了,她又是如释重负又是心焦,孩子孩子,她从哪得一个孩子。
她对自己没信心,其实有个人给她生是最好的。
看到黄莺进来拿着锦盒,“那是什么?”
“这是晏良娣给我的见面礼。”黄莺轻声说。
“我也应该给你见面礼的。”蔡明珠叹气,让人给她准备些礼物,“你出宫吧,已经使人去通知,你到宫门口有人来接你。”
黄莺又谢太子妃。
蔡家的人过来接他,径直送到蔡方德的书房,蔡方德和刘思言已经在等她,蔡方德急躁,“在东宫待得好好的,怎么太子突然让你出宫?”
“郭良娣怂恿太子妃处罚我,太子妃打了我一巴掌,又让我在殿外跪着,太子使人来解围,许是这样惊动了晏良娣,确实是太子去了晏良娣处后才让我出宫的。”黄莺简单明了的解释。
“那依你感觉,太子对你可有意?”刘思言问,送出宫来没关系,本来她这个身份也不能在东宫久住,能再送进去,就问题不大。
黄莺摇头,“虽然我在东宫这些日子,殿下都有来陪太子妃用膳,但是言谈间只在意边关的民生政要,对我个人并无关注。”
这还要感谢临走前和晏子归聊了一场,才能让他轻易分出差别。
“以后不可知,但是就现在而言,我觉得太子和晏良娣之间是插不进去别人的。”黄莺说出自己的分析,“太子对女色并不热衷,晏良娣已经可以满足他,他不想也没兴趣去了解新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