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以后会沉迷某物让朝公们劝诫吗?”晏子归问,问完后和周洄对视,不约而同想到最有可能被劝诫的就是她/自己。
晏子归咧嘴转移话题,“殿下会骑马吗?”
周洄面色尴尬,好问题,他这辈子还没上过马背。
“我有一马,自小养大,温顺非常。”晏子归建议,“不会骑马的人上去也会被驮得好好的,殿下骑我的马吧。”
“我骑了你的马,你骑什么?”周洄笑着看她。
“这种场合我也去吗?”晏子归问得周洄有点心疼,“怎么不能去?我去的地方你都可以去。”
“再说父皇突然让我去参加围猎,还是托你的福。”
周洄说起父皇是和晏辞聊天过后提起让他去围猎,“自然是提到晏大人会去,然后想到你的骑术,如果你要去,那我就必须去了。”
“我爹应该也不太会骑马。”晏子归说她和祖父回来之前,晏家只有马厩里养了两匹马,拉车用的。
这下问题来了,她的马只有一匹,是给老父亲还是给太子?
“明日太阳落山时,我们去宫后苑的校场试试马。”周洄提议,“你放在家中的马就留在家中吧,再选匹新的。”
倒不是他尊老,而是想着晏子归跟了他,还用家中的旧马是什么意思,难道宫城里没有好马可以驱使?
晏辞利用休沐的时间,让家丁拉着他围着都城近郊转了一圈,稍远的地方也去了,也去兵马司问了历年围猎的地方,别处也能问,严家到底亲近些,听说他是给官家选围场,还派了家中子弟陪同。
“不用,孩子还要练球备着中秋球会,不耽误他的时间。”晏辞拒绝。他有老弟陪着,晏赋不做官不读书的,吃喝玩乐还是门通,往年间也常跟着朋友出京打猎。
严家人说话好听,说是让小辈跟着晏辞学点文气,别每天风风火火的没个定性。
晏辞想着父亲是念着严家的好,父亲在京的时候,严家礼数也做的到位,想维护好两家的关系,就要加强往来。
就没推拒,本来不想带儿子的,这会把识德也叫上,有同龄人不会觉得不自在。
围场首先要通大路,如果临时要修路,那费用就高了,其次要远离民田,虽然围猎会在收割完毕后进行,但是老庄稼人说土踩实了庄稼就长不好。
圣驾出行,那么多人,来来回回的,什么土都踩结实了。
而且一个长期的围场,不能搭帐篷应付,起码得修一座小型行宫供官家休息。
地太平了不行,还是得有山有水有树林。
总之大半个夏日得闲就往外跑,人都晒黑了,总算让他寻到两个地方,广武山,依山傍水,地势险峻,兵家必争之地,再有一个紫燕岭,岗峦起伏,树林草甸,严家那小子一看就说这地方肯定多野猪,麂鹿,摩拳擦掌就想召朋唤友过来试试。
地方选好,再叫上工部的人走一趟,估算两地工程造价,工部的人一到广武山就说好,这里依靠水路,原材料运输简单,修建就事半功倍。
行宫直接建到山顶,俯瞰长河,背山面水,不用钦天监看都是好风水。
再到紫燕岭,这地也不错,行宫可以藏于北麓,水路运输补给不太方便,还要中转,好在可就地采石伐木,能弥补一二。
工部自然希望是广武山,地方大,修就是个大工程,修个两三年,个个都油光水滑。但是晏辞比较了两地行宫用料,还是属意紫燕岭。
写了一份详实的折子,包括选址,行宫成本,以及出资比例,意思是既然是官家想要围场,从自己私库里多少掏点。
然后交给了户部尚书。
杨思义看到晏辞就要问他去和官家说了没有,官家老是问,总这么拖着不是问题。
“大人先看看我的折子。”晏辞表示。
杨思义看完后抬头,“骗人的吧,修个围场只要这么点钱?”
“我请工部的同僚去看过,大概估算,这还是往高了估,那地方人烟稀少,山上行宫修到百间差不多,其余人在山下,简单修点平台,临时搭个帐篷也能住,陛下去围场也不过三五日,足够了。”
杨思义啧的一声,然后又是老生常谈的朝廷没钱。
“大人。”晏辞笑道,“你我都知道,从江南抄没的钱财有多少,官家心里清楚,所以他才会这么想要,往年间他哪有这么坚持,我想着户部这点事都不满足,官家心里也许会嘀咕,这钱不给他用,又流到谁的腰包?”
杨思义明白,晏辞既然弄出这份奏折来,只要上交给官家,官家必定是龙心大悦的,这本该是他独享的功劳,现在愿意给他看,意思就是让他领这份情。
明明是他刻意刁难,晏辞能做到这点,心胸宽广,可以处。
“你说的有道理。”杨思义说,把折子放进袖笼,“不日我就面呈官家。”
晏辞应好。
杨思义看他,“今日无事,去我家喝酒?”
“大人邀约,自无不可。”
第151章 谁关心
周元载看了户部的折子,也看了工部呈上的舆图,十分高兴,盖了印就可以开始办。
想到终于有专属的围场,周元载很兴奋,突然想到一点,立即让人去告诉太子,今年的田猎他不用去了,当天来回,太辛苦,等新围场建成,他们父子两再一起出游。
周洄松了口气。
晏子归在校场教他骑马细心严厉,但是太子不想在人前示弱,尤其是心爱的女人面前。
既然不急着今年去,那他可以找个人慢慢学骑马,到时候威风凛凛出现在晏子归面前就好。
宋时进宫看望晏子归,晏子归同她说让父亲去田猎骑她的马,“再温顺不过,绝对不会颠到爹。”
“他还想骑你祖父的马呢,在庄子上被马尥蹶子踢了一脚,请假在家躺了三日才好。”宋时笑道,“到时候只让他在看台上坐着,可不敢让他骑马上场,到时候又是马又是猎物又是狗的,不可控的因素太多。”
“祖父的马烈的很。”
“你三叔和识德能近身,就你爹不能,你爹还笑说这马通人性,是埋怨他呢。”
宋时说完看晏子归肉眼可见变的阴沉,暗自责怪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赶紧说其他事遮掩过去,“贞英的夫君最近纳了个妾。”
晏子归反应不大,这事和她有什么关系。
“你见过呢。”宋时说,“就是前些日子在东宫住过的黄姑娘。”
晏子归睁大眼睛,“太子妃的表妹,怎么会去赵家做妾?”还不是赵家的掌权人,只是一个纨绔子弟罢了。
“什么表妹啊,一表三千里,不是正经亲戚。”宋时摆手,“千里迢迢来京城就是为了攀高枝,赵康毅纳她可花了不少钱,不比娶妻的时候少。”
“谁搭的桥?”晏子归问。
“没听说谁搭桥,是赵康毅自己上门求娶的,其实黄莺当时还住在蔡家,蔡家不愿意做小,说出去不好听,是赵康毅给的诚意全,姑娘自己同意的。”
“赵康毅给她在便宜坊买了一套小院子,她是从那个院子里发嫁,不是从蔡家出门。”
晏子归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
宋时之所以这么了解,就是因为莫欢总上门来哭诉,晏贞英在夫家被薄待了,指望她上门去给贞英撑撑腰。
说黄莺进门没多久就有了身子,这样下去,赵家宠妾灭妻,晏家的名声也不好听。
宋时还在犹豫时,晏辞受伤也是恰到好处,她可以再想想,要不要去赵家提醒一番。
她倒不是心疼晏贞英,当初嫁的时候就劝了不要嫁,既然二房一意孤行,现在什么结果都是他们应得的。
但是一笔写不出两个晏,晏贞英同其他晏家姑娘到底血脉相连,晏子归在东宫讲究名声,晏家其余未嫁的姑娘,也不能让未来夫家看扁了,受到委屈竟然连娘家一句声讨都没有。
“二叔自己去了吗?”晏子归问。总归是要晏贞英的父母去了没效果,再想着让家族里势大的大伯大伯娘出面敲打,父母什么都没有做,躲在兄嫂身后,恶事让兄嫂做了,不能破坏他们和亲家女婿的关系。
这不是纯算计人吗?
宋时也想到此处,“说是你二婶去了,但是莫姨娘那张嘴,真真假假,去没去的,说了什么咱们也不知道。”
“他那房里,反正坏事都是女人做的。”晏子归轻笑,“二叔清清白白什么都不知道,只会孝敬姨娘,心疼女儿。”
“你二叔的官做的也不顺当。”宋时抚摸着手腕上的镯子,“上个月在职上犯了错,让回家反省,没说什么时候官复原职,莫姨娘哭说是因为你爹得罪了人,他无辜被牵连。”
晏子归看她神态,“爹就真的这么认为了?”
“姨娘缠人的很。”
“要我说,知道爹耳根子软,姨娘会缠人,就该拦着不让他们见面,爹得罪人那会自个都没官做,二叔要是那个时候丢官,你要说受牵连咱们也认了,时过境迁说什么牵连,那他儿子日后科举不好,也是因为爹得罪人被针对了呗?”晏子归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