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水送过来,可以用帕子降温,晏子归按摩着太子的手掌,连声催促,太医还没来吗?现在只有放血,可是她没有工具。
蔡明珠恍然大悟,惊讶看着郭初霁,“”你疯了你竟然用药,你,你从哪弄的药?”
郭初霁也像是大梦初醒,她慌忙摇头,“不是我,不是我的药,也不是我伺候殿下,是王美人,王美人想要伺候殿下,药,药也是她的,我什么却不知道。”
王美人还跪在里面,被人扯着头发拖出来,已经面色潮红,呼吸急促,显然也被药性影响了,回答问话颠三倒四,只说要伺候殿下。
蔡明珠恍然大悟,“你把王美人从我这要走,就是为了这,你要陷害栽赃我?”
郭初霁躲闪,只说自己不知道。
太医怎么还不来,晏子归焦急的看着外面,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殿下这么大的反应一定不是简单的药。
她看向内室,善琏已经机警的进去用帕子包住了那个灯盏出来。
太医是被抓着跑过来的,气喘吁吁,看到一群女人围着昏迷的太子,他也顾不得失礼,立马挤开人上前搭脉,晏子归把那个灯盏递给太医,“殿下是闻的这个出事。”
“说是助兴,我闻到一点曼陀罗的味道,但是曼陀罗只闻也会有食用的后果吗?”
“是曼陀罗。”太医肯定晏子归的看法,“这里面不止一种曼陀罗,这个劲太大了,对殿下而言就是毒药。”
他让药童拿医箱来,准备给殿下放血。
放了两指血,周洄皱着眉头发出呓语,晏子归轻声喊他,能给出微末回应,晏子归心中大定。
现在就要人去抬轿子来,把太子转移回寝殿。紫宸殿也听到消息,派人前来问情况,郭初霁委顿在地,这下完了。
蔡明珠面对问询,说自己来的晚,什么都不知道,“晏良娣一直在这,问她比较清楚。”
晏子归让人稍等,等太医安顿好太子,情况稳定,所有人一起去紫宸殿回话,陛下可以更清楚事情起始。
在御前,晏子归先说,郭良娣邀请殿下去品茶,去了有段时间,因为小郡王哭着要爹,所以她去找太子,郭初霁刻意隐瞒,拖延时间,她一时情急闯了进去,就发现殿下和王美人,殿下当时已经陷入昏迷,之后就叫太医,控制殿内,“没有脱逃,没有通风报信,这是我发现的物证。”
太医证实确是此物引得殿下发病,“这不是市面上售卖的普通曼陀罗,用料复杂,药性生猛,非千金不可得。”
“郭良娣说这药是王美人的?”周元载神色难看,东宫才几个人,连这种手段都用上了。
太子的身子骨,经得住几下。
“父皇,冤枉啊。”蔡明珠直接跪下喊冤,“王美人在昨天之前都在儿臣殿里,一直老实本份,没有和宫外有接触,她是被人当枪使了。”
“郭良娣说她寂寞,想要人陪,才叫得王美人去陪她,结果却陪来杀身之祸,请父皇明查。”
“可是臣妾也不是这样的人。”郭初霁哭得委屈,“如果是臣妾弄来这么贵的药,肯定就自己上了,为什么让不相干的人得了好处。”
“也许她这个药一直带在身上,只是在太子妃那没机会用。”
眼见两人要起争执,周元载拍桌,“够了。”
他看向晏子归,“你怎么看?”
“分两路。”晏子归面色沉静,“外让大理寺查城中黑市,药的来源,内查郭初霁和王美人的行程,见过的人都要过问要有证人,尤其是在东宫外见的人。”
郭初霁强撑着背不泄气。
“当然运气好的话,今晚过去就知道是谁的手笔。”晏子归看向周元载,“只看陛下会不会为太子做主。”
“放肆,这是你和朕说话的语气吗?”周元载没想到自己被怀疑,太子是他的心头肉,他怎么会让他委屈。
“事情就是如此,我已经把我知道的都说了,陛下没有其他事,我就回去照料殿下了。”
周元载摆手,快走。东宫的三个女人,一个蠢,一个坏,一个桀骜不驯。
太子过得都是什么日子。
第167章 清醒
未时太子清醒过来。
一直守在旁边的太医总算松了口气,恢复神智说明毒素压下去,之后慢慢调理排出毒素就好。
晏子归在一旁看着太医诊脉,太子吃的清火药里有黄连,喝完直皱眉头,不好意思要蜜饯就说饿,宫人端来鸡汤清面,他吃了小半碗就推开说吃不下。
周洄注意到晏子归沉默立在一侧不说话,挥挥手让人都出去,对晏子归招手,让她坐过来。
“第一次见我生病,吓到了吧!”
晏子归瞪眼,“你哪里是生病你是中毒了?”伸手去摸周洄的额头,不会还没清醒吧。
周洄自嘲,“能把助性药用成毒药的也只有我了。”这身体真是不争气。
“你还想用成助兴药?”晏子归生气,“你不知道外面的女人有多可怕吧,她们都想吃了你,以后除了我谁都不能相信,反正你不用药我也够用了,绝对不会给你下药。”
周洄笑着应好。
“今日是你儿子救了你的命。”晏子归顺便给儿子也邀功,“要不是他哭着要找你,我也不会过去看。我都不说你被王美人得手,就看这药性强的,多闻一会儿我都怕你。”晏子归没说完。
不是天人永隔,也要被烧成一个傻子,现在想来满满后怕。
“王美人?”
“就是之前父皇赏给你的美人,一直在太子妃殿内,前两日郭初霁问太子妃讨要了去,今日就用上了。”晏子归说她们俩人现在都被看守着,谁都不承认是自己下的药。
“药应当是皇贵妃给的。”周洄看着帐顶,“王美人活不过今天晚上。”
“我也是这么想的。”晏子归爬上床,在他身侧躺下,一起看着帐顶,“谁能在后宫杀人?王美人今晚上畏罪自杀,反而把后面的人明牌了。”
“所以父皇问起的时候我就说了,不用审问,过了今晚就能明白谁是凶手,只看他会不会把这件事摆到明面上来处理。”
“父皇很信任郭江源。”周洄道,“如果他家有适龄的女子,当初太子妃不会悬而不决,就这样父皇也要在他的族人中选个太子良娣,就是父皇没了也会选他当顾命大臣的这种信任。”
如果现在证实他和皇贵妃勾结对太子不利,这对父皇是很大的冲击,他不一定愿意相信。
“看来是郭江源要和皇贵妃分道扬镳,皇贵妃不愿意,要把他绑在自己的船上,才会有今天的事。”周洄分析,皇贵妃处事越发疯狂,不敢想她之后还会做什么事。
“皇贵妃是疯了不成?就三皇子那样,她难道还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晏子归不相信。
“都是龙子,天潢贵胄,何况他父母双全,身体健康,贵妃有幻想是很正常的事情。”周洄叹气,平常人家为了几亩田几间破屋都要争得头破血流,何况身在皇家面对至尊之位的诱惑,谁都会想自己又差什么,自己为什么不能?
“可是三皇子真的不行呀。”晏子归不理解,“如果我儿子愚钝不聪明,我才不想把他往那个位置上推,尤其他还不是正当正份的,要耗费巨大的代价才能把他推到他不该在的位置,我活的时候还能照看一二,我死的时候他怎么办?”
不管是死在夺位途中,还是上位后因为不聪明被耍的团团转最后变成一个昏君下台,这两种结局她都不想选。
当个闲散王爷不好吗?那可是世上第一等的富贵闲人。
“你现在的心境做不得数。”周洄摇头,他现在只是一个太子,看似前程光明,实则什么都说不准。等他真的上位当了皇帝,他要是立别人做太子,晏子归第一个就要翻脸。
往日再怎么恩爱也要做仇人。
“山君看起来不像个笨孩子。”晏子归小声道,“我会好好教他的,我才教不出笨小孩呢。”
“你说严家和你家要好,你让你母亲进宫一趟,请她去传个话,让严家人帮忙看着点京城里武将家的动态。”周洄道。
“皇贵妃会造反吗?”晏子归小声问道。
“这谁说的准?”周洄也不确定,一个陷入疯狂的母亲能做出什么事来都不会让人意外。
“要快。”周洄认为,自从贵妃没当成皇后,就越来越没有耐心了,三皇子的事更是让她不能忍。
“不必叫我母亲来。”晏子归道,“我让我的婢女拿着信物去严家是一样的,这种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吧,如果皇贵妃没有这种想法,我们这样猜测反而是落人口舌。”
周洄点头,身体的沉重让他疲惫,他闭上眼,“你躺在我身边不要走。”有她陪着仿佛好受了些。
等到天亮醒来,果然传来王美人畏罪自杀的消息,晏子归和周洄互相看了一眼,“那郭良娣呢?”晏子归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