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王美人呢?”
“王美人会死的后果是因为你呀。”晏子归摊手,“如果不是你把王美人送给郭初霁,郭初霁可能就会用她自己的宫人。好了问题来了,她有这个药,为什么自己不上?”
迎着蔡明珠明显疑惑的眼神,晏子归掰碎了讲。
“因为她也知道下药的这个事情是不对的,她在规避风险,如果成事,能顺利怀上孩子,这个孩子就是为她生的,如果事情败露,那么这个事就是宫人自作主张,她顶多是不知情。”
“这件事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及时把这个事情控制住。等到她们办完事,郭初霁见状不好,把事都推到王美人身上,再做一点证据证明这个药是你给王美人的,你现在就不是躺在这里伤春悲秋了。”
怎么会有人这么糊涂?自己都差点被人陷害,还有心情感怀陷害人的死,没陷害成功就是个好人了?
蔡明珠还要庆幸背后之人这次的举动不是为了针对她。
不然早冤死了。
“王美人你若觉得可怜,你给她做个道场,找找她的家人给些钱财帮扶一下,因为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甚至你要真觉得对不起她,你可以找到杀她的凶手为她报仇。”
晏子归看蔡明珠明显震动的瞳孔,知道她完全没有怀疑王美人的死,“你既然以为是王美人和郭初霁同谋,王美人畏罪自杀!”
“那你还同情她们干什么?”
“王美人在我跟前一直老实本分,我进宫的时候郭初霁就在了,相伴了很长一段时间,我也有个说得上话的人。”蔡明珠低沉,“她毕竟伺候过殿下,一日夫妻百日恩,殿下如此不留情面,日后对我恐怕也不会有多怜惜。”
“你不做错事,殿下不会罚你,你若真做错了事被罚不是应该的吗?”
蔡明珠只说太子心狠。
“陛下处置郭初霁的时候,殿下还在床上躺着呢,这和殿下有什么关系?”晏子归已经说到口干舌燥,还是没明白蔡明珠的逻辑。
“你觉得陛下把郭初霁赶出宫,让殿下把她再接回来吗?”
蔡明珠摇头。
“那还是你希望殿下给一道口信给郭家,让他们好生安置郭初霁?”晏子归问,“殿下也没让她死啊。”
“郭家容不下她,也是殿下凉薄吗?”
蔡明珠突然哭了起来,“你是不是觉得我可笑?”
晏子归不好说话,这不是可笑,是难以理解。
“我之前从来没有想过进宫当太子妃,陛下选了我,我诚惶诚恐,怕做不好这个太子妃。”
蔡明珠干脆哭诉起来,“你没进宫前,殿下对我还是有些耐心的,我也在尽力学。”
“你进宫后我就做什么都不对。”
“你这么厉害你为什么不做太子妃?若你在我的处境面对一个像你这样强势得宠的妾室,你又能做的多好?”
“我当然能做得好。”晏子归自信,“你能想象你做妾室是什么样子吗?”
“我才不做妾呢。”蔡明珠哽咽,“我出身名门,家学渊源,如果我祖父还活着,殿下定不会冷落我至此。”
“如果我祖父还活着,我就不进宫给你添堵了。”晏子归神色淡淡,论出身,她很差吗?家学渊源,她没有吗?她也曾经说过不做妾,现在不也做着吗。
“为什么?”蔡明珠问,“你不是很早就喜欢太子了吗?在你还在东宫当女官的时候。”
“喜欢太子和留在东宫是两回事。”
喜欢一个人不是非要有结果。
“咳咳。”
帐外传来提醒,太子来了,晏子归惊讶的看了蔡明珠一眼,她正对着纱帐,应该更早知道太子来了。
蔡明珠低头回避她的眼神,“我不聪明,没有模棱两可的答案,喜欢就是喜欢,不说喜欢就是不喜欢。”
“太子妃好生休养身体,我就不陪了。”晏子归起身,“既然知道自己不聪明,就要学会本分。多做多错,不做就不会错。尤其在你这个位置,可不是一人做事一人当,你要犯了错,整个蔡家都要陪着你落罪,你不顾虑别人,也要顾虑父母,凡事多思,不行。”
晏子归出去果然见到太子,周洄伸手,俩人牵着手回去。
“殿下是哪一句话来的?”晏子归问。
“听到你说在当女官的时候就喜欢我。”周洄翘起嘴角,他之前可不敢想晏子归那么早就对自己心仪。
“殿下倒是会捡自己爱听的听。”晏子归失笑,然后心里警惕,不要因为是蠢人就放松,太子妃最后的问话明白是知道太子来了给她挖坑。
蠢人也有灵机一现呢。
第169章 小心
赵康毅愈发的早出晚归。
黄莺之前还能出去走动,怀孕后只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能出门,就托人往外传了消息,过了三五日才有一个妇人上门说是她的远房亲戚过来看看她,经过层层通报才到黄莺面前。
来的只是刘思言的一个婢女,黄莺有些失望,怎么是你来了。
“你还想谁来?”春芳翻个白眼,“先生当初就说过,你既然选择了赵家,往后的路就你自己走,他把你从边陲小地带到京城来已经算对得起你爹,你别想着还真把先生当娘家依靠。”
春芳以为黄莺在赵家过得不好想要寻求蔡家的帮助,先生是心软,说不管又让她来一趟,“你要知道,先生只是蔡家的门客,你扯虎皮做旗也悠着点。这可不算你搭上蔡家的关系了,人家是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你别想着沾光。”
黄莺郁闷,她不是为了自己的事找上去,说到底这事也和蔡家有关。
“只有你来了,那我也只能和你说,你附耳过来,此事出自我口,入之你耳,除先生外,任何人都不能说。”
神神秘秘的说什么?春芳皱着眉头靠近,这小地方来的就是没见识,大惊小怪的。
黄莺咽咽口水,小声说近来郎君和内宫侍卫常喝酒。
春芳等了一会儿再看黄莺,“没了?”
黄莺点头,若是来的先生,她还能说多一点,如今只是一个传话的丫鬟,她也不敢多说。
“这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还非要告诉先生,难道想让先生帮着你去管你家郎君少在外面喝酒?”
“好姐姐你就这么跟先生说,先生能明白的,他若是有吩咐,还要劳烦姐姐再跑一趟。”黄莺说话间褪下手上的镯子给春芳。
春芳颠颠份量,又看看房里的摆设,“看来赵家对你还不错,你心里要感恩,没有先生和蔡家,你可过不了这样的好日子,就这么一句话是吧,我替你说了。”
春芳走后,黄莺查看细软,不管她有没有传话给先生,先生又能不能从这一句话中明白她的提醒,反正如果赵康毅真的要做砍头的事儿,她就趁乱逃出去。
刘思言听到丫鬟的回话问就这一句,春芳陪笑道,“奴婢说也是呢,这乡下地方来的人就是没主意,这么点小事也要叭叭告诉先生,让先生帮忙拿个主意。”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刘思言琢磨着这句话,黄莺他知道,不是一惊一乍的人。观察敏锐,洞察世事,既然她觉得赵康毅和侍卫喝酒需要警提,那就一定是过线行为。
他拿着这句话去见蔡方德。
蔡方德看着他,“嗯,赵康毅和内宫侍卫喝酒有什么了不得的事吗?也是赵家想把赵康毅送进宫当侍卫。”
刘思言先不跟他讨论赵康毅,只是问蔡方德还记得他们当初找黄莺进京是什么原因?
“还不是为了太子,照着晏子归成长痕迹找的黄莺,以为太子会喜欢,结果完全没用。”说到这蔡方德还觉得晦气,白费力气。
“其实当初我们也奇怪,赵康毅为什么要付出那么大的代价来娶黄莺?”刘思言提醒。
他从哪里知道的黄莺?
面都没见就情根深种。
蔡方德不语,好像在思考,但是刘思言知道他那乱草一团的脑袋根本就想不出头续。
“赵康毅所想就是太子所想,太子有正品,所以对仿品不感兴趣,赵康毅没有,所以对黄莺势在必得。”
蔡方德恍然大悟,“你说赵康毅他喜欢是子归,什么时候的事?”
“现在你知道赵康毅喜欢晏子归,那么你再看他和内宫侍卫频繁喝酒图的是什么?”
“他想和晏子归私通。”蔡方德口出狂言。
刘思言无语。
那你也得晏子归愿意跟他私通啊,她活得不耐烦了找死可能会答应。
“黄莺不会平白无故说这件事,她是赵康毅的枕边人,自然知道他的野心,他想得到晏子归的唯一可能,就是太子死于非命,后宫还有谁希望太子死?”
他想造反?!蔡方德总算醒悟过来,“这可是大事儿,我得进宫告诉殿下。”
“主君请慢。”刘思言制止,“这些还只是我们的猜测,现在进宫,没有证据,反而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