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亲至疏夫妻,除了我谁还能是你的同谋,你牵制我的那根绳,是我还在意并渴求着你的爱。
凤仪宫的宫人紧跟其后,手里还捧着披风,等着给晏子归披上,这会也不敢提醒。
“回去吧。”周洄提醒,两人都忘情了,此地不是交心的地方。
长长的宫道,俩人牵着手安静地走,没有车轱辘的话来回倒腾,男女情爱,开口要保证,就是知道自己握不住了。
晏子归也明白过来,晚间缠着周洄,明明水乳交融,却又带着狠,宣告自己的底线,“陛下对我再好,给我再多,也抵不了陛下有别的女人。”
“我就是如此善妒,别人是什么样我不管,我的男人就只能有我。”
“当初不肯留在东宫,是知道陛下不是我能君若无情我便休的人,可是你我的姻缘线太难斩断,虽然史书难见皇后休夫,但是晏子归能。”
“也许过几年陛下需要的只是一个坐在后位上的泥菩萨,不憎不怪,可陛下在城楼上目送的那个晏子归,再不会有了。”
她进东宫没多久,张成就告诉她,她出宫的那天太子在城楼上望着她,“殿下是舍不得你呢。”
说不触动是假的。
她从未考虑留在东宫,那点少女心事不足以让她舍弃早己设想好的人生。
敢在灵前杀外邦使臣,想的却是太子喜欢她,会保她。
爱的开始不对等,不纯粹,到现在当了皇后也不想大度,她才发觉,周洄这个人已经比地位更重要。
先礼后兵,告诉他自己的底线,遵守底线,两人好好做夫妻,越界,那就做一对毁天灭地的怨侣好了。
晏子归朦胧看向周洄,如果你曾经真切的怜惜过我,别让我有天恨你。
周洄抓过她的手放在唇边,像喘息又像叹气,“放狠话的时候不要哭,一点都不凶。”
“因为本意不是放狠话,是想你爱我。”
皇后亲自去奉春殿把陛下截走了。
先前还羡慕刘昭仪的运气,这会都窃窃私语,嘲笑她的无能,蔡明珠略带嘲讽,“果然是做妾的底子,当了正妻,也只会使这些妩媚功夫。”
晏子归缠了一晚上,早起有些困倦,听到贵妃带着新进宫的妃嫔过来请安,简单装扮就过去见人。
蔡明珠气势汹汹,想要替刘昭仪讨个公道,“皇后昨日之事极为不妥当,枉为后宫之主。”
晏子归反应慢慢的,等蔡明珠说了一大通,她才抬眼看她们,“本宫既然是后宫之主,后宫范围内做什么都可以。”
“争宠当然也可以。”
蔡明珠一窒,“皇后当为天下女子表率,贤良淑德,怎可,怎可!”和妾室争宠,有私情私爱。
“四书五经哪本书上写了?”晏子归问,“礼法规矩上写了吗?”
“娘娘就算不看书也该知道女诫,女则。”
“嗯。”晏子归点头,“上面明文写了皇后不能和陛下敦伦?”
“你。”蔡明珠大惊失色,怎么可以这么轻易把这两个字挂在嘴边,还知不知道羞耻?
“班眧所书离此地太远,岁月更迭,早已陈旧不堪,本宫欲新修女书,你们若是有想法,也可以写来,后宫合著也是一时佳话。”
没话说了就可以结束,晏子归让她们不必每日都来请安,初一十五再加上逢八就够了。对晏子归来说根本没必要请安,相看两厌。
只是不让请安,又要费口舌争辩,既然入了宫受她的管辖,她也得时不时看着点,免得她们心生不忿做坏事她都不知道。
皇后都下地争宠了,其余人还端着就没意思,卯足劲想要争宠,争半天陛下的影子都没见着。
想使人出宫告状。
位份给了,娘家人恩封了,每日锦衣玉食还有什么不知足。真以为朝堂上那些大老爷们没事做,还要手把手的帮着她们争宠。
不讨陛下喜欢就是自己不行,再多下下功夫。
到年底,皇后有孕,更不必说了。
第183章 一而再的糊涂
宋时进宫看望晏子归。
虽然查出来月份尚浅,但是晏子归着装已经以舒适柔软为主,孕味十足。
宋时问过她身体,“你自己会医,自己身体更清楚,只是有不舒服的时候,一定不要掉以轻心,该听太医的还是得听,不要不当回事儿。”
晏子归应好,如今母女俩说话不像从前那般生硬对抗,倒是有点母女温情。
宋时看到一旁丹砂在陪着山君玩闹,已经过了三岁生日的小男孩,虎头虎脑,玩游戏那小胳膊挥的是虎虎生风。
“娘娘陪小殿下玩闹的时候也要小心,别让他冲撞了肚子。”
“他才不会呢。”晏子归笑着看向儿子,“跟他说肚子里有妹妹,这段时间不能抱他,他就贴着肚皮说话,他希望要一个和他一样的小男孩,落地就能陪他玩儿。”
“弟弟很好。”宋时想,晏子归的处境,惟有多生儿子能破。
“明年该启蒙了吧?”
晏子归点头,“等出了正月就要正式上课了,今年宫宴陛下会请几家的小孩进宫看看,选出伴读,哥嫂若愿意让孩子进宫,母亲回去就让侄儿准备,背诗记成语倒是小处,重点看应对的仪态口齿,大大方方的好。”
“你那侄儿,聪慧机敏倒是不错,就是脾气也大呢,你嫂子愿意他进宫和小殿下亲近,你哥哥就担心他进宫要教小殿下不好。”
还有一个原因,晏辞一直希望晏识文外派,现在只是没有等到合适的地方和位置,如有空缺,立马就能调任。如果不进宫,他可以老婆孩子都带在身边,如果儿子进宫伴读,妻子肯定不愿意跟他外派。
“知禹是做哥哥的,希望他能教山君怎么待弟弟好呢。”
宋时问陛下看中的伴读有哪些?兰司钰的儿子肯定占一个,晏子归这边除了自己娘家,还希望把林媛的儿子叫进宫,其余还看中什么人,不好说,毕竟没见过孩子呢。
宋时提及最近郭相好像在抬举范澈。
“他想抬女婿跟老丈人打对台,也是真没法子了。”晏子归问,“我听说老师提出了不少新政。”
宋时点头,“你父亲担心他太冒进,但是现在也没人能去劝他。”
“只要是为了黎明百姓好,也错不到哪去。”晏子归道,只要林中则所想与陛下所想一致,就不会坏。
也是说话气氛轻松,宋时犹豫后还是提了一句,“坊间有人传说,现在后宫里的娘娘都是摆件,见不到陛下面,更不要说服侍陛下了。”
晏子归神色未变,“他们又不是起居注,怎么知道陛下的行踪?说的这么肯定,是放了耳朵,眼睛在宫里?”
宋时就知道她不想说这个,其实她也不想劝,她也是生了四个孩子后才把丈夫往别的女人身上推。
第一个是不想再生孩子了,第二个是年岁上去子女家事占据了她太多的心神,她已经懒得去应付丈夫,陪他卿卿我我。
这些晏子归迟早都会自己体验,也不必她说出来讨人厌。
“还有一事忘记说了。”宋时想起,“晏贞英去代王府了,宫宴上代王也许会带她进宫,娘娘到时见了不要觉得奇怪才好。”
晏子归震惊,怎会如此?
当年为了不去代王府,不惜下水搅了她一桩姻缘,如今怎么又肯了?
“是谁的意思?”晏子归问。
“是谁的意思有什么要紧?我们知道的时候,人已经在代王府了。你爹气的大骂你二叔,嘴上说着心疼亡妻长女,实则冷心冷肺,枉为人父。”一次糊涂是糊涂,一而再的糊涂就是故意的。
“你二叔说是贞英自己想去的,说她现在这个身份,别的门也不好进,既然代王还愿意要她,总比旁处好。”宋时说完自己都要笑了,晏贞英愿意或不愿意重要吗?都可以猜到饶雪和莫欢是怎么好心好意的劝她,除了代王府,再没有好去处。
这一切晏宁都置身事外,仿佛他没有攀附权贵,卖女求荣。
皇后的堂妹,未来太子的姨母,就算二婚,寻个正经人家当个正头娘子绝不是难事,他不肯,偏要送女去做妾。晏家的脸面,皇后的脸面关他何事?和王府牵上关系才是他实打实的好处。
“她没问你?”晏子归奇道。
“我不能像对你一样对她,她就不信我了。”宋时摇头,就算当初是为了排解思女之苦才对晏贞英好,但是多年来百般疼爱不是假的。一时不如她的意,就委屈觉得自己没有把她当亲女儿,她又真的把自己当亲娘了吗?
恐怕在她心里,对她不好的继母也要排在她之上。
“我陪你爹喝了半宿闷酒,思来想去,我们也没做错什么,真要论还就是根不好。”他那一系的人就是这样记吃不记打,目光短浅,用得着人朝前,用不着人朝后。
“你爹还说要立个家规,以后晏家不让收留过来投奔的表妹之类的,宁愿出钱另外租房子给她们住,可不能留在家里,都成祸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