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变成小坏了。”
“我不要当小坏。”山君钻到母亲怀里,“我是乖乖。”
“嗯。”晏子归抱着他,在他脸侧亲了又亲,等他长大,目之所及,都是要对他弯腰行礼的人,再去谋算真心是想要又不信,只有在小的时候体会过正常的人际相处,付出真心,收获真心,长大才能分辨真心。
首先你要贤明,如果不可以,那就成为一个仁慈的人。
晏子归想,这就是母亲的心?她竟然已经开始担心儿子变成皇帝以后的事。
山君把母亲的话听进去,事实上敢和他抢东西玩的人还是少,只是其他人抢起来时,山君就会强势介入,把两人分开,“不可以打架,打架是小坏,不乖哦。”
晏知禹四岁,千字文已经熟背,开始学伦语了,祖父让他进宫陪读,少不得又要从千字文学起,小脑袋瓜想在宫里出个丑,就可以不进宫,反正皇后是他姑母,也不会罚他。
山君是挺可爱的,软萌萌的还会叫哥哥,长大肯定不会叫,但是重学千字文太蠢了,还是不要。回家后祖父问他,“见过范林安吗?”
“那个小白胖子?”晏知禹问,“安安静静的,就在一旁看着玩,姑母对他挺上心的。”
“他父亲可是近五十年来最年轻的状元,自小就有神童之名,比你爹还小呢,比你爹早考两届,已经是四品官,范林安和你同岁,论语已经学完了。”
“祖父。”晏执星为弟弟说话,“祖父先前教我们,凡事不向外比,只向内求,如今怎么自己比上了?”英英周岁的时候起的大名,她这一辈的姑娘取名就跟着她来。
“我是提醒他,如果不是他有个好姑母,怎能有机会和这样的天生俊才同堂学习。”晏辞道,还不想去,真是不知福的臭小子,“以人为镜,可以知道自己的不足,和真的天才一起学习,才不会沾沾自喜。”
晏知禹不信,夫子都夸他聪明,他不相信还有比他更厉害的小孩。
下次见到范林安,立即凑上去要和他比赛背论语,范林安起先不乐意,但是被晏知禹拦着没办法,再纠缠下去要引来大人,就胡乱背了两句。
晏知禹说他乱背,“你这句我没听过。”
“夫子之墙数仞,出自叔孙武叔语大夫于朝曰:“子贡贤于仲尼。”子服景伯以告子贡。子贡曰:”范林安就要背全文加解释。
晏知禹听到这熟悉的句式就明白,是他还没学过的内容,他捂着耳朵说别背了,“你等着,等夫子上学的时候,我一定背得比你多。”
范林安看着他的背影有点奇怪,谁要和你比了。
晏子归注意到侄子的失魂落魄,就找人问了原因,得知是背不过范林安伤心了,先是笑,随即又担心,儿子跟这些已经启蒙的人一起学,会不会因为学不过觉得自卑。
周洄说不用担心,“你儿子说都喜欢,喜欢人多多的玩,我决定开个宫学,让他们都进宫开蒙,一起学个两年,到时候有自己的喜好,再选出伴读。那么多人,会读书的有两三个就差不多了,我们儿子肯定不是最差的。”
“那这次进宫不算伴读?”晏子归问。
周洄点头,学堂就放在龙图阁侧殿,那些朝公们为了政事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也听听稚童朗朗的读书声净化一下。
晏子归思来想去,在正式开蒙之前,还是偷偷给山君补了课,教他背了几句千字文,又抓着他的手熟悉熟悉笔墨,“这里面有些哥哥比你先开蒙,所以学得比你快,比你好,这很正常,等你学了他们那么久,也会很好的。”
年后开朝第二天,天子给宫学开蒙,穿着一模一样学子服的小豆丁们给天子行师礼,这让家里没有适龄孩子的人咬碎了牙,这天大的恩宠怎么就没轮到自己家,就算后来不能留在宫里,就今天这么一跪,出去就是天子门生,多荣耀的事。
总共是十二个小孩,周启泰也就是山君小殿下除了腰间挂着玉带,其余装饰和同学一样,他坐在最中间的位置,由父皇抓着手写了人字,别提多认真了。
回去还要和晏子归夸道,“父皇说我写得最好,背书也快。”
晏子归多虑了,就算是三岁的小殿下,那也是殿下,可不敢在他面前表现出聪慧。
晏子归觉得好笑,想要告诉儿子要学会分辩,别人是让你的,但是看着他兴奋到红扑扑的脸,罢了,大道理也不急在一时讲。
二月,周似欢进宫,面色惨白但坚定,“皇后娘娘帮我,我要和离。”
第186章 先下手为强
没有拜帖没有事先通知。
武平侯夫人张合仙来了晏府,一见到宋时就要跪下,“你我多年姐妹情同亲生,我从来没有求过你什么,如今是遇到事没办法了,你可千万要帮我一把。”
宋时大惊,撑着她的手臂不让她跪下,“你这是做什么?有事直说,我要能帮绝不推辞。”
张合仙泪水涟涟,“你我姐妹,我从未瞒你。”
“先帝赐婚,蓬莱县主嫁给我家能儿,原以为是天降鸿福,哪知道是个天降煞星,嫁到我家来,日常弄得鸡飞狗跳不说,下面弟弟妹妹的婚事也受影响弄得一团糟。”
“进门六年无所出,今年好不容易能儿的妾室有孕,她就哭闹着说要进宫和离。”张合仙一脸哀苦,“我们都认了她行事霸道,她自己不能生也不能让我武平侯绝嗣啊。”
宋时点头,“可这我能帮上什么忙?”
张合仙用力抓着她的手,“只要你进宫同皇后娘娘说一声,让她不要支持县主和离,只是宫里不答应,她就离不成。”
宋时为难,“你也知道娘娘不在我跟前长大,和我不亲,我说的话她未必肯听。”
“再不亲也是亲母女,只要你开口没有她不应的。”张合仙恳求,“当初都说我是高嫁,其实小姐妹之间只有你嫁的最好,夫妻恩爱,子女争气,公婆也不多事。我这个侯夫人只是名上说着好听罢了,这么多年每一天都是举步维艰。”
“你有难处的时候我从来没有二话,能儿是侯府世子,日后要袭爵的,他若是被县主休了,在京中哪还有脸面?”
“你帮帮我,就是一句话的事。”说罢又要往下跪。
“我试试。”宋时再次拦住她,无奈应下,“但我也不能保证皇后娘娘就一定听我说的话,你还是要想办法哄好县主。”
晏子归察觉到周似欢在发抖,没有急着问她怎么了,而是和她坐到一边,让人上一壶花茶来,花茶馥郁的香气和微甜的口感,可以让人平静。
感觉她心情平复的差不多,晏子归才问怎么了?“不是说已经决定和世子好好过日子了吗?”
周似欢听到过日子这三个字笑了出来,笑着笑着就变成哭腔,“谁和我好好过日子?”
李叶乔娶了个丑妻,她心里总算痛快了,决心跟李叶能好好过日子。过日子要生孩子,她怀了两次都没留住,尤其是第二次,六个月小产,已经是个成型的孩子。
她悲痛欲绝,又赶上国丧,先帝对她也是极疼爱的,双重打击之下,她缠绵病榻一年多,要不是从小学武底子好,早就一命呜呼。
侯府找了相士,说可以先让妾室怀孕生子,这样县主怀孕就能顺利保下,周似欢一直没有阻止李叶能去睡妾室,之前妾室不能怀孕,和她又没关系。
但是无所谓了,她应下这个事后,李叶能的妾室就怀孕了。
“这个相士也不是胡说。”晏子归斟酌着语言,“是有怀孕不顺的先让别人生了孩子,就子带子过来了。”
“我从来没有拦着他的妾待怀孕!”周似欢目露悲切,“我要和离是因为我知道我的两个孩子都是我那好婆婆给我下的药。”
燕子归一惊,武平侯夫人,零星见过几面,竟然是那么阴毒的人吗?“这话可不能乱说,谁和你说的,可有证据?”
“我亲耳听到的。”周似欢激动地站起来,“她和身边的老虔婆洋洋得意,说我这个蠢货,现在还对那个妾室不以为意,不知道这辈子都不会有自己的亲生孩子。”
周似欢仿佛回到那个偷听的现场,浑身血液瞬间变凉的感觉,好似已经不在人间。
“奶娘来照顾我都说,我自习了武后,身体康健连头痛脑热都没有,大好的年纪怎么会连着两个孩子都生不下来。”周似欢绝望的看着晏子归,“我眼睁睁感受孩子从我的身体离去,我想尽办法也留不住她,这种感觉快让我疯了。”
原以为是自己运气不好。
现在得知都是有人故意为之。
侯夫人,婆母,那是从她进门第一天就和颜悦色的女人啊,她感恩着天恩浩荡,说有县主下嫁是侯府的福气,她容忍了自己的狂放,不规矩,对李叶乔的恶意针对,就这么一个温和的人,背地里下这样的毒计。
“她恨我,一直都恨我。”周似欢白着脸,“她恨我的名声,恨我对她小儿子的戏弄。不让我生下李家的血脉,就是她对我的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