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子归的怀相算不得好,之前因为精神紧张,喝安胎药更像是未雨绸缪,现在放松下来,身体的反应才诚实返上来。
太医把脉表情算不得好,出来同陛下回禀,娘娘这一胎难以用药保至瓜熟蒂落,肯定要提前生了。
“提前对大人孩子可有妨碍?”周洄问。
“对大人是没有坏处的,因为母体怀不住,强行用药才是损害,对孩子。”太医欲言又止,这早产的危害说不准,有严重的也有没那么严重的,有后天可以将养,也有后天无能为力。
“你只管说实话。”周洄皱眉。
“实话是不能保证。”太医小声说,“和陛下出生的月份差不多,能有陛下这样,已经不算十分坏了。”
像陛下这样,就是先天不足,体弱难支。
周洄闭上眼,“你们先去商议个疗程,务必做到娘娘和殿下都没有损伤才好。”
收拾心情进去陪晏子归,晏子归眼眸亮亮的,“我思来想去,生孩子时应该还有一劫,我们来个狡兔三窟,真假产房吧。”
“不要胡思乱想,我和仇玉说过,现在宫中很安全,没人会伤害你。”周洄握住她的手安慰。
“他们要是明火执仗的来,倒是不怕,就怕暗箭难防。”晏子归皱着眉头,“只推出一个监国就够了?等陛下身体养好,这个监国就毫无意义。”
就算她反应好,但是接下来暗处的黑手就真的没有动作,也大奇怪了。
“他们忙着在朝上安插人手,排除异己,此刻已经顾不上宫里了。”周洄安抚她,“我一直没好,就在他们的可控范围内,在我出现在人前前,他们不会再有举动。”
晏子归其实还有一点奇怪,紫宸殿的人已经来回查过三遍了,有丁点可疑的人都让人看住,绝对不能往外传消息。
太医和太医的家人齐齐整整都在控制中,除了研讨药方,再没有话说。长公主每次进殿都是一个人来。
是完全隔绝了外界对陛下身体情况的窥探。
说没好就没好,他们真的信了?不怀疑?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累病,能病到什么程度?晏子归自己懂病理,在她翻看脉案,药案后,确定陛下的病的诱因是劳累,但是发病和治病没有人为的迹象。
他们好似笃定陛下的身体不足为惧。
如果陛下吸取教训,以后劳逸结合,就不会病倒,那他们的盘算还是一场空。
为什么呢?
周洄伸手抚平晏子归的眉头,“你劝我宽心,自己却不宽心,想想肚子里的孩子,他也害怕呢。”
说到孩子,晏子归低头看着肚子,心情低落,“他生下来若有不好,都是我的错。”
周洄搂着她,“不许说这种话,要怪也只能怪我。”
晏子归头卡在他肩膀上,手轻轻环在周洄腰上,“我若有不好,陛下不可迁怒他,续娶的皇后不能超过我的家世。”
她突然抬起身子,直视周洄,“虽然我家里还有妹妹,你可别想着要我妹妹进宫来给我看孩子,她可以有自己的如意郎君,而不是为了我牺牲一辈子。”
周洄本来听着皱眉,闻言无奈笑道,“你小脑瓜里到底想什么?”
“不可能的事不要瞎想,你不会有事,我不会让你有事。”
周洄重新把晏子归搂进怀里,晏子归心里酸酸的,生死的事你说了不算,你只是人间的帝王,不是地下的阎王。
晏子归安排自己生产的事,从宫外请来的稳婆和大夫,原本安排好的产房在凤仪宫,周洄说干脆就在紫宸殿生,这怎么成,紫宸殿是天子居所,晏子归怕自己生到一半,然后被来血谏的臣子逼离。
就在紫宸殿附近选了一个宫殿临时改造。
但晏子归实际上准备回凤仪宫生,“希望你再坚持几日,等哥哥好透了,让他和父皇在一块等你出生。”晏子归摸着肚子鼓劲。
宫里准备的稳婆,太医,宫外带来的稳婆,大夫,陛下,宋时,长公主都会留在那个临时产房,而晏子归生产只准备带一个稳婆,再带一个紫宸殿的太医走,宫女都只带两个,准备偷偷的生。
宋时听闻她的计划皱眉,“何至于此?”你生的时候只有这么点人,万一发生什么事根本忙不过来。
“凤仪宫明面上还没解禁,我进去生才是安全,再说我只让山君一个人出来,里面伺候的人还在,哪里就是没人了。”
“我说的是稳婆和太医。”
“人再多,能用的人也就一双手,人多反而乱的很。”晏子归深呼吸,“这孩子不足月,应该不难生。”
难的是生下来以后的事。
“我生孩子至少有一日半是不能自如动弹,我不想冒险。”所有事都要提前想好。
“都当上皇后了,还要过这种日子。”宋时难免焦心。
“等我生了,母亲就能回去了。”晏子归玩笑道,“母亲应该也很忧心父亲。”
“我忧心他做什么,那么大人了,就算你的叔叔们给他找不痛快,那也是他自找的,喜欢当当大哥,就好好当大哥。”宋时还是担心晏子归生孩子的事情,“那至少让我在外面陪着。”
“你不在,别人自然会怀疑是空城计。”晏子归看她,“到时候还要考验母亲的表情,不要露馅才是。”
她还另外找了宫女到时候叫喊假装生孩子。
“我想到你在别处生孩子,我却不能陪伴在侧,心焦之下,哪里还顾得上其他。”宋时说得直白。
晏子归轻轻拉住她的手。
这是母女俩难得的温情时刻。
宋时握紧她的手,“你不要怕,你是我的女儿,应当继承了我的好体质,说出来有些不雅,我生孩子确实不怎么辛苦,要不是你爹不争气,生你二弟或者三弟是女孩子,那你现在的亲弟弟妹妹还更多。”
接连生两个小孩都不是她心心念念的女儿,她就厌烦了,和丈夫感情不好,自然就不想给他生孩子。
“若母亲再有亲生的女儿,或许我就会嫉妒了。”晏子归轻笑,她回京看到宋时对晏贞英好,但是她知道晏贞英不是亲生的,就是再好,到底亲疏有别。
要是宋时有个心爱的亲生小女儿,晏子归就不确定她还能不能坦然自若的面对她的偏心。
“你回京那段时间,我对你不好。”宋时说着流下泪来来,“我现在想想就后悔,我在你面前摆什么架子呢?”
“是我送你去嘉兰关的,实际上怪不了任何人,我只记得我的思念痛苦,却忘记你自小没喊过娘,哪能一见面就承欢膝下,和我撒娇亲近。”
“哭什么。”晏子归给她擦眼泪,“左右我们母女还有长长的时间可以重新相处。”
第205章 产子
九月初一,晏子归醒来心悸的厉害,她给自己把脉,情况实在算不得好,原本想瞒着周洄,但就睡在枕边的人如何不能分辨这些表情。
周洄喊着太医。
等太医进来还是老生常谈,情况一直就是不好,喝药就是保着,但能保多长时间谁都说不好。晏子归越过周洄给太医一个眼神,太医还在犹豫。
晏子归已经催促太医出去熬药。
她提议今天就搬去产殿,“姑母和母亲在外守着,陛下就在这等着好消息吧。”
“怎么今日就要去?”周洄惊讶,“这不是还没发动吗?”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生孩子生几天的都有,我现在还能走,不想躺着被人抬出去。”
周洄握着她的手不说话。
晏子归静静等他想通。
“我的身体,去陪产应该没问题,世人都知我有多看重你,如果你生孩子我都无动于衷,外人只怕起疑,不是怀疑我死了,就是怀疑我在假装。”周洄低声道。
晏子归闻言笑,“那等人来请你的时候,你再去好不好?从一开始等着肯定不行,再说,你我都知道那处是假的。”
“我的意思是我在你身边陪着你,反正都是瞒着人,其他人定然不知。”周洄是想去真陪,不是在假产殿外装相。
晏子归任由周洄抱着,下腹的隐痛,即使她翻遍了祖母的医书所有关于孕产的案例,轮到自己身上,总是不能自信。
周洄问太医怎么还没有把安胎药送进来。
“不喝了。”晏子归抓着他的手,“顺其自然吧。”
周洄的脸一下变得苍白。
下午皇后声势浩大的去了临时产房,里三层外三层围的严实,宫里各处戒严,在皇后娘娘生孩子这段时间,除相关人员,谁都不能随意在宫闱走动。
等到入夜,晏子归才由人搀扶着偷偷进凤仪宫,山君已经睡着,丹砂抱着他,平日里看着他像模像样去上学,这会看还是抱在怀里的小孩子。
晏子归亲亲他的头顶。
“我送了小殿下就回来陪娘娘。”丹砂担忧道。
晏子归摇头,“你只要看着他,寸步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