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小孩还是早产,母子之间必定会折一个。
周洄笑说夫人今天可以出宫,岳丈可以在宫道上等候,夫人受了惊吓,回家好好休养。
“陛下。”晏赋眼看他们要说完话,找不到机会擦嘴,等到他哥回头看他,下意识出声,等到周洄看过去,晏赋才拱手,“微臣先前受代王提携,入朝为官,为其鞍前马后,记载了一些与他交往过密的人员,现将名单呈上,期望陛下明察秋毫,不要放过可疑之人。”
内侍向前收走了名册。
晏赋跟在哥哥后面行礼出殿。
等到宫道上,晏赋才后知后觉,“陛下是不是都知道我们在做什么?”
晏辞没回答。
“嗨,我还以为能帮上你呢。”晏赋耸肩。
晏辞回头看他,明知道他是故意这么说惹他怜惜,还是点头,“你这名单还是有点用的。”
晏赋立即就高兴起来,他看晏辞表情,“现在陛下和殿下好了,娘娘顺利产子,代王也被抓起来,你怎么还不高兴的样子?”
“皇后产子却没有对外公布,可见小殿下情况不太好呢。”晏辞叹气。
晏赋才想起来,不是足月生的,确实难说。
之后就不敢再说话。
在宫门处等了一会,就见到宋时一脸疲惫,身后宫女还捧着赏赐,晏赋顺手接过一件,然后跟在晏辞身后,挤上他们夫妻俩的马车。
“娘娘如何?”
晏辞问。
“娘娘还好,只是小殿下呼吸微弱,不知道能不能好。”宋时叹气,晏子归把孩子紧紧拢在胸前,不让别人抱走。
万一孩子在她怀里咽气,宋时不敢想对她来说是多么大的打击。
“子归怎么那么聪明?还能想到真假两处产房?”晏赋问,“那嫂嫂你是在真产房还是假产房?”
“假的。”宋时说着拿帕子出来捂眼睛,“娘娘昨夜一个人去凤仪宫生孩子,身边就四个人,太医稳婆宫女。”
她的女儿,为什么要受这样的苦楚?
第207章 叫屈
晏辞走后,山君耷拉着嘴角,要哭不哭。
“不就是想吃肉吗?”把周洄心疼的不行,“爱吃多吃,父皇做主了。”
山君摇头,“母后呢?”
“我想母后。”
“母后为什么不来看我?她不要我了吗?”山君忍不住嚎啕大哭。
饭都顾不上吃,周洄没没办法,让他收了眼泪,带他去找母后。
山君又回到凤仪宫,潮热的产房里,晏子归躺在床上,目光飘在虚空,正在发呆。
“陛下,殿下,可不能进去啊。”郭嬷嬷跟在后面喊,这该忌讳的还是得忌讳。
“无事。”周洄道,“这小子生下来也在这样的房子里待过。”
晏子归闻声看过来,平静的面容上才有表情,对山君招手,“病好了就闹你父皇了对不对?”
“母后。”山君跑过来紧紧贴着她的胳膊,不一会眼泪就湿了那一块的布料。
这小子,在父皇面前只会嚎啕大哭,到母后跟前就换成这种让人心疼的哭法。
晏子归摸着他的后脑勺,“山君真棒,一个人战胜生病,真是乖孩子。”
“好了。”周洄看晏子归神色不好,就去拉山君,“说好了只来见一面,母后要养身体,你不能在这里打扰。”
来时说的好好的,现在山君埋头只当不知,他就要和母后在一起。
“脱了鞋上床来,躺在母后身侧好不好?”晏子归温柔道。
山君往后蹬鞋子的速度比周洄说话的速度快多了,猴一样就爬上床,紧紧贴着晏子归。
“不要胡闹,快下来。”周洄先对儿子说,随后又对晏子归说,“你不能纵着他,他在这你怎么休息?”
“山君知道分寸的。”晏子归看他,“再说他也只是想娘了。”
周洄沉默。
想在床边坐下,晏子归却赶他出去,“陛下现在有很多事吧,别在这浪费时间,我这里有人照料,一切都好。”
“小儿怎么样了?”周洄问,“若奶娘抱得住,你也别总是抱着,你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挺好的。”晏子归笑,“奶娘喂了奶,在我这躺着安稳。”
好像还在我肚子里一样。
周洄不忍看她的眼神,算的上落荒而逃。
出来抓着太医反复问小皇子的身体情况,这么小的孩子也不能用药,让奶娘喝了药再喂奶,效果是说不好。
太医心想没落地就死已经是再好不过的事了,还要保证以后,保证不了那么以后。
每多活一天都是赚的。
周洄让人去找当年给他批命的大师,“父皇说他算的准,他应该算的准。”
“娘娘的身体务必要上心,不能顺着她的意思来,她要不眠不休,用你们做什么?”周洄又提点伺候的宫人。
“娘娘不想睡,就给汤里面加点药,她什么都不说,都憋在心里能有什么好。”
周洄其实知道说再多也无用,孩子生下来这副模样,母亲是最心痛,谁也替代不了。
他路过启宁殿,看到烧黑的半间宫殿,心里更是生气,“代王的那个庶长子,过继给闲散宗室,现在就去办吧。”
代王人还在美梦中就锒铛入狱,在宗人府大牢里还不可置信,“谁抓本王,本王犯了何事?”
“王爷火烧内宫都做的,现在又何必惺惺作态。”狱卒说,“这里是宗人府大牢,好多年没关过人了,些许简陋,王爷担待。”
“什么火烧内宫?本王没做过。”代王摇晃着木柱,“谁下令抓的人?陛下?他病好了。”
“不是,他病是装的,就是为了处置我?”代王不敢置信的提高音量,“是长公主让本王监国,又不是我自己想的,我要见陛下,我要见陛下。”
“王爷也不忙着叫屈,陛下让郭相挑头调查你,没有证据肯定也不会冤了你。”
何况陛下一病你就跳出来,狼子野心这块冤不了你。
代王眼神又变了,他和郭江源商议的计策,凭什么他入狱,郭江源还能好好当他的宰相。
“我要见陛下,我是让郭江源给骗了,我并无不臣之心啊。”
第208章 杀孽?
代王的话自然有人传到周洄耳里。
郭江源跪下想要辩解。
周洄就温和开口,“郭相不必担心,你是父皇留给朕的肱骨之臣,朕相信你。”
堵得郭江源无话可说,陛下看着也不像个笨的,怎么会真的信他?明明之前还怀疑着,怎么病好了就是全然信任。
周洄突然叹息,“小殿下情况不太好,虽然谋逆是大罪,但是朕不欲大造杀孽,早些查清楚,就一并处置,不必等年后。”
他咳嗽两声,“太医说朕的身体还需要静养,暂时还是不上朝了,你们把朝事揽总,朕听一耳朵就算,温陵那边战报催一催,些许水贼,怎么折腾这么久?”
林中则有些欲言又止,但是当着郭江源的面没有直说,左右等郭江源查的不尽心了,他再出来说也不迟。
谋逆是大罪,如今朝上人人自危,不能再动荡。
周洄看似在宫中养病,但是他雷霆手段拿下代王,朝野上下就都知道他并不是一个软弱之人,至少京畿军事掌握在他手里。
他没必要和你玩心眼子。
他要杀你只是一句话的事。
至此人心不敢浮动,年轻的帝王第一次展示了自己的威严。
周洄现在忧心唯有晏子归一事,但是她暮气沉沉,凡事提不起兴致来,周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想到晏子归的知交好友,让人请林媛进宫。
她进宫带来一个大消息,“兰家长随的邻居之前发过痘疹,算日子,正在大殿下前两日。这痘疹才发出来的时候,是最毒的。”
“那长随?”晏子归皱眉。
“长随早年间发过痘疹,是不怕的。”林媛又说,“后来我又问了自家长随,那日,兰家的长随是远着小郎君的。”
“其余你让我查的人家里,里外里都没有发痘疹的,这个时节本就不是多发痘疹的时间。”
“我让我嫂子也帮了我查了查,她的来信也是没有发现。”晏子归道,“那就是他了。”
可是兰司钰和陛下关系非同寻常,长公主每日进宫,肯定是不能她开口查,晏子归只让人去叫陛下来。
说完正事,林媛凑近了说想看看小殿下,晏子归拨开衣襟给她看,小小的孩子趴在她胸口,睡容平静。
“我瞧着脸色还行,没有那么糟糕。”林媛放心。
晏子归也点头,“每日吃的都比前一日多,她们怕我伤心不敢说话,可能也觉得我是个疯子由着我,只我自己知道,和他心贴心,知道他一天比一天好。”
“你在那样的情况下还能平安生下他,已经是老天保佑。”林媛话风一转,“不过你自己的身体也要注意呢,每天都这么躺着可不行,也要适当走动走动,恶露排干净了吗?”